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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庚の回 旧居【三】 每个城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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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城市的夜晚都有一群彻夜不眠的人,毫不保留的肆意宣泄着他们旺盛过头的精力,这座城市也不例外。站在灯红酒绿人声吵杂的巷口,张起灵看着身边来来往往顶着一头五颜六色头发的小年轻们,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大约两个小时前,张起灵在确定吴邪已经安稳的睡着时,听见了隔壁的房间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过于轻微的声响反而显得有些刻意,那个在客厅放了一晚上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的黄毛一看就知道不是会为他人着想的人,那么他这样开门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不希望被人发现。
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在小卧室的门口徘徊了一阵子,确定屋里的人应该已经睡着后,张起灵便听见屋外响起了压低声音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和谁打着电话,而讨论的主题明显是熟睡的吴邪。
“他已经睡了。”
“嗯,你放心,这次不会让他跑了的。”
片刻的安静后,客厅里便响起了防盗门开合的沉闷声音。
在吴邪周身布下了一道结界,张起灵便悄无声息的尾随着黄毛一路来到了这里。可是没想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小子竟然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样的消失在了这条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狭长而又弯曲的巷子被各种颜色的霓虹灯照映的越发晃眼,街道边的烧烤摊上满是缭绕着的油烟,食物的香气和女孩子们身上诱人的香水味道混合在一起,不伦不类的味道却是这夜生活的代表。
尽管已经到了深夜,气温也渐渐变得有些凉意,但是穿梭在这条巷子里的女孩们依旧不遗余力的展示着自己雪白的大腿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不过在巷口站了十来分钟,张起灵已经被N个女生‘不小心’撞了N次,娇俏的声音和刻意贴近的波澜,充满暗示的话语和挑逗的眼神,让张起灵的眉头越皱越紧。
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又凑了过来的女生,张起灵紧紧皱着眉头搜寻着气息,可是整条街上的生气太重,自己又离开寒舍有些日子了。要毫不分心的在这么重的生气中寻找到某个特定的气息,对于现在的张起灵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
抬起头看了看被夺去霓虹了光彩的月亮,张起灵不由得叹了口气,不知道现在在家里的那个,睡的怎么样。
包裹着淡淡草木气息的夜风打着旋儿从背后掠过,像是一只冰冷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吴邪的后颈。窗帘被微微的吹开了一条缝隙,挂钩在风的拉动下发出咔叽咔叽的声音,凄凉的缺月阴郁地盯着吴邪,像是一只眯起的瞳仁。
虽然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是吴邪却觉得这样朦胧的昏暗让自己更加提心吊胆。手机被刚才那么一摔已裂开了后盖,电池也不知掉到了哪里。吴邪站在客厅正中央,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都已经紧绷到一触即断的状态,紧紧的盯着挂在墙上的时钟,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2010’这四个数字。
静默的听着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吴邪看着在月光下晦涩不清的数字,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又是一个梦吧,就和自己在医院里做的那个一样。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小哥明明说过,这间房子现在很干净,为什么自己还会被魇住?那些毛骨悚然的夜晚自己将近煎熬了一个月,那么现在自己梦到的,又是哪个晚上?
