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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辛の回 红线【三】 王盟若有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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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若有所思的看着坐在柜台后的张起灵,不明白他刚才怎么突然好端端的开始打起了电话,而且一打还就是二十多个。不过从他一个人回来之后,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且不说原本就是个闷油瓶的张起灵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跟冰山一样,平日里根本就连面都很少露。交代了自己日子像往常那样过,可是他自己却从那之后几乎是断了所有的进食。吓得王盟开始还以为他这是闹绝食。而以往每天一大早就必定会出现在窗口坐着的他,现在经常到了天黑都不见人影。
王盟知道他没有出门,在某次自己有些担忧的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找他,可是结果他竟然从自己背后冒了出来之后,王盟就知道,张起灵是不想出现。
虽然吴邪走的很匆忙,但是却在走之前已经打理好了寒舍账本上的一切。再加上寒舍依旧和它的名字一样冷冷清清,王盟并不需要费多少心思,只需要和以前一样每天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就可以了。可是三个人的分量就这么变成了一人份,王盟心里多少还是替张起灵有些难受。
王盟搞不清张起灵不出现在大堂的时间究竟去了哪里,甚至还担心过张起灵这样一直不吃东西又不露面,会不会连饿死了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又总是会出其不意的被出现在柜台或者院子里的张起灵给吓一跳,久而久之,王盟一开始还打算跟吴邪打个小报告,可是后来一想,觉得还是不要多事了。
尽管自己说不上小哥和老板究竟是什么关系,可是从对什么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小哥竟然去找老板回来这件事上,王盟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不止朋友那么简单。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走,不过王盟估计,应该是和小哥闹别扭了。
不过可惜的是,小哥还是没能把老板带回来。
杵着手中的拖把看着比以往更加冷清的大堂,王盟望着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只觉得心里也因为这阴沉的天气变得压抑起来。一回头又瞧见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话机的张起灵,虽然刚才那二十来个电话没有打通,但是王盟也瞟见了那个号码。
那是老板的手机号。
在张起灵回来后,自己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主动和老板联系。之前老板打来的电话的时候,他甚至连把电话接过去的意思都没有。今天无端端的打了这么多个,是不是说明和好有望了呢?
黄梅时节不该出现的惊雷一个又一个的在天边接连响起,滚滚的轰鸣像是要把大地都震颤一番才肯罢休。木质的建筑在连绵的雨水中散发着阵阵腐木的气息,院子里的天井竟像是盛不下这么丰沛的雨水,幽碧的水面像是马上就要溢出。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屋门外的院子,几米开外的暗红色的大门正严严实实的紧闭着,细密的雨帘显得它的颜色都变得黯淡了些。说不上自己在等待,或者是期待什么,收回视线,张起灵不动声色的收好桌子,把电话机放回了原处。
回到寒舍之后,张起灵就从黑瞎子那里学来了扶乩,原本一早黑瞎子就说着让自己多学些道术,可是那时自己总觉得自己学习道术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只是学了个大概,就再没去深究。
但是现在不同了。自己的能力终究有限,从没有正式修炼过的自己没有办法使用太多的法术,所以只能从黑瞎子那里速成些道术,来做到不辜负某个麻烦的‘绝对’。
无视了黑瞎子过来时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张起灵也不打算把他口中所谓的‘爱情’当真。且不说两个人的性别都是男人,光是这中间相差的时间,恐怕吴邪叫自己曾祖父都排不上辈分。
张起灵并不否认自己确实很喜欢吴邪,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但是这样的喜欢对张起灵来说,或许只是这漫长的时光中,唯一能聊以慰藉寂寞的情感。自己遇见了太多的人,渡过了太漫长的时间,漫长到有些人和事情,张起灵都完全的记不清楚。
但是吴邪不一样。
他让自己千篇一律的时间有了变化,他让自己已经淡漠了一切的想法又渐渐入世,他甚至让向来不愿和鬼怪打交道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入梦去保护他。
而且,他还激起了自己已经沉寂了百年的,对血液的渴求。
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努力压制着回忆里吴邪血液中那馥郁芬芳的香甜,全身的细胞又开始了隐隐的躁动,而一阵阵刺痛从左肩一直蔓延到了胸口。
自己离开他真的是对的,不然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克制不住这如炽热的YU 望,毫不留情的把吴邪吃抹的干干净净。到那个时候,自己再怎么扶乩为他测算凶吉,恐怕都已经是白搭。
早上测算的结果明明还是中吉,可是到了中午的时候因为自己不放心又算了一遍,就成了凶。没办法立马赶到他身边只好用电话一次次的催促他,每打一个电话就再算一次,直到第二十一个的时候被吴邪按掉了,张起灵才算是放下了心。
虽然他八字轻而且又是有阴阳眼的梦见,但是自己走的时候已经在他家设置了结界,不会有脏东西能轻易闯入。会算出凶兆来,多半是因为这个迷迷糊糊的天真无邪,可能又做了类似于忘记关煤气之类的事情了。
正想着,张起灵便听见站在大堂的王盟接起了电话,一听语气就知道,是吴邪打来的。
“老板你太不小心了啊,以前就因为忘记关煤气害的寒舍差点着火,怎么今天又忘了啊!”
