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夏灬安兰

37、辛の回 红线【二】 “小哥！”

　　“小哥！”

　　尖锐的刺痛猛地从下巴上传来，腥甜的铁锈味道在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下意识的一只手去捂住了下巴，一直手揉着眼里被疼痛刺激出的泪水，吴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还坐在讲台上，撑着脑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垂了下来，才让下巴磕在了桌上。

　　依旧是坐的稀稀拉拉的教室，吴邪看着那些头都没抬还在奋笔疾书的学生，下意识的先去寻找着那个刚才问自己问题的女生，看到她也坐在座位上，吴邪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天外越发阴沉的天空，吴邪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已经比这阴云密布的天气还要沉重。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梦里的张起灵在吸血？而为什么又是那个女生的血？

　　就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这白日梦做的未免也太惊悚了吧？如果不是因为完全的信任张起灵，而且也知道他现在身在千里之外的寒舍，吴邪几乎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又糟糕的梦见了一回。

　　“轰——啪——”眼前白光闪过的瞬间，一道炸雷便带着撼天动地的力量在吴邪耳边响起，甚至连教室的窗户都随着这雷声微微的震颤了起来。夹杂着不少尘土的风在顷刻间呼啸而来，原本就转着电风扇的教室里，不觉又凉了不少。

　　课本和卷子被大风吹得不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学生们一边手忙脚乱的按住卷子，一边催着坐在窗边的同学赶紧关上窗户。而几乎就是在窗户阖上的那个瞬间，豆大的雨点便像是利箭一般，狠狠的敲打在了窗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还记得之前有一次张起灵和自己说过，这样的时候就是有仙人或者是妖魔精怪在渡劫。说起来，那只曾经夺了三个人性命的猫精，只是被张起灵那么随随便便的样子就魂飞魄散了，那张起灵，他到底又是什么呢？说起来，自己和张起灵认识这么久，好像从来都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那么刚才的那个梦，难道是自己的潜意识在提醒自己什么？

　　原本在梦中就悬着的心莫名又悬了起来，吴邪看着窗外山雨肆虐的样子，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且还是不好的事。

　　不知道张起灵那边，现在是什么样的天气。这慑人心魄的雷电，会不会也出现在了寒舍的上空呢。

　　愣愣的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吴邪正想着要不等下课了打个电话回去，就听见有些拖沓刺耳的铃声夹杂在雷雨声中响了起来。自己这一觉睡的也确实不比梦里的短了，揉着腰站起身子，吴邪却发现教室里又有好几个女生因为自己扶腰的动作相互窃窃私语着坏笑了起来。

　　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吴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已经开始慢慢往外走着的学生们打了个招呼，等着人都走光自己最后来锁门。

　　原本就没多少学生的教室在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吴邪走到窗边检查了一遍插销，正想转身离开，却看见刚才问自己问题的那个女生又折了回来。头发上已经因为沾了不少雨水一缕缕的黏在了一起，脸色似乎也因为这骤降的温度变得有些苍白。

　　“你怎么回来了？”有些疑惑的问着，吴邪看着她空荡荡的手，“没带伞？”

　　“带了，刚一出门就被风给吹坏了。”有些郁闷的说着，女生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好，从抽屉里摸出一盒饼干和牛奶，拆开之后递了过来，“老师你吃点儿不？”

　　“不用了，”站在门口看着女生像是不打算走了的样子，吴邪走进教室在她边上坐了下来，“你中午不回去了？”

　　“嗯，这么大雨，不如中午在教室睡一觉，等雨小了再回去。”一边嚼着饼干一边说着，女生看着吴邪似乎有些担忧的样子笑了起来，“老师你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家小攻要担心了~”

　　“我陪你一会儿吧。”听着天边那隐隐响起的和梦境中一样的雷鸣，吴邪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12点。自己梦里醒来的时间是在12点15，之后的事情估计不超过12点半。虽然吴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张起灵不会以梦中的姿态出现，但是毕竟人命关天，自己就在这儿守一会儿也没什么。

　　“老师我不害怕的啦。”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女生丝毫不顾忌形象的抹了抹嘴角，“倒是老师，难道你是在等你家小攻来接你？”

　　“他不会来的。”明明心里是在想着张起灵不会像在梦里那样出现，可是话一说出口吴邪才反应过来变了味儿。眼看着那女生笑得整个人都快抽了过去，吴邪只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脸红。

　　“老师你太萌了！我要照下来去求基友轮你！老师你渣浪微博ID是什么？”边说边掏出了手机，女生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我没有那个。”吴邪说完，看着女生那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又赶紧补了一句，“我真的没有。”

