11、双生花（上） 传说这花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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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停风止，月色迷人，茅屋外面彷如经过粉妆玉砌，雪枝上洒满了银白月色。
慕容白一袭白衣立于雪中，莫尘站在他身后想，他可真像是个恃才傲物的书生，可他还是个少年。
莫尘默然想到，前段日子，这慕容公子还邀请自己来雪域玩，谁料几日之后竟是这般情景，家破人亡，每每想到这里，莫尘黯然神伤，心里苦痛难以名状。
“这世界是怎么了，人人都视人命如草芥，不值一怜吗？”慕容白默默地说道。
莫尘摇摇头道：“小时候我问父亲，何谓江湖？父亲告诉我说，江湖便是江湖人的家，天之大地之广，俱有江湖所在。我不明白，可父亲说江湖便是男儿们的欢乐堂，想做自己可以做的事儿，即是为所欲为。父亲还说，江湖是刀是剑，每一个江湖人武林人都是把命悬在裤腰带上过来的。
饶是这般，我也愿到江湖上来，因为父亲说，江湖人自有江湖因果，也许这就是父亲当年种的因吧。如今，我已家破人亡，母亲不知所踪，我虽身中剧毒，但作为江湖人，作为一个武林男儿，也身为莫氏唯一活着的男儿，家仇父仇岂能不报？”
慕容白面容僵硬道：“报仇？如何报？我要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你让我怎么做，我如何下得了手。”
莫尘沉重说道：“你就没打算找你哥哥问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就算你不想弄清楚事情，那你不是也该好好生活下去吗？至于报仇，我想，这就得你自己做决定。种江湖因，得江湖果，我已然明白生命不过就是一场走马的戏份罢了。”
慕容白缓缓转过身子，看到眼前的这个少年，雪白的牙，鲜红的唇，玉面的脸，暗红的眼，触目惊心，却是那么惊艳，恍如仙人下凡。
莫尘见他看着自己发呆，小脸不禁一红，轻轻咳了咳。
慕容白忽醒悟，尴尬地咳咳，却是不言一语，心里却想到，这莫小大夫竟像个小女生一样脸红，还别具一格的美。
莫尘见他无话可说，不禁又轻轻一咳，却也没说话。
慕容白黯然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走一步看一步，就算报仇，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况且他还在寻找我，兴许他也不会留我在世上给他麻烦的。”
莫尘点点头，看了看他。
慕容白轻轻走过来唤道：“莫小大夫，能否听我一言？”
“嗯？”
莫尘紧了紧衣领，等着他的话。
“如果，你能好好活下去，有可能的话，你会放弃报仇吗？”莫尘见他又没说话，只好自己问道。
“也许我做不到，也许我会很痛苦，更也许我没有可能活下去。”
“慕容公子。”
“请讲。”
“谢谢你对我的帮助，五行门与我家也有仇，到时我定不会放过五行门的。”
“你身体不好，早点歇了吧，明日好进谷。”
“慕容公子，我还有个事想弄明白，你能跟我说说吗？”
慕容白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羞涩而清秀的少年，道：“说吧。”
莫尘犹豫了半天方道：“你祖母不是有两个风铃么？瞳影先生手中这一支如今咱们已经能拿到手中，那另一支呢？”
慕容白沉吟道：“你就为这事儿犹豫了那么久？”
莫尘尴尬点点头道：“我是想，如果有两支的话，咱们便可以分头行动，这样既省时间，捕捉到灵貂的机会也更大，不是吗？”
慕容白摇首道：“自五年前那支风铃丢失以后，祖母便把另一支风铃给藏起来了，老人仙逝前，将其交与了我父亲，后来……如今，已难觅其踪影，怕是他给掠去了。”
莫尘探头轻轻地问道：“慕容赤？”
慕容白脸色一暗，良久方才重重道：“他不配用这个姓氏！”
慕容白也不愿再谈这个，抬头看了看雪夜中的苍白月色，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去。