果然。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张起灵甚至可以想象到吴邪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要不是小哥一直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麻烦向来是要遗千年,更何况自己说过,绝对不会让他死的。张起灵站起身走出柜台,听着窗外滚滚的闷雷,又皱起了眉头。
“老板你怎么不直接打座机,你等着,我帮你叫小哥。小哥——”放下手中的电话转过身,王盟见怪不怪的看着不是何时已经空荡荡的柜台,有些无奈的说道, “额,老板,小哥好像上厕所去了,要不你晚点再打给他吧?嗯,好,挂了。”
又是一道响彻天际的雷鸣在寒舍上空响起,不停闪烁着的电光像是要把阴沉的天空生生撕裂。王盟收好手机,看着又变得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大堂,有些郁闷的咕哝着,老板,你快回来吧。
而在黑暗中,一双比黑夜还要漆黑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难以言表的情绪。不要觊觎得不到的,可是自己不是得不到,而是不能得。
吴邪啊吴邪,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
撑着伞走在没多少行人的街道上,吴邪郁卒的挂掉了电话。自己本想说打个电话回去感谢一下张起灵的救命之恩,可是寒舍的座机竟然占线。打给王盟,又是那一听就知道是胡编乱造的借口。
长长的叹了口气,吴邪不知道张起灵究竟是为什么,竟然像是在躲避着自己。不过要真的说起来,好像最先当了逃兵的,还是自己吧。因为不敢面对恐惧从家逃到寒舍,因为不敢面对梦见的能力又逃出了寒舍,现在又因为不敢面对自己对张起灵的心情,在原地当起了缩头乌龟。
迎面的风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呼啸而来,虽然雨已经比中午小了很多,可是沉闷的雷声还有这肆虐的风却依旧赖着不愿意停。细密的雨水随着风不依不饶的飘洒了吴邪一身,尽管天气依旧沉闷,可是温度却因为这场雨降下了不少。揉了揉已经堵住了的鼻子,吴邪加快脚步往补习班走去。
说起来,那个女生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站在写字楼楼下,吴邪抬起头看着二楼昏暗的走廊想着,贴在窗户里面的标语因为雨水的覆盖显得更加模糊不清,红色的字有些微微的渗了水,晕染开的颜色像是浅浅的血迹。
她不会出事了吧?心里猛地跳出这个念头,吴邪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收回了上楼的脚步。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质的过头了,已经确定了她没事才离开的教室,难道自己连做个普通的梦的权利都没有了么。
苦笑着摇了摇头,吴邪转回身子往小路的尽头走着。这一片似乎都是已经上了年纪的建筑,有些都已经写上了大大的拆。绕过了这一排低矮的小写字楼之后,一个全是平房的小巷子便出现在了吴邪面前。
“XX美发”“XXX奶茶”“XX饰品”“XX小吃”。看着这一排过去都是诸如此类的招牌,吴邪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白天过来的时候前面的路上会冷清,原来这些生意都在这儿。是说,有学生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少了这些商人呢。
握紧了手中的雨伞,吴邪仔细的打量着这条巷弄,一整条都是小商店,完全没有民宅的样子。那个男生不是说家就在后巷,难道是住在哪家店里么。
正好自己要去买跟红绳,到时候问问老板好了。打定了主意开始找着可能会卖红绳的店,吴邪站在满是女孩子的饰品店门口,有点不好意思进去。虽然说店里不是没有男生,但那都是陪着女朋友进去的。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进这种女生爱逛的饰品店,是不是有点奇怪了。
调转了方向继续往前走着,穿堂风在耳边不停的吹过,发出像是嗤笑一般的声音。在走过了第三家饰品店还是没有进去之后,吴邪已经放弃了买红绳的念头。随便找家店问问那个男生的住址,把伞还给他就走吧。
摸了摸已经被风吹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吴邪有点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换件长袖。雨已经不知在何时停息,吴邪后知后觉的收起雨伞,一抬头,却看见一家名字叫做“红线”的小店尽在眼前。
暗红色的木质招牌上“红线”两个黑字写的并不工整,就好像是小学生在沙地里随手画的简笔画。往前走了几步吴邪才看清,原来招牌并不是暗红色,那些红色全是缠在黑色牌匾上丝丝缕缕的红线,巧妙地把整块牌匾包裹起来,只留下了‘红线’ 二字的底色,乍一看就好像是红底黑字一般。
这么扎眼的招牌怎么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到?迈出去的的步子只是向前了一步就立马缩了回来,吴邪犹疑的看着那暗红如血的招牌,在心里打起了鼓。虽然这些天自己什么不该看的都没看到,但是现在小哥已经不在了,自己还是小心点为好。
“老师?”