不知是疑惑渐渐战胜了恐惧,还是恐惧到了一定的程度反而会让人冷静,吴邪慢慢的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强迫自己去环视这间被黑暗笼罩的屋子,在脑海中回忆着曾经目睹过的画面,防止在某些惊悚的场景突然出现时自己没有心理准备。
客厅的电灯开关,曾经在自己第一次见鬼的时候变成过一个只剩下骨头的鼻子,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吴邪直到现在都改不掉会在傍晚就先把灯打开的习惯,甚至为此王盟还吐槽过自己好几回。
视线从那个荧光的小小凸起上收了回来,吴邪决定还是不要去冒这个险。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吴邪扶着又开始疼起来的腰不知如何是好。沙发是绝对不能碰的,曾经有天晚上自己实在是憋不住了起来上厕所,提心吊胆的解决了个人问题刚从卫生间迈出第一步,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一排‘人’,在橘色的灯光下面目全非的东倒西歪着,却在听见了自己的脚步声后齐刷刷的直起身子转过脸看了过来。吓得吴邪立马掉头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在里面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夜。
说到卫生间,吴邪像是条件反射般的又想起了某个晚上,从那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水声。座便器抽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猛地响起后还带着余音悠长的滴水声,就像是在事故发生后,吴邪听到血液一滴滴流淌着的声音一般。
又是一阵夜风擦着吴邪的耳后吹过,缥缈不定的寒意让吴邪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自觉地立正站好。尽管时隔两年,可是这些血淋淋的货真价实的回忆,却从未在吴邪的脑海中淡去过。自己是背了十多条人命债的,吴邪知道。
那些日子里吴邪不是没有想过结束自己的生命,虽然责任全都由当时的包工头担了下来,可是吴邪知道,就算自己自己逃过了所有的惩罚,却逃不了良心的谴责。吴邪甚至曾经在某个晚上对着那一屋子的‘人’说让他们带自己走,可是却依旧在第二天悠悠醒了过来。
吴邪觉得,或许这就是他们对自己的惩罚。让自己曾经温暖的家,变成了连触碰某个开关都会胆战心惊的鬼屋。不光如此,吴邪在他们之中看见了工友,看见了同学,却唯独没有看见过自己的父母。
吴邪在医院醒来的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父母在事故中当场死亡。还来不及悲伤,其他人的死讯便接二连三的传来。吴邪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每天除了浑浑噩噩的睡觉醒来,那个时候吴邪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而又是为什么,自己会在事故之后拥有了阴阳眼,还觉醒了梦见的能力?
茫然的叹了口气,吴邪觉得自己紧绷着的神经似乎已经放松了不少。如果说自己回到了过去的话,那出现的都是已经经历过了的事情了。再次经历一遍虽然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至少,如果这是那些‘人’想要的,假使他们并不想要自己的命,而只是单纯的想要吓唬自己,那就来吧 。就当是自己再为两年前的罪行赎罪,也为这两年来的逃避赎罪。
想到这儿,吴邪有些释然放松了紧紧绷着的身体,全身的肌肉瞬间酸痛的像是被泡在了柠檬水里,而呼吸也不由的渐渐平稳通畅,就连夜风中的草木清新,也变得清晰起来。
其实吴邪明白,自己所不能面对的,并不是父母工友同学离世的事实,自己害怕的,也并非是那些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画面。自己真正不敢直面的恐惧,是来自自己的内心,良心的拷问。
这两年中自己对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鬼魂都装作视而不见,自欺欺人逃避着在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自己用相机的镜头去记录一切美好的事物,以此来换取内心暂时的平和与安宁。
吴邪曾经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然后某天横死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可是却没想到,自己会在寒舍停下逃避的脚步。而那双波澜不惊仿佛看淡了世间万物的眸子,却会让自己渐渐有了面对往事的勇气。
轻轻地捏着自己的肩膀,吴邪却始终捏不出张起灵宽慰着自己的时候,那让人安心而又坚定的力量。有些郁闷的啧了一声,吴邪又把手按在了腰上。算了,等这个梦醒了再找小哥去按按腰好了。
思绪已经彻底天马行空到九霄云外的吴邪,基本已经没有了多少恐惧和紧张。而且自己至少已经站在客厅半小时了,却什么诡异的状况都没有出现。以往的梦都是直奔主题,这回怎么前奏这么长?
有些疑惑的思索着曾经有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吴邪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身体却再一次猛地僵硬起来。自己刚才看的时候,是几点来着?
随风摆动的窗帘泄进了一丝惨白的月光,懒懒散散的照映着墙上的挂钟,秒针咔嚓咔嚓的声音依旧在夜色中突兀尖锐,可是那细长的指针除了来回摆动之外,却根本没有完整的转动过。而不光秒针,时针和分针也一动不动的停滞着,仿佛静止了时间。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表难道在自己走之后就停了?刚刚进屋的时候也没有注意表面上的时间,要是真是表停了,那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如果不是做梦,小哥去哪儿了?那个黄毛小子又去哪儿了?
