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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辛の回 红线【四】 “就让永恒 ...

  •   “就让永恒时间刻下你的模样那一霎那刺青蔓延在胸膛——”

      浑厚有力的男声在耳边蓦地响起,吴邪迷迷糊糊的按掉了闹钟,一手揉着眼睛想打个哈欠,一手刚覆在嘴上,却因为手腕上的那一圈刺眼的鲜红,生生把后半个哈欠咽回了肚子里。

      橘色的灯光在阴霾满布的清晨中温和的照亮着小小的卧室,吴邪有些愣神的看着绕在手腕上的红线,终于反应过来昨晚的一切真的不只是个梦。

      自己从噩梦中醒来之后确实发现了手上的红绳,当时似乎还盯着它研究了一会儿。但是看着现在自己靠在墙上的这个姿势,吴邪有些无奈的想,昨晚上肯定是研究研究着,就这么睡着了。

      仔细的看着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红绳,吴邪在确定了屋子里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之后,终于相信自己现在是醒着的。

      自己手腕上怎么会好端端的冒出了根红绳?当时去买的时候那个店主明明没有卖给自己。难道那个时也是自己在做梦?不对不对,那个不会是梦,自己回来的时候确实就只有一把伞,肯定不是梦。

      那这条红绳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手上,难道是因为昨晚的那个梦?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吴邪只记得铺天盖地的红线和全身上下尖锐的刺痛。究竟是因为自己白天去了那家店印象过于深刻,才会在晚上又梦到了那样的房子,还是说自己确实梦见了,那家店里真的有一间那样的屋子?

      就算是为了特立独行,用那么大量的红线来装饰屋子,未免也太诡异了一点。而且那根本不能算是装饰,完全就是用那些线把整间屋子给覆盖了一遍。

      出神的看着自己手腕上这条不松不紧的细线,红色的丝线丝丝缕缕的缠绕在一起拧成了一股,如果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这是由千百跟细线结成的。红色的细绳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无比通透,乍一看就像是一条完好的血管。

      自己手上的这条似乎比之前看见他们戴的都要细了很多,吴邪捏着柔软的丝线疑惑的思忖着,虽然自己一下子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同,但是就是和自己看到的那些不太像。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拿下来再说吧。虽然自己之前确实想戴根红绳来开运,但是绝不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戴上。叹了口气想要找绳子两端的接口,可是当吴邪摸了一圈都没有摸到那个自认为的接口时,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这根绳子会很奇怪。

      它没有接口。

      它完全不存在那个将两边的线头连接在一起的接口,就好像它原本就是这样一个环的形状。

      本就已经悬着的心在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儿,吴邪扯住红绳想要直接这么套着取下来,可是自己手掌的大小完全不能让它通过。又试着单手把它揪断,可是这绳子的柔韧性却好到吴邪难以想象,几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法扯断它。

      用牙咬了半天除了腮帮子疼之外,什么都没改变。吴邪有些脱力的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看着自己的左手,甚至有种干脆把手剁了的冲动。

      啧,剁手干嘛,直接用剪刀剪开不就好了!

      从抽屉里翻出了剪刀在手腕上比划着,用刀尖轻轻挑起绳子慢慢的合拢刀把,吴邪小心翼翼的盯着红绳,生怕会出现什么诡异的画面。冰凉的刀锋摩擦着吴邪的手腕渐渐落到红绳上,吴邪一个发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脏便突然间传来一阵剧痛,就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那样。

      连闷哼一声都没了力气,手中的剪刀因为疼痛叮当落下,吴邪脸色煞白的紧紧的抵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虽然那尖锐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错觉,可是吴邪依然能切实的感觉到胸腔中那疼痛尾音的悠长。

      到底是怎么回事,扶着床脚站了起来,吴邪疼的眼泪都已经不自觉的掉了下来。左手手腕上的红绳依旧牢牢地圈在远处,妖冶的红色像是在嘲笑吴邪的无知。

      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试图剪断这根绳子?可是之前拽和咬的时候明明都没事啊?

      犹疑着从地上捡起了剪刀,吴邪心有余悸的又轻轻用刀尖划拉了一下绳子,果然,胸腔里又是一阵钝痛传来。

      为什么会这样?