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吴邪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直到身后的女生又叫了一次,吴邪才愣愣的回过头。“你叫我?”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晓晓真是没说错,吴老师你太萌了~”又是一个满眼放光的贼笑,女孩子看着吴邪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接着说道,“晓晓就是今天上午英语班的那个,我是她朋友,来找她的。老师叫我丸子就好。”
“额,你怎么认识我?”吴邪扯了扯嘴角,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她。
“秘密~”窃笑着晃了晃手机,丸子看着吴邪一头雾水的样子道,“我才不会告诉老师晓晓偷拍你了呢~”
靠——忍住差点蹦出来的脏话,吴邪握紧了手中的湿漉漉的雨伞。现在的女生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老师你站在这里干嘛,买东西么?” 叫丸子的女生有些好奇的往吴邪身后看了一眼,随即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买红绳?”
“就是看看。”随口说着,吴邪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这个女生也能看到,那就说明这家店没有问题。应该是自己一路过来被雨伞挡住了视线,所以才没看到的吧。
“这家的红绳卖的超好的哦,而且装潢什么的也超有特色!就是店主人有点怪。”丸子津津乐道的帮吴邪介绍着,有些得意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一条和吴邪之前看到的别无二致的红绳,正松松垮垮的圈在她的手腕上。
“怪?”疑惑的问着,吴邪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小小的店面,不由得更感兴趣了些。
“老师你自己去看就知道啦~”神秘的笑着,丸子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低呼了一声说道,“老师先走了,晓晓还等着我给她送雨伞呢。”
“嗯,再见。”点了点头,吴邪看着在手机屏幕上狂戳的女孩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同样是缠绕着千丝万缕红线的木门虚掩着,吴邪把伞放在门口轻轻地推开条缝,浓郁的甜腻味道在瞬间扑面而来,如果不是因为吴邪堵着鼻子,可能当下就被熏出来了。
保持着一只脚在门里一只在门外的姿势,吴邪愣在原地有些错愕的看着这家店的内部,用有特色来形容,实在是表达不出吴邪此刻震惊的感觉。并不是很大的店,墙壁上全部缠上红色的丝线,确切的说,是盖上。盘根错节的红线细细密密而又杂乱无章的布满了所有墙面,连天花板都不例外。让整间屋子看起来就好像是浸泡在了血水里一样。而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来自柜台上的台灯,同样是暗红色的光线,映衬着四面墙壁上的红线越发的深沉。
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吴邪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这间房子是有生命的,那些覆盖在墙面上的红线就是它的血管,在源源不断的给它输送着活力。
“买红线么。”冷不丁的从角落里冒出了一个声音,惊得吴邪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倒进了屋子,而身后的门也被带上,整间屋子像是在瞬间沉浸在了血海之中,只剩满目的鲜红。
“额,嗯。”定了定心神,眼睛已经慢慢的适应了这样幽暗的深红,吴邪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后的老板,朝他走了过去。
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样貌相当清秀,看上去甚至还没有吴邪大。暗红色的灯光并没给他的脸增添多少血色,反倒显得整个人更加苍白。
“手给我。”面无表情的说着,那男人对吴邪伸出了手。消瘦的手腕上同样戴着一条红绳,不过不同于那两个女孩子的松松垮垮,男人手上的那条紧紧勒着他的皮肤,就好像是要狠狠的嵌进去。
老实的把手递了过去,吴邪却在触碰到那男生手掌的瞬间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一样,脑子在瞬间变得混沌不清,连心跳似乎都已经停止。但是这样的感觉仅仅是稍纵即逝,等吴邪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收回了他的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吴邪的错觉。
“给。”面无表情的递过一根红绳,昏暗的光线下,那条软绵绵的绳子无力的垂着,像是被夺了生命。吴邪完全没有看清这条绳子究竟是他从哪里变出来的,犹豫了片刻刚要伸出手,却听见一声开门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转头看去,只见小店最里面的角落里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扇暗门,吴邪还来不及说什么,拿着红绳的男人就已经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模糊不清的交谈声后,那男人脸上的神色似乎变得有些奇怪,径自走到吴邪面前冷冷说道,“红绳不卖了,你回去吧。”
“诶?为什么?”看着被男人握在手里的红绳,吴邪莫名的问着。
“不卖就是不卖。问这么多干嘛。”男人像是也有些不悦,怏怏的收起了那根红绳。
“好吧。那请问,你知道有个叫解,额,”努力地回想着那个男生的名字,搜肠刮肚了一遍后,吴邪终于想起了起来,“对,解连环,是不是有个叫解连环的男生住在这附近?”