好不容易放回原处的心又悬了起来,吴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分辨现实和梦境,紧紧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前却还是未曾改变的客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头开始变得焦躁,吴邪管不了那么多的刚想去打开客厅的灯,却猛地听见从房门紧闭的主卧里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什么人倒抽了口凉气,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自己家在三楼,曾经也发生过夜里被小偷翻窗光顾的事情。当时父亲还说要装个防盗窗,可是还没来得及装,人却已经不在了。屏息静气的把动作放到最轻微,吴邪轻手轻脚的走回自己的房间,悄悄掩上门,留了一道缝隙。
几乎就是在同时,被轻轻打开的主卧门后,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在了月光无法照到的阴影当中,手掌的位置上,一柄铁器闪着冰冷的寒光。
狭长的巷道中,吵杂的人声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迪厅的音乐已经震耳欲聋的响彻了整条街道,而进进出出的年轻人越发的络绎不绝。张起灵匿了自己的身形在人群中仔细寻找着那个黄毛,过于强大的生气已经将黄毛的气息完全的掩盖住,而这整整一条街都是头发五颜六色的人,更给张起灵增添了不少难度。
一个闪身避开了前面东倒西歪撞过来的醉汉,张起灵皱着眉头看着面前已经到了尽头的巷子,这边明显巷子的那头要清净不少,稀稀拉拉的几个烧烤摊正在收拾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准备收摊。
细细的辨别着空气中的气息,张起灵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那个黄毛确实在这里出现过,但是根本没有停留,就直接出了巷口。
那个黄毛和吴邪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听他在电话里的语气,像是在很早之前就盯上了吴邪?可是以吴邪的性格,怎么会有这样的仇家?
困扰的揉着太阳穴,张起灵迈开步子正想继续循着终于清晰的气息去追踪,心头却莫名一紧,仿佛是直觉一般的停下了步子。
在黄毛接电话之前,他的手机响了么?以自己的听觉,即便是轻微的震动都无法逃过自己的耳朵。如果说黄毛是在打电话,可是为什么先要在小卧室的门口徘徊那么久?开门的声音明明在刻意的放轻,可是为什么脚步声却丝毫没有掩饰?
而且这一路上,自己虽然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可是看那黄毛却丝毫没有担心被跟踪的感觉,三步一停的样子,倒像是在等着自己跟上。
这么说起来的话,张起灵紧紧皱着眉头回想着晚上自己所听见的电话交谈声,当时自己并没有刻意的去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可是现在仔细一想,电话那头,真的有人在说话么?
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渐渐躲到云雾背后的月亮,张起灵压抑住心头翻涌起的不安,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不着痕迹的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啧,中计了。
一片漆黑的静谧中,小卧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轴承转动发出微微的摩擦,伴随着遁迹在黑暗中的脚步声,慢慢的打开之后又缓缓阖上。‘咔哒’,落了锁。
来人悄无声息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吴邪,嘴角渐渐扬起一抹充满了恨意的笑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
卧室的窗帘密不透风的紧紧拉着,将原本就晦涩不清的月光彻底阻隔在外。努力地压制着心头得意的冷笑,他听着吴邪平稳的呼吸,握紧了手中的刀子。
吴邪,我对你算是仁至义尽了。让你在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的被杀死,一劳永逸的永远睡下去。这样的几乎没有痛苦的死亡,比起你当年所犯下的罪行,是多么的仁慈。
握着刀柄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和激动。自己从一年以前就萌生了要杀死吴邪的想法,可是那时的他竟然已经没了踪影,甚至连房子都卖给了中介。听他的同学和朋友说,吴邪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市医院,而从那之后,吴邪便在这个城市彻底消失了。