　　“老师，你真的好萌啊~~求爆小攻照片！”撒娇一般的说着，女生手腕上的红绳不小心蹭了吴邪的手背一下，一阵刺骨的寒意直抵吴邪的骨髓。

　　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吴邪看着她手上鲜红的红绳问道，“你这红绳，戴着有什么寓意么？”

　　“就是觉得大家都戴，所以我也想戴啊。”摆弄着手上柔软的绳子，女生不以为然的说着。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淋湿了的关系，吴邪总觉得这条绳子的颜色，似乎比自己今天早上看上去要变得更深了些。

　　“那所谓的CP，就是大家都萌，所以你也萌咯？”可以以此类推出太多的结论，吴邪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女生说道。“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唔，萌就是有爱嘛~~王道什么的最有爱了~~对了老师，你还没有爆小攻的照片呢！”不依不饶的说着，女生又撒起娇来。

　　心里没来由的突然有些烦躁，吴邪转头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彻底失去了和女生说话的兴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差几分钟就到十二点半了。旁边的女生仍在吃着饼干，时而拿着手机不停的噼里啪啦指指戳戳，时而又鬼鬼祟祟的样子，估计是想偷拍吴邪的照片。

　　“你吃完饭就休息一会儿吧，我先走了。”猛地站起身，凳子和地面像是在尖叫般的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诡异的声音像是种不祥的预示。吴邪皱皱眉头，又有些不放心的说了一句，“你中午就呆在教室，别出去了。”

　　“嗯，老师明天见。”女生对吴邪挥了挥手，又自顾自的去刷起了微博。“对了老师，给我留个电风扇吧，窗户关上了好闷啊。”

　　“好。”站在门口看着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吴邪全部试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女生头顶上的那个，把风力调到了适中，吴邪对女生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夹杂着泥土气息的风迎面从楼梯口吹来，吴邪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了一眼掩藏在阴影中的卫生间，下意识的按了按墙上的开关，走廊上立马亮起的灯光让吴邪总算是松了口气，摇了摇头感叹着自己的神经质，吴邪逆着风走下了楼。

　　只是站在楼道口，吴邪就被肆虐的暴雨已经淋的算是湿透。自己出门没有带伞，这雨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叹了口气，吴邪把手机关了机放好，正想着就这么直接冲回去，手腕却猛地被人拉住。

　　冰冷的感觉激的吴邪差点低呼出来，下意识的往前跳了一步转过身，却见早上那个请假离开的男生，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拉着自己，另一只手上的雨伞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

　　奇怪，自己下来的时候有看见他进来么？疑惑的思忖着，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面前的确实是个活人，吴邪几乎以为自己又见鬼了。

　　“你不是请假了么？怎么又回来了？”男生放开了自己的手，吴邪只觉得自己整个手腕都已经像是被冻僵了一样没有知觉。

　　“回来拿东西。”确实是个很清秀的男生，就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孱弱到弱不禁风。“给。”男生说着，把手中的雨伞递给了吴邪。

　　“我没关系的，你身体不舒服不能淋雨。”下意识的伸手去推，吴邪却在不经意碰到那男生的手背瞬间，被冰的猛地缩回了手。视线有些尴尬的停留在男生的手腕上，红绳触目惊心的红色艳丽的吴邪彻底不知该把视线转向哪。

　　“没事，我就住在后巷，很近。”像是完全没有把吴邪的尴尬放在心上，男生声音和他的体温一样冰凉。把伞直接放进了吴邪手里，似乎是若有所思般的盯着吴邪看了看，接着面无表情的走上了楼。

　　面瘫的样子都快赶上张起灵那个闷油瓶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谢谢被少年冷冰冰的背影给堵在了嘴边，吴邪耸了耸肩，顶着大作的风雨撑开了伞，步履匆匆的逆风而去。

　　原本就鲜有路人的小巷子在风雨交加的天气里更是冷清的像是与世隔绝，铅灰色的天空在浴帘的遮掩下变得更加阴沉压抑，而本就不明亮的光线也因此更加的晦涩不清。

　　逆着风雨低着头疾步往前走的吴邪，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写字楼里，那条原本投影着幽微灯光的走廊，在自己转身后，便在滚滚的雷鸣和刺目的闪电中，瞬间彻底归于了一片黑暗。

　　“轰啪——”

　　虽然拿着伞，但是当吴邪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和落汤鸡没有什么区别了。站在门口心不在焉的拧开了厚重的防盗门，吴邪看着有些昏暗的房间，下意识的按开了灯之后，才低低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句，“小——我回来了。”