“不知道。”冷冰冰的说着,男人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对吴邪下了逐客令。
几乎是被推出了店门,和屋子里昏暗的光线比起来,阴沉的天色竟然已经让吴邪觉得亮的晃眼,而雨后的清新空气更是让吴邪不由得大口呼吸。
店奇怪,店长更奇怪。愤愤的拿起门口的雨伞,吴邪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少拿了解连环借给自己的那把。可是再折回去的时候,那把伞已经不在了。
站在紧闭的店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吴邪还是决定等到明天下午见到解连环的时候,买把一样的还给他好了。兀自盯着那被红线缠绕的牌匾愣了愣,吴邪苦笑着转身离开。
暴雨之后的天气只凉了不到一个中午,温度便迅速的攀升起来。铅灰色的云朵依旧阴魂不散的盘踞在空中,像是在酝酿着下一场雨的到来。
绕回写字楼的时候还不到两点,吴邪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二楼昏暗的走廊,突然想起来自己中午走的时候明明是把灯打开了的吧?好像刚才自己来的时候,走廊就是暗着的?
心莫名的往上提了提,吴邪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却见刚才那个叫丸子的女生正站在教室门口打着电话,脸上满是不耐烦的表情。教室的门死死的关着 ,贴着玻璃纸的窗户也全关了起来。自己走的时候,这些窗户不是都开着的么?
“老师,”放下电话和吴邪打着招呼,丸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拍了拍脑袋,对吴邪说道,“老师,你能帮我把你们班门打开么,我刚才敲了半天门晓晓都不理我,打电话她也不接,我估计她睡死了。”
睡死了。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有些熟悉的画面,昏暗的教室里电风扇慢悠悠的转着,但并不是因为打开了开关,而是因为吊着一个全身缠满了丝线,像是血茧一般的女生被掉在了扇叶上——
拿着钥匙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吴邪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自己怎么会对这样诡异的场景觉得有印象?难道自己梦见了?
“老师,老师你怎么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吴邪颤抖的手快要连钥匙都拿不住,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来锁眼,几道咔擦声之后,吴邪还来不及推门,边上已经等不及的丸子抢先一把把门推了开来。
“诶,这女人到底死哪去了?”
不满的碎碎念在耳边响起,吴邪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睁开眼往前走了几步,吴邪盯着没有悬挂任何物体的电风扇轻轻吁了口气。空空荡荡的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和任何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啪叽——”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吴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踩到了掉在地上的牛奶盒子,流了一滩的牛奶已经干涸成了灰白的印迹。移开脚步,吴邪皱着眉头盯着那已经被踩扁了的盒子,这应该是那个女生的。
“手机还扔在这里她人倒是死哪去了?”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耳塞,丸子郁闷对吴邪说道,“老师,你走的时候她有没有和你说她要去哪里?”