原本每一天都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去市医院附近转悠,可是没想到今天,却真的误打误撞的找对了人。
尖锐的刀锋微微划到了自己的手腕,突兀的疼痛却让他越发的兴奋起来。脑海中在瞬间闪过了无数种手刃床上安静睡着的人的方法,甚至多到一时之间让他拿不定主意。
是先在你的颈动脉上划开一刀,让你眼看看自己血流成河的模样,还是直接把刀捅进你的心脏,看看流出来的血究竟是什么颜色?剧烈的兴奋和想象中得手后的喜悦,已经让他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一般微微的颤抖起来,掌心中已经满是汗水,他死死的握着刀柄,在虚空中一刀一刀的比划着稍后将要落在吴邪身上的顺序。
冰凉濡湿的汗让掌心越发的滑腻,他弓着腰站在床头,静静的看着吴邪在熟睡中的脸颊,像是为了给自己加油鼓劲,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刀柄,尽量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呼吸,高高的扬起刀,对准吴邪的咽喉,用尽全身力气刺了下去,
“吴邪,去死吧——”
刀尖带着凛冽的寒意破空而来,割裂的空气甚至发出了嗖的声音。吴邪猛地睁开眼睛,看准了那双手已经出现在自己可以使用出最大力气握住的范围内,在刀锋落下的瞬间,紧紧的扣住了刀柄。
“你没睡着?!”没想到吴邪竟然是在装睡,来人愣了两秒,随即猛烈地挣脱起手中的刀。可就是这两秒的空当,刀的力度和走势已经完全被控制在了吴邪手中。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死死的拽着手中的刀,吴邪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当主卧传出声音的时候,吴邪就已经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了。虽然仍旧不知道张起灵去了什么地方,但是至少吴邪明白此刻的自己需要静观其变。原以为只是小偷光顾,却没想到对方想要的却是自己的性命。
“吴邪,你有什么脸活在世上!你怎么不去死!”拼命地挣扎着,可是黏腻的汗原本就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握住刀子,再加上吴邪的力量,眼看着那刀子就要离开自己的手。
漆黑的屋子里,只能看见刀锋的寒光在两人的争夺中毫无规律的闪过,堪堪避开那擦着自己脸颊而过的寒意,吴邪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慢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对方完全是在用十足的杀意争夺着刀子,吴邪紧紧的皱着眉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结下了这样的仇家。
似乎是想起了吴邪身上还带着伤,那人抬起腿直直的朝吴邪腰上撞去,躲闪不及的吴邪身子一软就滚下了床,连带着那人一起倒在了地板上。原本就已经是强忍住着的疼痛彻底爆发,险些让吴邪握不住手中的尖刀。
看准了吴邪有些脱力,那人腾出一只手就朝着吴邪的门面上招呼了过去,堪堪避开那结实的拳头,吴邪放开手一个闪身滚到了窗边,抄起书桌前的椅子就砸了过去。
避开了椅背却躲闪不及椅子腿,那人被狠狠的砸中了肩膀,伴随着倒抽的凉气,他手中的刀子‘叮当’一声甩落在地。
清脆的声音让两人都愣了愣神,紧接着像是在同一秒,两人都扑向了那把致命的匕首,争夺着最后的机会。腰上的疼痛让吴邪的动作不可避免的僵滞了片刻,而就是这片刻,上风又回到了对方的阵营。眼看着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刀柄,吴邪紧紧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中的窗帘。
就是现在——
金属环扣在吴邪的拉扯下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而窗帘也随之被尽数扯落。借着窗帘掉落的趋势,吴邪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把窗帘包裹在了那人的身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抢夺到了他手中的刀子,一手拽着把那人包的一动都不能动的窗帘,一手用刀抵住了他的咽喉。
没有了窗帘的遮挡,月光不遗余力的微微照亮了这间在混战中已经彻底凌乱不堪的屋子。吴邪边喘着粗气,边小心翼翼的扯下了抱住那人头的窗帘,紧紧握着匕首的胳膊,在全身的疼痛和紧张中剧烈的颤抖着。
“怎么是你?”诧异的看着染着一头黄毛的小年轻,吴邪虽然心里多少有了些准备,但在亲眼看到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下这样的杀手?