　　其实这样的习惯吴邪在两年前就已经强制性的让自己戒掉了，可是自从在寒舍住下之后，因为那完全古朴的建筑风格，寒舍的院子大门连锁都没有，而且只能从里面开，偏偏每次自己出门的时候又总喜欢把门给关死，弄得每次回去的时候，都得一边敲着门一边对院子里的张起灵吼“小哥，我回来了”。

　　虽然没过多久王盟也搬进了寒舍，可是每次吴邪回去都会喊张起灵来给自己开门，却已经变成了改不掉的习惯。而也只有这个时候，张起灵才会亲自走到院子里，拿下那重重的门栓，为吴邪把门打开。

　　王盟一开始的时候不好意思说什么，可是自从胖子和潘子来过之后，也会开始拿平日里的各种琐事来说笑。对着张起灵他自然是没那个胆子，但是吴邪就免不了成了他调侃的对象。

　　拿着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吴邪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虚浮的自己，幽幽的叹了口气。自己决定留下来，真的是对的么。尽管已经不会再像前些日子那样看到什么都会想起父母，可是孤零零的对着曾经的三口之家，就算心里不断自我安慰着已经放下了，其实都还是会伤感的吧。

　　就好像现在。放下毛巾，吴邪侧过身子看着被雨水敲击的模糊一片的玻璃窗，鼻子莫名的有些发酸。和最初那种哀恸沉重的心情比起来，这种在不经意间会突然冒出来的悲伤，才更让人心酸。

　　冰箱里的存粮已经在昨天吃完了，吴邪阖上门，从柜子里拿了一桶方便面当做午餐。窗外的雷雨声像是在给吴邪沉闷的心情做着背景音，而包装袋拆封的哗啦声则更加突兀的回响在了小小的厨房里。

　　房间里真的很静。静得吴邪觉得这样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都像是在一声声的拉扯着自己的神经。放好了调料，吴邪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还没有烧开水。叹了口气在炉子上做上水，吴邪趿拉着拖鞋走回了自己的小卧室里，无所事事的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自己这个毛病应该是和张起灵学的吧。以前在寒舍的时候，他总是喜欢这样盯着天花板啊天空发呆，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经常一坐就是一整天。说起来，张起灵究竟是什么人呢？

　　吴邪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想着，和张起灵认识这么久了，自己好像对于他的过去真的一无所知。上次黑瞎子来的时候自己虽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立马就忘到了脑后。黑瞎子是个挺厉害的天师，解语花虽然表面上是明星，可是吴邪总觉得他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人。那和他们私交算是不错的张起灵，会是普通人么？

　　能从虚空中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黑金古刀，能让随随便便就让鬼魂和精怪魂飞魄散，还能看出自己的阴阳眼，知道自己有梦见的能力。

　　自己平日里忽略的细节好像还不止这些，吴邪紧紧皱着眉头思忖着，视线不经意落到了墙角那前些日子被椅子砸坏的印痕上，自己一定还忘记了什么事情。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吴邪很清楚那天晚上还有张起灵走的时候，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张起灵让自己遗忘的么？那么又是为什么，他不希望自己想起来呢？

　　“他会害死你的”。

　　火车上那老人和四阿公的话又在耳边蓦地想起，而紧接着，吴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血迹斑斑而又面无表情的脸，梦境中那个唇角手上的沾满了鲜血的张起灵，仿佛像是曾经确实存在过一般。

　　难道因为自己一个无端端的梦就觉得小哥是吸血鬼么？吴邪有些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小哥是吸血鬼会害死自己，那自己怎么还有命活到现在。

　　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吴邪掏出手机开始打着哈欠无所事事。今天下午不用去补习班，明天下午才有课。一想到那个四年四班压抑沉闷的氛围，吴邪就觉得又是一阵困倦涌上了全身。

　　整体班级的沉闷和女生小团体之间的活跃，自己以前念书的时候隔壁有些班级也是这样的吧。说起来，现在的这帮女生有些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不管新兴了什么事物，她们都能用有色的眼光去看待。要是真的能接受所谓的同性相恋倒也是好事，可是对她们来说萌的只是画风精美的二次元，三次元里不美型的现实就成了变态和恶心。

　　那个男生的那句“叶公好龙”，真是说的太对了。

　　来回把手机屏幕锁上又解锁，吴邪看着玻璃床上朦胧的雨痕，终于抵不住困倦闭上了眼睛。昨晚上连夜修了一组照片，大清早又被张起灵的那个梦给弄醒，就睡十分钟，十分钟就好——