莫尘愣愣地站在那，感觉有点冷，紧了紧身子，看着月光下那一长串的脚印，心里有点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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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山地处极北，海拔近三千米，如是冬季，自是严寒无比。
这雪之谷又处在不咸山深处,自是冰晶透亮，如是阳光乍现，定是一番光怪陆离的美景。
雪之谷两面面壁，这壁却是悬崖峭壁，北面是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唯一的出口自是这几人进来时的南面。
青刺深呼一口气，长长呼出道：“我从哪里来？我来自南方，这偌大的一冰晶世界，教我们如何好求？”
公孙强貘冷冷说道：“小伙子，你若再要大呼小叫，这灵貂我怕是明儿都不一定能逮着，而且不定还要弄出个雪崩等甚玩意儿来呢。”
青刺吐舌，道：“我倒是把这茬儿给忘了。”
莫尘瞪他一眼道：“这也没什么好让你一惊一乍的，在家的时候不是每年都要下一场几天几夜的大雪吗，我看你是少人管教了！”
青刺不恼，反而有些许伤悲道：“小尘莫要嫌弃你师哥是个不懂事的人，你师哥自打小就无父无母的，要不是师傅师娘好心把我拾回来抚养成人，我怕是早就喂了那些野狼野狗的，如今我身边只有你和师姐在了，我定要好好保护得了你与师姐。”
莫尘一听他说这话，又想着昔日娘亲带自己到雪山里寻草药的日子，自身本就还是孩子，这一胡思乱想，不禁眼眶染红，话里带着哭声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这般恼人，你要是不愿意来，你尽管回去就是了。”
莫颜心里不好受，揉揉莫尘的头，轻轻道：“好了，你们两个也别闹了，赶紧找到那灵貂要紧。慕容公子，你来说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我们可以布阵迷得了那貂，抑或待引得它出来，我用幻术将它擒了。”
慕容白脸色苍白，不知是他天生就如此，还是给这极寒的天气给冷的，只见他探手将公孙强貘手中的小行囊取下，从里取出一块红色包裹，往外一提衣摆，蹲下身子打开这红色小包裹，一层又一层，打开后，里面是一个三足青铜鼎，鼎里还有一个小盒子。
几人也不说话，等着他的下一步。
慕容白打开盒子，一阵芳香扑鼻而来，惹得几人鼻尖蠢蠢欲动，神清气爽。
莫颜一惊，跟着蹲下细细一闻，睁大眼眼瞅瞅地问道：“慕容公子，这乃何物？好强大的精元，仿若那悟禅百载春秋的高僧舍利子。”
慕容白淡淡答道：“双生花舍利。”
莫颜自是知道这双生花是何物，可那是个传说。
传说这花并蒂而开，一株双花，日夜相缠。共在一处相互爱恋，却也相互争斗：一花丰腴美丽，一花枯瘦性弱；一花灿烂，必有一花枯败，如有一花死亡，另一花也必然腐坏。没人见过这双生花开在何地，开在何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传说罢了。
慕容白似是知道几人的困惑，一边忙一边道：“这既是舍利子，自是与人有关。那双生花乃传说神物，我自然也是未能一睹其芳颜。”
青刺皱眉道：“那，这舍利乃是人的骨灰？”
慕容白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公，见公孙老爷子眼神复杂，又不发一语地埋头去布阵。
公孙强貘站在一旁毋庸置疑地讲了个故事道：“十年前，奇门界出了一对璧人，男的器宇轩昂影子剑法天下无匹，女的沉鱼落雁术法超卓绝伦，他们相识相爱，几乎是一见钟情，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唯一差强人意的是……”
“是什么？”青刺迫不及待地道。
“他们长相十分相似，形同兄妹，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他们就是一对孪生兄妹。做哥哥的认为自己违背了伦理，无颜再见世人而自寻了短见，做妹妹却依然爱着哥哥，要追随哥哥而去，听说两人若骨肉融为一体，轮回后必能在一起，于是她请来奇门界的另一对璧人前辈，苦苦请求他们，在自己死后，将她的骨灰和哥哥的骨灰凝练成舍利留给后人观瞻。
虽说这舍利成法只求缘分，但也未必不能，在这女子的苦苦央求下，那对前辈终于答应了她的请求，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取出她哥哥的尸骨进行‘修心养性’去除怨念，她自己也得去除魔性，以保证舍利子的纯净。”