“呸。”裹着窗帘被吴邪一动不动的压在了墙壁上,黄毛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恨。
“你为什么要杀我?”第一次这样拿着刀子指着别人的咽喉,吴邪手上的力度时轻时重,不知该如何拿捏。
“因为你该死。”黄毛说着,不安分的又挣扎起来。自己原以为调虎离山的引开了那个碍事的死人脸,就可以轻松地取了吴邪的性命。却没想到吴邪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难缠许多。
“别动,你不要命了么!”眼看着刀剑已经划破了他的颈间,吴邪下意识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哼。”不屑的轻哼了一声,那黄毛移开了怨恨的视线,低着头轻轻地喘着气。脖子上的鲜血丝丝缕缕的渗了出来,停留在了刀尖。
困惑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吴邪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他。可是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又是为什么想要杀了自己?费解的猜测着,吴邪脑中突然闪现过一张熟悉的脸孔,和面前的这一张,有着说不出的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吴邪低声问着,嗓子里又是一阵腥甜翻涌上来。看着刀锋上的血迹,吴邪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把刀收了回来。
“我叫——”低着头的少年微不可闻的说着,在吴邪收回刀的瞬间,猛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把吴邪推倒在地,抄起刚才已经摔烂了的凳子腿,表情狰狞的朝着吴邪的脑袋狠狠的敲了下去。
腰再一次磕在床沿上,吴邪只觉得一阵剧痛后自己的双腿在瞬间甚至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手中的刀子已经掉落在地,吴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睁睁的看着那根带着尖锐木刺的凳子腿,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迎面而来。
自己真的是,太天真无邪了。
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失去神智的刺痛,吴邪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来不及多想,却听见一阵巨响在耳边炸起,强烈的气流和飞溅的木屑包裹着呛人的灰尘。
猛地睁开眼睛,吴邪只见卧室的门已经在那声巨响中化成了齑粉,而自己面前的那根凳子腿,正死死的握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中,从黄毛脸上的惊恐,不难看出他此刻内心的恐惧。
慢慢抬起头,吴邪的视线中,面无表情却冷峻如修罗一般的张起灵,正逆着月光站立在自己身边,宽大的手掌微微发力,他手中的那条木头便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彻底化成了粉末。而在他赤裸着的胸膛上,一条腾云驾雾怒目圆瞪的麒麟刺青,正隐隐爆发出喑哑的火光。
又是一阵腥甜涌上了喉咙,措不及防的直接喷出了吴邪的口腔。甜腻的铁锈味道让吴邪一阵头昏脑胀,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却见张起灵一手敲晕了已经目瞪口呆的黄毛,像是只猎豹一般的俯下了身子扣住了自己的脑袋,狠狠的凑上了他的唇。
清冽的月光像是不忍般的慢慢躲藏进了云幕之后,吴邪只觉得张起灵的唇舌像是野兽一般侵略性的在自己口腔中攻城略地着,越来越多的血液涌上了喉咙,而张起灵竟然还像是浑然未觉般的没有停止他的攻势。
视线变得越来越混沌,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手搭在了张起灵的肩膀上,吴邪迷迷糊糊的看着张起灵有些浑浊的眸子,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肩膀。
肆虐的唇齿慢慢停下了动作,吴邪看着张起灵慢慢抬起的头,终于又是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震惊,而平日总是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满是自己殷红的血迹。
“吴邪——”嘶哑的声音里有些颤抖,张起灵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脑中不过是在瞬间闪过的念头,可是自己竟然真的做了出来。自己以往也曾经离开过寒舍,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慢慢的松开扣着吴邪后脑的手,张起灵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终于松了一口气,吴邪把堵在喉咙里的血都咳了出来,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打斗还是因为张起灵,气喘吁吁的快要窒息。转头瞟了一眼晕过去了的黄毛,吴邪已经混乱成浆糊的脑子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黄毛的身份也好,张起灵的身份也好,还有刚才的那个,那个吻也好。
吴邪身子一软,脱力的倒在张起灵怀里,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笑了笑,轻声说道,“小哥,借我靠一下,我想睡觉。”
温柔的抱着怀里的人,张起灵还来不及点头,吴邪便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唇角的血迹还未完全干涸,腥甜的味道像是充满了诱惑,甜腻地占据了张起灵的大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张起灵有些困惑,自己会这样失控,果然因为是吴邪么。
慢慢的再次俯下了身子,张起灵温柔地擦拭着吴邪唇边的血迹,却在听清了吴邪的呓语后,猛地僵滞住了动作,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苦笑。
吴邪,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还会这么觉得么。
“小哥,幸好,幸好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