　　空荡荡的教室里桌椅摆放的有些散乱，惨白的日光灯有气无力的照着黑色的地面。靠外的那一边窗户紧紧的关着，豆大的雨点不断的敲击在玻璃上，伴随着天边隐隐的雷鸣像是无数只在狠狠的捶打着窗户的手，发出空旷的回响。

　　戴着耳机的女生肚子一人坐在教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的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最近网上又出了一对新的CP，自古红蓝出CP真是一点都没错！不停的刷新着页面，女生的身子跟着耳机里的音乐微微摇晃着，已经开到了最大的音量完全盖住了轰鸣的雷声。

　　一边飞速的转发着自己最新萌上的CP，女生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牛奶。总算自己也在一个CP刚兴起的时候就融进大队伍了，这回自己的那些基友都得跟着自己的风了！再下一个新CP出现之前，自己可得好好珍惜这回加粉的机会。完全没留意自己转发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具体内容，女生心里得意洋洋的想着。伸出的手在课桌上捞了半天，却怎么都没摸到那盒牛奶。

　　有些不耐烦的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到了桌上，女生看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桌子另一边上的牛奶轻轻皱了皱眉头。自己什么时候放到那里去的，仰着身子靠在后座上完全不想动啊。

　　努力的伸出手往那边够着，女生的视线再次落回在了已经熄灭了背景光线的手机屏幕上。黑色的屏幕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照着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女生嫌恶的看着自己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刚想收回手去弄弄，却在再次看到手机屏幕里的景象后猛地一惊，身子一歪，翘起的凳子在瞬间失去了重心，摇晃了一下磕在后座的桌角，紧接着整个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痛——”捂着胳膊肘伏在地面上，女生疼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顾不上站起身，就这么爬在地上慢慢的转过头，透过课桌和凳子的腿往教室后面看着。而几乎就是瞟了一眼，当视线了落在了离自己不远的那双白色球鞋上时，女生的尖叫就险些溢出了喉咙。

　　自己刚才果然没看错，自己的身后真的站了个人！

　　心脏在瞬间悬到了嗓子眼，眼眶中的泪水也因为疼痛变成了恐惧。女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盯着那双球鞋，不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因为这个教室和厕所只有一墙之隔，所以没有后门只有前面一个门。自己的位置是斜对着门的第四排，如果有人进来的话自己不可能看不到！

　　刚才摔了一跤，手机也掉在了地上，耳机不知怎么弄的已经摔了出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恶狠狠的响彻了整间教室，主场高亢尖锐的嗓音在此时听上去，就是死神的催命曲一般诡异。

　　而头顶上的电风扇还在咔叽咔叽的转着，因为转速不大所以转轴摩擦出的声音变得特变明显。所有的声音和窗外的雷电混合在了一起，各种诡异尖锐的回音已经吓得女生彻底不知所措起来。

　　不知道这样死死的咬着自己拳头过了多久，那双白色的球鞋却始终停在原地没有动过。女生慢慢伸出手摸过一旁的手机，哆哆嗦嗦的关掉了音乐。没了音乐的声音瞬间变得越发空洞，她颤抖着看着那双球鞋，依旧没有动静。

　　虽然只是一个瞬间，但是自己刚才确实在手机里看到有个人从身后一闪而过。女生紧紧的握着手机，冷汗已经糊了她一头一脸。自己就说不要来报什么补习班，这个班从五楼搬到四楼又搬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搬了三次了，每搬一次班上就要退一两个女生，好不容易认识的几个朋友都要退光了。自己只是来补习个英语，有没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

　　不知是不是愤怒能让人暂时忘记恐惧，当女生从满腔的愤怒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猛然间注意到，那双白色的球鞋似乎确实只是球鞋而已，因为自己摔倒的角度而无法再往上看，才会觉得好像有个人站在那里。

　　扶着板凳慢慢的抬起身子，女生心有余悸的躲在桌后面看着自己身后的教室，果然，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靠！谁这么有毛病啊！郁卒的在心里狠狠的问候着那鞋子主人的祖宗十八代，女生一边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拿起了桌上的牛奶。

　　划开了屏幕正想发条围脖来泄愤，女生咬着嘴里的习惯，只觉得今天这牛奶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虽然平时自己总嫌它奶味儿不够重，可是今天的奶腥味会不会太重了点？