慕容白把那盒子重新合上，拿出些红线缠绕在一块儿。
莫尘疑惑地问道：“那这和双生花有什么关系？”
公孙强貘悲怆地说道 ：“这对孪生兄妹从生下来那刻起就因为战争的缘故而分离，男儿出自一个武林世家，自小便极受宠爱，温文儒雅，脾性温和，他对术法极有天赋，简直就是世所难出的一个天才，长大后必是前途无量；女孩儿在襁褓期便被一个仇家抱走抚养，自小被那仇人虐待，长大后更是将她训练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让她去刺杀一些武林正义人士，后来还将她派去刺杀自己的亲生父母，暗里被男儿所擒，暗生情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酿成了如今的悲剧。”
公孙强貘眼里噙满泪水，脸上皱眉崛起，眼角便如那纸扇行咧开。
青刺皱皱眉头，心想，这老爷子啰哩啰唆说了一大堆，我还没明白这和双生花有着什么关系呢。
莫尘瞧他一脸迷惑样，心里道，这师哥真是不争气，平日让你多看书多记记那些个典故，愣是耍小聪明，如今不明白了吧。传说里这双生花，是来自黑暗里一种洁白美丽的花朵，任何一方死亡的时候，另一方也悄然腐烂，如今这说法两生花的说法也被用来形容那些心有灵犀的双生子，听老爷子这说法，那必是说这两兄妹了。
莫颜想了会儿，轻轻问道：“老爷子认识那对兄妹？”
公孙强貘嘴角抽动着，忍了半天，终于哇地喷出一口老血，莫颜慌手慌脚地扶着老爷子，心想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看老爷子这神情，必然是认识的人，有可能还是关系极好的人。
慕容白蹲着的身子动了一下，站起来扶着老爷子道：“莫小大夫，烦你扶着我外公去那边休息。这药瓶里有一颗药丸，外公你先把它服了，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青刺和莫尘扶着老爷子去了一处岩石下方，急急给老爷子吃了药。
莫颜一个劲地赔礼道歉，慕容白把那红丝巾铺开，让那青铜鼎立在上面，淡淡道：“你不是想知道那对兄妹是什么人吗？我来告诉你，他们姓公孙，是我的三舅三姨，另外一对璧人前辈便是我的祖母祖父大人，够清楚吗？”
莫颜知道他已经有些动怒了，忙解释道：“慕容公子，请你不要多想，我真的是无心，是我多嘴，我真的无心冒犯老爷子。”
慕容白站起来看了看她，如一枚美玉，不忍责怪道：“好了，我也没要责怪你，这也不是什么家丑，双子星相生相克，我慕容家也未尝没有……”
慕容白蓦地一顿，似是想起了些事情，眼神迷雾缭绕，透着处处悲伤。
“慕容公子？”莫颜轻轻唤道。
慕容白眼神空洞地看了看手上的风铃道：“莫姐姐烦你去把青刺小哥叫过来，我待会施法将那灵貂引来，然后再劳莫姐姐去谷口布个阵法给守住。”
莫颜呆呆的应着，心想着这慕容公子可真是彬彬有礼，帮人家却还要谢人家，摇摇头匆匆跑过去。
不管这故事如何，这捕貂计划是要实施了。
青刺拿着风铃等着他的吩咐，慕容白左顾右盼，道：“还缺一样东西。”
青刺看着拿着一把匕首，奇怪地问道：“还缺什么？”
慕容白道眼睛看着不远处，怪怪地道：“血。”
青刺往那处一看，那只野狼已经跟着他们很久了，一直杵在那盯着几人。看情形是掉队的野狼，也许是一只独狼。
慕容白拔腿像那只狼走去，那野狼初时还未醒悟，待察觉危险时，喉咙上已多了一把匕首。
青刺暗道，这小子好快的速度，不过就是有些太装威风了。
慕容白提起野狼的一只腿，雪地里留下一条血路，分外显眼。
慕容白把野狼交给青刺道：“拖着这只狼向北走百米扔下，然后你开始往回走，每走十部摇五下风铃，直到走回来，无论后面有什么声响，不要回头。放心，那东西不敢主动攻击人的。”
青刺抓住野狼前腿，恰巧慕容白把匕首拔出来，野狼热血洒了他一手，热乎乎的，透着一股湿湿的腥气。
青刺不满地抽了下嘴角，慕容白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来向老爷子走去。
灰白的天空，开始暗起来，隐隐在抖动着，似乎有些哭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双生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