      吴邪死死盯着手腕上细细的红绳,自己不知它的来处更没有办法把他取下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家店真的有问题?可是那几个女生不是也在那里买了红绳么——

      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吴邪扑到床边拉过昨天穿着的牛仔裤,眉头紧锁的把所有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直到确定自己再也翻不出任何东西来之后,吴邪缓缓地靠在了床头,目光又落在了手腕的红绳上。

      昨天自己在教室里捡的那根红线消失了,而自己手腕上却多了一根红绳。这两者,一定有什么关联。

      窗外的晨光依旧在一片凄风苦雨中晦涩不清,细细密密的雨水像是飘摇的丝线,再次把整个世界都密不透风的包裹了起来。

      吴邪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洗漱完,自己一定得再去那家店里问个清楚才行,这些红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像是和自己的性命联系在了一起?

      抄起床上的手机拉开房门,还没来得及锁好,手机便嗡嗡的震动起来,是补习学校的号码。

      自己今天下午才有课,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干嘛?吴邪疑惑的按下接通,不会是想把自己辞了吧?

      “主任,怎么了?”

      “小吴,你赶紧来学校一趟。”电话那头地中海的语气相当急促。

      “出什么事了么主任?”难道是临时加课?

      “你赶紧——唉您别着急——我的女儿呢——还我女儿——”电话那头一阵杂乱无序的吵杂后,便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紧紧握着手中的电话,刺骨的寒意像是从左手手腕蔓延至了全身。吴邪定定的看着手腕上那抹刺眼的红,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个梦,一定不只是梦了。

      那个女生失踪了。

      当吴邪气喘吁吁的跑到补习班的时候,原本冷冷清清的街道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红蓝爆闪灯在写字楼下晃着刺眼的光,不少经过的路人还有其他几座写字楼里的职员,全都好奇的围成了一群对着补习班指指戳戳,而背着书包被赶下楼的学生,则一脸不耐的看着时间。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吴邪还没上楼就先被留守的警察给拦在了楼下,又是身份证又是说明了自己是这里的老师,一阵盘查后才被放了上去。一上楼,就看见一个烫着一头波浪大卷的中年妇女正靠在女警的怀里哭哭啼啼,手里还死死的拽着地中海的衣袖不肯放,不时念叨着‘还我女儿’。

      “主任——”吴邪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已经看到了吴邪的地中海便一把揪着了吴邪的胳膊拽到了警察面前。“诶?”
      “警CHA同志,他就是昨天中午最后走的那个老师!”忙不迭的说着,地中海话音刚落,那个中年妇女就像是见了杀父仇人一样红着眼就扑了上来,要不是身后有女警在拽着,估计一个耳光已经扇到吴邪脸上了。
      “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女儿交出来——”声嘶力竭的哭喊着,中年妇女还在试图着扑打吴邪。

      “女士你冷静一点。”像是领头的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着,上下打量了吴邪几眼,看似随意的问道,“昨天中午是你最后走的?”

      “嗯,是。”点了点头,吴邪看着地中海那一脸的抓痕,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那个时候大概是几点你还记得么?”

      “12点半。”肯定的说着,吴邪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教室,那个女生的座位上方,电风扇还在慢慢的转动着,就好像是自己梦里的那样。

      “记得挺清楚么。”若有深意的瞟了吴邪一眼,队长又问道,“那个时候你确定她还在教室?”

      “当然,因为她还叫我开了电风扇。”自己就是为了验证那个梦,才会拖拉到12点半才走到,怎么会记不清楚。吴邪看着站在队长旁边正在做着记录的员警,接着说道,“不过我在一点多快两点的时候又回来了,那个时候她就不在了。”

      “你下午没有课,为什么回来?”

      “回来还伞,昨天中午走的时候是学生借我的伞。刚好我到这边来买点东西,经过的时候就上来看了一眼。”吴邪说完,突然想起当时那个叫解连环的少年说着回来拿东西,那个时候他会不会见过那女生呢?“对了,中午我走的时候,班里有个学生回来拿东西了,他可能见过那女生。”

      “哦?是哪个学生,叫什么?”