　　难道是已经过期了？狐疑的把手中的牛奶放到面前，女生却在看到那本该透明的管子变成了血红色后，吓得直接把整盒牛奶扔到了地上。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牛奶盒子的底部像是爆裂了开来，腥红的液体仿佛是源源不断般的开始缓缓流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惊恐的去抹着自己的嘴巴，可是却只抹下了一手的鲜红，甜腻腥臭的气味哪里是什么奶香，分明就是血的味道！

　　倒在自己脚边的牛奶盒子里还在缓缓的往外流着鲜血，咕嘟咕嘟的血泊里不时冒起一个个粉红的血泡，原本满是雨水和泥土气息教室里，瞬间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道。隐隐泛出了黑色的浓稠血液在日光灯的照射下，仿佛像是一个幽深的黑洞，而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正要从中慢慢的爬出。

　　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的女生连尖叫都已经忘记，就这么愣愣的看着那摊黑红的血液像是有意识一般的朝着自己的脚边爬来，在下一个瞬间分散成丝丝缕缕如红线一般的血丝，紧紧的覆盖住了自己的脚腕。

　　甚至还来不及尖叫，那些红线就开始飞速的蔓延着，在顷刻间把女生整个人紧紧的包裹着如同血茧一般，唯独露出了那只戴着红绳的手腕，由好几股线缠绕而成的红绳，此时像是浸泡在了血液中一般，深邃的红色在苍白的光线下，散发出诡异而妖冶的黑。

　　一道带着火光的闪电狠狠的划过天空，过于明亮的光线甚至让整个教室在某个瞬间变成了一片黑暗。而当闪电过后惊雷响起，恢复了往常样貌的教室里，倒在地上的牛奶盒子已经流光了乳白馥郁的纯奶，而教室的天花板上，唯一运转着的电风扇还在尽职尽责的慢慢转动着。

　　只是因为吊着一个人的缘故，那嘎叽嘎叽的声音，越发的刺耳。

　　好吵，到底是什么声音。

　　吴邪迷迷糊糊的想要翻个身，可是翻身到一半之后却又浑身脱力的摔了回去。耳边那要命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响着，吵杂的声音的让自己整个人都觉得莫名的难受。

　　怎么回事，身上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再次试图翻身，可是吴邪仅仅是稍微侧了侧身子，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那声音像是离自己又近了一点，好像就在耳朵边上。吴邪伸出手慢慢地摸着，终于在摸到自己的手机后才想起来，这是电话铃声。

　　混沌的脑袋在瞬间变得清明了些，吴邪皱着眉头想要接起电话，却猛地察觉到空气里好像有种奇怪的味道。什么味道这是，仔细的又闻了闻，吴邪原本混沌的大脑在瞬间被吓得清醒起来。

　　靠，自己烧着水就这么睡着了！这是煤气味！

　　顾不上接电话，吴邪跌跌撞撞的滚下床打开了卧室的窗户，扶着窗台大口呼吸了半天之后才算是换过劲儿来。还是有些脱力的一路扶着墙走进了厨房，打开窗户又赶紧关上了煤气，看着已经快要干了的水壶，吴邪欲哭无泪的走回了卧室。

　　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只剩下屏幕还在不停的闪烁着提示有未接来电。幸亏张起灵你还算有良心知道给我打电话，不然自己真的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都没人知道。心有余悸的躺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吴邪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似乎又做了个梦。梦到什么了呢？揉着太阳穴静静想了一会儿，可是却因为刚才煤气的原因脑子里还是浑浑噩噩的一片，唯一能记得清楚的，好像就是一根红绳。

　　难道这是在提醒自己，这玩意儿真的能开运么？

　　想起那女生之前说过的话，吴邪叹了口气，自己这个本命年，过的确实有点悲催。反正自己下午也没事做，那个男生不是说他就住在什么后巷么，那就自己去把伞还给他，然后再顺道买根红绳，就当是开运吧。

　　摸过手机，吴邪看着上面将近二十个同一号码的未接来电，郁闷了大半天的心情总算是有了些值得开心的理由。这个号码是寒舍的座机，自己给王盟定过规矩，私人电话不可以用这个打，就算是打给自己也不行。所以寒舍里唯一会用这个电话的人，只有张起灵。

　　一丝连吴邪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慢慢溢出了嘴角，吴邪紧紧的握着因为铃声响了太久而微微有些发烫的手机，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能让吴邪盲了目的光亮。

　　不管张起灵是什么身份，普通人也好天师也好就算是吸血鬼也好，但是至少吴邪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张起灵，永远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张起灵绝对不会害死自己。

　　而自己也绝对相信他。

　　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