“没有。”摇了摇头,吴邪看着书桌里的书包和文具,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啧,真是,我去她家找她好了。”替女生收拾好了东西,丸子拎着她的书包对吴邪摆了摆手,“老师,那我先走了,拜拜。”
“嗯。”偌大的教室瞬间只剩吴邪一人,头顶上日光灯惨白的灯光照映着黑色的地面,那一块牛奶泼洒的痕迹显得尤为刺眼。愣愣的盯着那一块灰白,吴邪总觉得心里像是莫名被什么抓了一把,隐隐约约的泛着不安。
难道真的又只是个普通的梦?紧紧皱着眉头,吴邪蓦地发现那块灰白中似乎还有另一种颜色,蹲下身仔细的看着,吴邪用手指轻轻地碾压着已经干涸的印记,一条细若游丝的细线,慢慢的出现在了吴邪眼前。
小心的搓掉上面的牛奶印子,蛛丝般的细线终于还原了它本来的面目—— 一根红色的丝线。
细到这种程度的线,除非是有人把它从整条线里抽了出来,否则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这里。紧紧捏着那无风自动的丝线,吴邪只觉得自己的疑惑也已经变成了一团没有头绪的乱麻。
叹了口气,吴邪听着楼道里传来的学生们的交谈,收好那跟丝线走出了教室。下午的课是数学,上课的并不全是上午的那些学生。掩上门,吴邪一转身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地中海主任给吓了一跳。
“小吴?你这个时间来干什么?”地中海语气不善的说着。
“额,东西忘记带了。”随口说着,吴邪笑了笑就转身下了楼。
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二楼的走廊,吴邪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疑虑。如果自己刚才没看错,地中海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眼里不只有惊讶,还有一丝慌张。
他为什么要慌张,难道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
毫无头绪的叹了口气,黑云压城的午后又响起了滚滚雷鸣,吴邪收回自己的视线,逆着再度呼啸而起的风,疾步往家走去。
幽暗狭小的屋子里,细细密密的红线盘根错节的紧紧纠缠在一起,不止墙面和天花板,甚至连地面上都布满了红线,仿佛这整间屋子都刷上了一层深浅不一的红色油漆,密不透风的无比压抑。
屋子的角落里,大团大团的红线像是线团一般的缠绕在一起,细长的形状像是里面包裹着人形的东西,有些松散的纠结扭曲的靠在墙面上,似乎将要慢慢的和墙面融为一体,另一些鼓鼓囊囊的,则整齐的摆放在地面上。
而在屋子的正中央,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正躺在同样铺满了红线的床上,紧紧闭着的眼睛没有任何能睁开迹象,丝毫不会颤动的鼻翼说明了他早已停止的呼吸。尖削的下巴在修长的脖子上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而他纤细的手腕上,那根紧紧勒住他皮肤的红绳,像是触手般的探出了千万条细微的红线,和地上那堆人形的红线紧紧纠缠在了一起。
我怎么会在这里?
吴邪愣愣的看着面前满目的血红,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线的颜色,可是却像是真的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铁锈味道,挥之不去的在整间屋子里飘荡。
下意识的想要站起身,可是吴邪挣扎了两下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像是被裹紧了蚕茧中一般,根本无法动弹。慌乱的看着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出现的红线,吴邪只觉得它们竟像是有生命般的一根根透过自己的毛孔钻进了身体里,细细密密的疼痛遍布全身后,麻木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这一定梦。一定是梦。
在心里反复的告诫着自己要冷静,这不过自己的一个梦,可是却怎样都没有办法醒过来。吴邪冷汗淋淋的看着那些红线渐渐地爬满了自己的全身,而那挥散不去的血腥味道,竟然就是从自己的身上传来。
全身已经痛到麻木,吴邪才猛然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又是一阵剧痛。可是自己现在已经被紧紧包裹的连低头看看都做不到,视线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红。
不行,自己一定要醒过来,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睡死在梦里!
猛地睁开眼睛,吴邪气喘吁吁的看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橘色的灯光温柔的照着雪白的四壁,平日里自己总是觉得死气沉沉的颜色,此刻竟显得如此亲切。
“呼——”总算是醒过来了。嗓子里已经干涩的连话都说不出,吴邪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凌晨两点四十。
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一头倒回床上,吴邪正想接着继续睡,却觉得左手手腕上说不出的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勒着自己。自己的梦向来真实啊。在心里吐槽着自己,吴邪翻了个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却在手腕触碰到额头的瞬间,僵滞住了全身的动作。
柔软而又有些冰凉的质感从自己的手腕上传来,和额头接触的地方也是微微有些硌的感觉。慢慢睁开了眼睛,吴邪迎着头顶橘色的灯光,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自己的左手上,一条细细的红绳正紧紧的环绕着自己的手腕,艳丽殷红的颜色仿佛融进了鲜血,诡谲而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