      “解连环,伞就是他借给我的。”吴邪说着,在员警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解连环三个字。

      已经从中年妇女手中逃脱的地中海凑过来看了一眼,望着吴邪的眼神里是完全的不信任,“小吴,我们这儿没这个学生啊。”

      “什么?主任你记错了吧?”愣愣的看着地中海脸上狐疑的神色,吴邪同样的疑惑着。

      “这有什么好记错的,额,我们这儿就几十个学生,不会记错的。”地中海瞟了一眼神色冷峻的队长,肯定的说着。

      什么?!

      冷汗瞬间溢出了整个后背,吴邪冲进教室里翻着名册,“我明明在名册上看见他的名字了,而且班上的学生也都知道有他这么个同学啊!”仔细的在名册上搜寻着,可是吴邪来回找了三遍,在X那一栏中,根本就没有姓解的学生。难道自己又见鬼了?可是那个失踪的女生也明明见到解连环了啊?而且她不是说是自杀未遂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警察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盯着脸色苍白百口莫辩的吴邪,仿佛已经把他锁定成了头号嫌疑人。而好不容易消停了的中年妇女看着眼前的情景,又再次朝着吴邪扑了过去,不停的咒骂着吴邪让他把女儿还来。

      “主任,事不过三,但是这已经是在你们这里失踪的第四个学生了,”视线转移到了地中海身上,队长像是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回不是把楼层封锁就可以的了,在找到这四个女学生之前,你们补习班暂时停课吧。”

      “啊?”地中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谄媚的笑着说道,“您看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这个学费我们都收了——”

      “我的女儿都没了你竟然还在想着钱?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把孩子送到你们这个破地方来?我要去找电台,找报社曝光了你们!”像是炸了毛的猫,中年妇女恶狠狠的又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憎恨。

      之前也有学生失踪?吴邪不敢置信的看着不停的对着那中年妇女点头哈腰的地中海,不敢想象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样的地方工作。名册上那些被写了请假的女学生,其实都是失踪了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几个从楼下匆匆跑上来的员警在队长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队长的神色由刚才的冰冷彻底变成了愤怒,“还有一个英语老师也失踪了?”

      “额——”一直小心隐瞒的事情还是被发现,地中海光亮的脑门上已经满是冷汗。“我们只是联系不到她——”

      “行了,下楼吧。在找到这几个失踪的人之前,你们的营业执照暂时吊销,这个楼也先封了。”鄙夷的瞪了一眼地中海,队长转身看着脸色苍白的吴邪,冷冰冰的说道,“你暂时也不要离开本市。”

      难怪自己没有任何资格证却会被这么轻易的聘用,难怪地中海在自己问能不能调换班级的时候会表现的那么排斥,原来是因为之前已经有老师和学生失踪,地中海怕自己不愿接受这份工作,才会表现的那么强硬。恐怕所谓的什么清华北大失之交臂,也只是他为了让自己错觉这份工作会很轻松而胡编的借口。

      吴邪啊吴邪,你已经不是天真无邪了,这是天真无邪的二次方啊!在心里狠狠的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吴邪一声不响的跟着众人走下楼,围在路口和警车旁叽叽喳喳的人群在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邪这个后来上去的人身上。

      最后下来的中年妇女还在捶胸顿足的哭天喊地,而闻讯赶来的其他几个学生的家长也不甘示弱的加入了阵营,一时间整条街道上都充斥起了各种不堪入耳的控诉声。

      被围在了人群的最中央,吴邪头昏脑胀的听着这原本和自己根本就没有关系的多方控诉,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补习班是从高考结束就开始上课的,毕竟放榜还要等大半个月,对于那些觉得高考失利的学生和家长来说,这半个月的补习可能就是改变一生命运的机会。所以补习班的人员流动很大,经常是今天这个来明天那个走。

      第一起失踪是在小半个月前,当时失踪学生的家长也来闹了,警察也来勘测过,但是毕竟当时学生不是在这里丢的,所以只是封闭了最上面的那一层教室。可是从这之后,基本上隔一周左右的时间,就会失踪一个学生,要么是在上学的路上,要么是在回家的路上。家长闹了也没用,责任没办法归咎到补习班上来,所以的四年四班就从最顶楼一直搬到现在的二楼,人虽然越来越少,但是因为学生也都习惯了这样的人员流动,而且上下午的英语和数学并不是完全相同的补习生,所以就一直被蒙在了鼓里。

