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璧》自杀千暖

12、双生花（下） 棉团落到他

　　慕容白蹲下来，脱下绒毛手套，看着老爷子，似乎感觉有点冷，又把手套给戴上。

　　转头看着莫尘的三叶眼，张张嘴道：“莫小大夫，我看这貂血怕只是药引子吧，这貂本应该是血性极寒的，但是因为开过窍有灵性，会吸收日月精华，修炼元气，所以这貂血应是通气导寒之用，不仅可以为人疗伤去疾，还可以使一些修炼奇门术法之人的窍门大开，当年我祖父便是依靠这个来遏制心魔的。”

　　“虽说，我学医也就几年，但对一些医书颇有涉猎，只是还未见过哪些医书上说这貂血是可以祛寒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本物科》。”莫尘点点头道：“我猜也是，我看《本物科》说的万物药引乃貂血之最，不过这主药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慕容白侧目看看老爷子道：“以前我祖父疗伤，便是我祖母用自身元气引导祖父体内的元气将貂血的精元吸收殆尽。咱们自也应该如此效仿，不过，……外公因为昨天替你输送元气损耗过多，如今又因为情绪过度吐血，我们几个却是元气弱小，不足以用来引导你体内的元气，也不足以助你体内元气吸收貂血精元。”

　　莫颜沉默半响道：“一个人不够，咱们三个人还不够吗？况且我们的元气都比较单纯，出自同一门。”

　　慕容白点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公孙强貘苦笑道：“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老不死的就在这守护你们得了。”

　　“外公见笑了。”慕容白勉强笑笑，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青刺道：“我去施法将舍利子散发精元，如看到了这雪貂，你们可不要擅自行动，我自有办法将它生擒。”

　　莫颜点点头向谷口走去，她要在那守住，但是也不能走得太远，布阵也不能太明显，逼急了这灵貂，它会爬悬崖逃之夭夭的，也有可能闭气自尽。

　　“叮铃铃，叮铃铃……”青刺呼着白气走过来，搓着手。

　　“继续。”慕容白看了他一眼道。

　　青刺看着他盘腿坐着，右手食指上滴着血举着青铜鼎，左手结手印，仿若一个坐莲的菩萨。

　　“叮铃铃，叮铃铃……”

　　“我听过一个传说，有关于雪貂的。说雪山白貂不像一般貂浑身毛黄色或紫黑色，而它是通身雪白，一尘不染，白的纯洁纯洁，在雪地里奔跑速度飞快，但是就是不会跳跃，只能贴雪面奔跑，这种白貂终日以雪为食，饿了、渴了就以甜食雪粒充饥，从不食杂物，除此之外的食物就是雪莲，所以当地的猎人都知道这样的一个道理‘有雪莲的地方基本就有白貂，有白貂的地方肯定有雪莲！’”青刺也坐下说道。

　　慕容白没有说话，眼睛都没睁开，继续施法。

　　青刺也不管他有没有说话，摇了两下风铃，自顾自地说道：“ 据说这白貂通身纯洁如白，身无杂毛，连血液都是白色，那是因为食雪莲原因，传说这种白貂有起死回生之神效，特别是白貂的白血更有延年益寿、朱颜美容功效，据传说如果有人有天缘得到活的白貂的血液饮食，能抵抗百病，延年益寿。”

　　慕容白还是没有说话，洁白的脸上已有一层密密的汗珠，便如那夏日雨天里盛开的牡丹花。

　　“不过这雪山白貂还有一个特质，就是宁死不屈，如果白貂感觉到要被铺了，它就会趴在雪地里，不到一口茶的时间便会死去。”青刺继续自顾自地说。“而且白貂死后，它的血液立马就会凝固，无法流淌。捕猎者抓住死的白貂就没什么价值了。 　　除非速度非常非常之快之人，瞬间抓住白貂，才有机会得到白貂的血液价值，但是这种机会很难很难。”

　　慕容白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闭着眼道：“我知道，所以在雪域人们称这雪山白貂为雪山神貂，而这神貂就是是灵貂。在雪域，除了我祖母之外，还没听说过哪个人真正的抓住活的白貂。不过这传说跟现实也有些出入，灵貂是坚贞不假，但那是因为它遇着捕猎者。还有就是，这雪貂并不是真的只以雪为食，饿了、渴了就以甜食雪粒充饥，要真这样的话，它那身洁白的皮毛，就不会那么轻柔结实，色泽光润，也更不会像大家说的‘风吹皮毛毛更暖，雪落皮毛雪自消，雨落皮毛毛不湿’那么好了。不过它喜食雪山雪莲倒是不假。”

　　青刺看到周围还没有雪貂的身影，转过头问道：“你是雪域人，比我更应该知道这些事。你如今用一头死狼来引诱它，它会上钩吗？还有，我们不算捕猎者吗？”

　　“不要怀疑我的智商。”青刺依旧没有睁眼，淡淡道：“灵貂性喜大气精元，吸收精元时体内的血液循环会加剧运动，而这个季节灵貂体内血液因为捕猎困难进食较少而剧减，所以给它留些食物是不会错的。理论上，我们是捕猎者，只是我们跟捕猎者不一样的是，我们不要它的命，而且我们也是修习天地元气的修行者，可以说是同行。”

　　青刺被他说得有些晕，正想说什么，却听他说道：“这灵貂，无论是嗅觉还是听觉都异常灵敏，要你还这样说个不停的话，我怕是等到明日也不会见到它来。这铃也不用摇了，去那边和莫小大夫他们待着吧，或者去帮一下你师姐。”