      但是这一次,人确实是在教室里丢的,东西全都在教室里放着人却不见了。而且再加上之前的那些家长再次群起而攻之,纸终于再也包不住这把野火了。

      看着那些学生家长全都自发的跟着员警们回去重做笔录,地中海也被揪着上了车,被推搡了好一会儿的吴邪终于松了口气。自己未免也太倒霉了,怎么不管去哪里都会遇见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随着警车慢慢开远,人群也终于都散了开来。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小街道在瞬间又变成了一片寥落,眨了眨眼,红蓝爆闪灯的强烈光线带来的刺激还没有完全褪去,街道上晦涩的光线完全不像是上午十来点的光景。颓然低下头叹了口气,吴邪的目光不经意的略到自己的左手手腕,静静围成一圈的红绳依旧服帖的挨着手腕的皮肤,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吴邪总觉得这红绳的颜色变得有些暗淡,看上去已经没有了最初那么妖冶。

      对了,失踪的那个女生不是说过,她和之前失踪的那些女生是朋友,而且她手上的红绳还是她们推荐她去买的么?虽然不知道那个失踪的老师有没有戴过红绳,但是之前的这几个女生的共同处就是都戴着那家的红绳。

      可是如果那家店的生意真的像是那个丸子所谓的那么好,为什么失踪的不是别人,偏偏是这几个女生呢?

      眉头紧锁的冥思苦想着,吴邪总觉得这些事件当中还是缺少了某一环。某种无力的心情慢慢溢上心头,如果现在张起灵在的话,应该早就已经说着麻烦,然后面不改色的解决好一切了吧。

      盯着脚下的地面漫无目的的走着,吴邪的脑子飞速的运转,自己究竟把什么忘记了呢?对了,解连环!

      那个失踪的女生说他是之前那几个女生的同学,而且她也对他表现出了很明显的不友善,她失踪之前,最后出现在教室的人也是他——

      可是为什么,地中海却说这里没有这个学生?难道解连环真的是鬼,蒙蔽了自己和这几个学生的眼睛?可是从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并不像有恶意啊?

      下意识的调转了方向往后巷走去,吴邪仔细的想着自己和解连环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觉得这个男生并不像是会作恶的人。心事满腹的走着,吴邪在险些撞上灯柱后这才抬起了头。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时,却无意间发现在自己的不远处,一个单薄瘦弱的人影正朝自己望着,而发现自己注意到他时,那人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解连环!”

      下意识的迈开步子追了过去,吴邪已经可以肯定,这些事一定和他有关。

      “啪——”

      看着不知为何会自己掉在地上裂成了几片的茶杯,王盟一头雾水的收拾好那残垣碎片,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些隐隐的不安。

      自从昨天张起灵又躲掉了吴邪的电话之后,自己就再没看见他出现了。虽说这些天张起灵确实也不怎么露面,但是早晨和晚上还是会出现在院子里,趁着雨小的时候念念有词的往天空中比划着。

      王盟很清楚张起灵绝非普通人,如果不是他和吴邪,自己很可能在几个月前就小命不保了。所以即便自己很好奇,但是王盟从来不会去问张起灵的身份。对于王盟来说,老板就是老板,小哥就是小哥,没有那么多身份。

      可是从昨晚到现在,张起灵都没有再露面。王盟拿着茶杯的碎片走进厨房,看着案板上那稀稀拉拉的几根菜叶子,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实在是太没意思了。老板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闹够脾气,赶紧回来呢。

      百无聊赖的拿起扫帚和拖把开始打扫卫生,王盟一边涤着抹布一边听着窗外有又开始轰鸣的雷声,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要被这不眠不休的雷给震的衰竭了。

      张起灵回来了没几天之后,这座小城就全完进入了凄风苦雨的惨状。滚滚的雷鸣就像是擂鼓一般震耳欲聋,开始几天好歹也还下些雨,可是从昨晚上开始,雨也不下了,就剩下这雷鸣电闪的让人心惊胆战。

      用力的拖着一天拖八遍的地板,王盟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小哥说的是好听,日子像往常那样过,可是老板不在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呢?自己都已经无聊成这样了,那小哥不是更憋得慌?