　　青刺瘪嘴，悻悻地向莫尘他们走过去。

　　莫尘蜷缩着身子靠在老爷子身上，一双三叶眼无神地看着正向自己走来的师哥，恬静地看着。

　　青刺走过来揉揉他的头假装轻松地说道：“这貂好捕，你在这陪着老爷子，我去帮帮师姐。”

　　莫尘抿嘴点点头，挽着老爷子的手，不知道是取暖，还是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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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尘拉着老爷子的手，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条血路。

　　一只躯体细长、四肢较短的中小型白绒绒动物出现的不远处，要不是视力极好，这一身的雪白色倒是真的差点骗过了他的眼睛呢。

　　只见这雪貂，头形狭长，耳一般短而圆，体毛极是柔软蓬松，就像一团很大的雪花球，尾一般细长而尖。

　　莫尘摇摇老爷子的手，老爷子转头看着这个安静的孩子轻轻道：“怎么了？”

　　莫尘不说话，小手往前一伸，指着那团悄悄“蠕动”的糯米团子。

　　老爷子眯眼一看，心里喜道，好家伙，终于出现了。当下竖着食指放在唇中央，却忘了人小莫尘根本就没说话呢。

　　不远处的慕容白自是知道这东西出现了，更是一动不动，眼也是闭着不敢睁开。

　　莫尘瞪着双眼看着，那糯米团子“蠕”到那青铜鼎前左右看了看，慢慢趴下，一副享受地卧在雪地里，简直与白雪连为一体。

　　慕容白心里喜道，快点快点，快点睡着。

　　那糯米团子竟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地趴在那，慕容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阵阵幽香，手里结印，慢慢地张开眼，见这只“睡着了”的糯米团子异常可爱，嘴角却有些血迹斑斑，想是那野狼的血。慕容白慢慢放下手里的青铜鼎，那双生花舍利发着淡淡的光芒，在雪地里有些耀眼。

　　由于貂性情凶猛活动敏捷，捉拿时得戴上厚实的皮手套。慕容白往怀里掏出手套来戴上，轻轻伸出，迅捷地，一手夹持貂颈部，另一手捉拿其尾根部。

　　这糯米团子猛然醒悟，一脸惊恐地看着慕容白的衣服，慢慢地化茫然为愤怒，呲牙咧齿嘶叫着，力气奇大，这东西中犬齿又较发达，裂齿较小；上臼齿横列，内叶较外叶宽；臼齿齿冠直径大于外侧门齿高度，要是给咬上那就就是大排的血皮肉，前后足均五指（趾），异常犀利，要是给抓伤那可不得了。

　　噗一声，一股奇臭无比的气体扑鼻而来。慕容白鼻子痒痒的想道，幸亏我有准备，不然准给你熏昏过去，见你一身雪白皮毛美丽漂亮，放的屁却也是比寻常人类那般奇臭。这倒也不奇怪，谁让自己把它逮了，况且还身穿貂皮。

　　“打它背部后颈三寸处！”公孙强貘一边跑一边喊着。

　　慕容白听罢，食指与中指合并往前用力一点，这糯米团子便疲软地晕了过去。

　　公孙强貘往后招招手，让莫尘赶紧过来。

　　莫尘小跑着跑过去，公孙强貘沉吟半响，蹲下拾起那青铜鼎里的舍利子收好，轻轻道：“这貂能活到现在也不容易，不可伤了它性命。”

　　人工饲养的貂寿命一般来说不超过四五年，而这野生的貂，因为环境变化莫测，危险重重，更是命短，但好在这貂乃灵貂，可以自保，如今都六七岁了，着实也不容易。

　　公孙强貘取出一把匕首来，莫尘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和一个小杯子来，杯子是用来装血的，药瓶里装的是金创药，是给这灵貂治愈伤口用的。

　　慕容白脸色苍白，看着两人的动作蹙眉道：“怎么，你们要在这里运功疗伤吗？”

　　莫尘抬起小脸茫然看着老爷子，等他回答，老爷则一手捻须慢慢沉吟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外面的，野兽万象丛生，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你家姐姐呢？”

　　莫尘小手一指谷口，道：“她和师哥在谷口，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

　　老爷子用那红绳将灵貂四肢捆起来，把那嘴也用绳子绑着，喘气的豁口倒是有的。

　　慕容白拾好东西，站起来抬头望了望天，手伸出去大拇指在掌心捻了捻，道：“走吧，去找到她俩。”

　　莫尘抬起脸，一小枚白色的棉团落到他嘴唇上，冰凉的，他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下雪了。”

　　狭长的雪谷，一色苍白，冰雪棱角分明，悲鸣的天空悠悠地飘着飞雪，雪地里的人影缓缓地走来，戴着那青色的连衣帽，那衣服似是着地披风，衣摆很长，垂在雪地里，在这白色的世界里极为显眼。

　　莫尘瞪着大眼，那两个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前面走着另外两个人，白色的衣服，一身白色着装的莫颜和青刺。后面青色披风，四手垂在那宽大的衣袖里。

　　“雪域里如今唯一的一只神貂，乃细皮毛裘皮，皮板优良，轻柔结实，毛绒丰厚，色泽光润。用它制成的皮草服装，雍容华贵，是理想的裘皮制品。弟弟岂能一个人想独占呢，多少留点给哥哥才是。”莫尘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人的声音却远远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