      拖把头狠狠的撞上了红木的雕花桌角,虎口猛地一阵酸麻。王盟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屏风,不由得有些奇怪,这个屏风以前不是隔着大堂和内堂的么,什么时候移到楼梯口来了?

      细细的看着屏风上那条怒目圆瞪栩栩如生的麒麟刺绣,紫金的鳞片赤红的眼睛,还有那隐藏在云雾中的四爪,王盟甚至觉得这条麒麟像是马上就要从屏风中破空而出一般。

      话说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擦过这扇屏风吧,白色的底线都已经落了不少灰了。王盟拿起搭在拖把上的抹布,有些费力的把屏风慢慢的移开了一些,而不过是一个条小小的缝隙,一阵刺鼻的腥味便直冲王盟的门面而来。

      什么味道!掩着鼻子看着屏风后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王盟紧紧皱着眉头往下张望着。虽然自己知道这里有个地下室,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留心过,好像自己也从来没见老板下去过。江南这么潮湿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能在地下室放的住啊?

      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移开了那扇屏风,王盟气喘吁吁的站在楼梯口看着黑洞洞的入口,自己已经打开了大堂的灯,可是无论是壁灯柜灯还是吊灯,所有灯的光线都没有办法照到这里,仿佛这个角落,原本就只属于黑暗。

      越发强烈的腥臭气息幽幽的从黑暗中翻涌而上,闪电像是利刃一般划过天空,振聋发聩的雷声后整个寒舍都开始微微的颤抖。王盟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黑暗,心中没来由的泛起强烈的恐惧,腥臭的味道熏得整个人都有些晕眩,颤抖着脚步,王盟死死握着口袋里的手机,一步一步的慢慢走了下去。

      永无休止的雷鸣电闪还在继续,但却始终无法刺破,这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阴云密不透风的笼罩着,吴邪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明明就在自己眼前不到十几米的少年,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去。双腿已经跑的有些酸涩,而嗓子里也泛起了淡淡的血腥味道,自己一路追着解连环跑到了后巷,诶,可是这里是后巷么?

      渐渐放慢了脚步,吴邪看着自己面前的巷弄仿佛是下起了大雾一般,氤氲的雾气让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甚至不知在什么时候,竟然连自己眼下的石板地面都看不清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吴邪抵着像是燃烧了一般的肺叶慢慢往前走着,解连环已经彻底消失在这迷雾中了,完全迷失了方向的自己只能沿着直线往前走。大口的喘着气,吴邪总觉得自己身边似乎隐隐传来了很吵杂,但是却又很轻微的声音。就像是自己戴着耳塞站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

      “完蛋了,今天的模拟考肯定挂了。”

      “我们去吃那家的烧烤吧。”

      “老王真是讨厌,这么多作业写到什么时候才能完啊。”

      “我跟你说,隔壁班的那个班草是个GAY诶!”

      “我就知道!他和他们班另一个男生超有爱的!”

      像是从老旧录音机里传来的声音,兹兹拉拉的能听清一点,可是却又找不到来源。吴邪撑着膝盖站在原地,视线却猛然发现自己脚下的石板路已经在不知何时变成了水泥马路,不对,自己刚才不是什么都看不清的么?

      心里猛地一惊,吴邪抬起头看着身边突然出现的那些穿着校服的学生,霎时不知自己究竟置身何处。自己什么时候跑出了后巷,这里什么时候又多了所高中?心脏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吴邪警惕的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甚至还背着书包。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又进入梦境了?!

      定了定心神准备像以往那样静观其变,吴邪在人群中搜寻着解连环,等待着梦境的发展,正一心一意的找着人,自己的肩膀却猛地被人轻拍了一下。

      下意识的回过头想要看看是谁,但是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吴邪就已经惊起了一身的冷汗,自己在梦见的时候,不是没有办法触碰梦里的世界的么?梦里的一切自己都不能改变,相应的,梦里的人也不会看见自己。

      那么为什么,自己会被人拍了肩膀?这里难道不是解连环想要自己看到的真相么?

      僵硬着脖子慢慢回过头,吴邪却在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后,诧异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梦见了。

      “走吧。”

      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穿着校服的张起灵淡淡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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