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姻缘》笑看花开

24、24、相对 不用你同情

　　24、相对

　　次日一早，雷鸣便匆匆地赶来——

　　原来向东一路的斥侯竟然遇到了明国公派出求救的人。这勇士名叫丁一，是三天前冲出来的。因为向北突围的人都有去无回，明国公才想着向南一试。相比北边的防守，南边的确薄弱。这人奋勇厮杀，终于突围。但他并不识路，如无头苍蝇般在丛林里转了两天，直看到山这边飞鸟惊起、尘烟升腾，似有厮杀之事，才转向南边奔来。

　　从他口中得知，明国公所率的十几万人被困在此处东北方一个叫百花谷的地方。那里是个较大的山谷，方圆四五里，也是东西峭崖相夹，只有南北两条通道。将官们估算，若敌兵调周围兵马援助南边，最早明后天就可赶到。所以事不宜迟，须赶在敌兵援军未到前攻下南山口，救出明国公。

　　于是起寨拔营，两股人马合在一处，快向东北进发。

　　雷鸣一部在前，江宏所带一万人马，扣掉伤亡，还剩七千多人，走在后面。江宏正向付左吩咐着如何协调队伍，就见方亮撅着嘴走过来。

　　江宏三两句说完，便笑问他怎么了。

　　方亮嘟囔着：“身为部队统帅，不走在前面，却偏喜欢跟在队尾，真是——”

　　江宏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便打断他，“现在两队人马共同行军，雷将军呆在后面，也是为了方便联系。”

　　方亮撇嘴，“谁知道是为了方便什么……”

　　江宏不理他，转问方萧呢。

　　方亮一努嘴，“正和雷将军说话呢！”

　　江宏走到队伍前面，果见方萧正和雷明说的火热。雷鸣见他前来，便先笑道：“江贤弟你说这世上的事有多巧，阿萧和我可是师出同门！”

　　方萧看江宏看着他，便道：“雷将军说曾受过我文师兄的教导。”

　　“想当年家父曾重金聘请文师傅教我。可惜文师傅萍踪侠影，不肯久留，只教了我半年就走了。真是遗憾啊！”雷鸣说起来连连叹气，“不过不管怎样，我和阿萧也是一门中人。所以——”他转身大声对周围的将士言道：“以后阿萧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万不可怠慢！”

　　众将官连连凑趣答应。方亮却道：“雷将军的师傅是你阿萧的师兄，这么说，你得管阿萧叫师叔了？”

　　雷鸣一愣，随即笑道：“的确如此。”说罢，就赶着方萧叫师叔。

　　方萧摆手道：“我可不敢当。雷将军还是叫我名字吧。”

　　雷鸣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还是叫阿萧亲近些。”

　　江宏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热闹，不理他们，便自行跟着向导走到前面去了。大概走了半天的功夫，方萧见前面队伍停了下来，有兵士跑来说江将军在前面等着有要事相商。于是大家便赶了过去。

　　只见江宏站在一处岔路口，见他们来了，便指着两边的路道说：“这条大路通向百花谷的南山口。而这边的这条小路——正是丁一他冲出来时走的路，我也问过向导，应是通到百花谷的西南一侧。如今加上回撤过去的叛军，在南面围堵的敌兵至少也有四五万人。加上他们占据地利，我们并没有优势。听丁一讲，西南方敌军的防守还算薄弱，我想若是有一队人能从那里插进去，通知到明国公老将军，来个里应外合，这仗还好打些。”

　　雷鸣想了想觉得江宏的提议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犹豫道：“不知这兵力该如何部署……“

　　江宏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愿意冒险，便道：“这个简单。我带我那七千人从这小路过去攻其西南，雷将军带领外的四万人进攻正南的敌军就是了。”

　　雷鸣不好意思道：“还是拨给江弟你一万人吧，听那丁一言讲，西南边也得有一两万人呢。”

　　江宏摆了摆手，“雷将军不必谦让。我们偷袭时还需将军在南边佯攻掩护，行动起来这三万多人也不富裕。再说，我们这队若不能成事，那解围之事就只能依赖雷将军了。”

　　雷鸣点头答应。再讨论具体的行动。计算路程，估摸今晚子时能够赶到。除去队伍休整时间，于是议定，江宏领兵于寅时三刻执行偷袭，雷鸣从旁协应。真正的攻击定在卯时三刻，无论成与不成，都要倾尽一击。

　　商议完毕，众人各领兵行事。雷鸣忽然把方萧拉到一旁道：“阿萧，此次偷袭虽说是江将军带领，但实在有些危险，你不如跟着我们走，还周全些。”说完，不待方萧反应，便径直向江宏走过去，指着她说些什么。

　　只见江宏听的时候一直绷着脸，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方萧心中犹豫。她转随雷鸣的部队倒不是贪生怕死。而是昨晚的谈话，她隐约感觉，她与江宏的关系开始有些偏离原定的轨道，她不能也不敢去猜测江宏的想法，但对于她自己已经是危险了。理智上她告诉自己应离江宏远一些，所以她并没有阻拦雷鸣。

　　可当看到江宏转身出发时投来那似笑非笑的一瞥，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动了。“我还是跟他们前去——那边我知道些……”方萧胡乱的跟雷鸣解释了一句，不待他阻拦，便跑了。方萧在心中狠狠的解释道：“我是不原意被人当作贪生怕死的逃兵……”

　　江宏见她还是跟了过来，心中欢喜，但面上还是皱眉道：“你怎么又跟过来了，不是让你到那边去么！”

　　方萧赌气：“既然这么嫌弃我，那我跟着那边走好了——可别说我贪生怕死！”转脸对方亮道：“亮子，送我去那边！”

　　方亮看了看负气要走的方萧，又窥了窥江宏的脸色，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办：“这个、这个……”

　　还是付左过来解了围，“跟着他们有什么好的。别看那边人多，可就雷鸣那么个优柔寡断的性格，不定又什么时候被围呢！”

　　江宏一想也是。于是便道：“来都来了，还回去什么！这么来回乱跑，我都替你累得慌。”

　　方萧不理他，只是撅嘴对方亮道：“今天你家将军的脾气大得很，是乱吃了什么东西了么？”

　　方亮嘿嘿干笑两声。

　　付左挤眉弄眼道：“还能吃什么，吃——”

　　“你还不去派人到前面探路！”江宏绷着脸打断他。

　　付左看他要急，忙作了个鬼脸走了。

　　方萧不再理他，只和方亮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后面，江宏下令急行，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这一路倒行的顺利，没到子时，便潜到百花谷外。今晚是个阴天，不见星月，只有几缕星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施舍下几丝光亮。站在山坡上，就见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一片营房闪烁着灯笼火把，映得百花谷外黝黑的山石，狰狞如猛虎。

　　江宏早已下了命令，一旦达到地点便抓紧时间休息。巡视一圈后，自己也找了块岩石躺下。

　　一时间四下无语，不久周围就响起了鼾声。

　　方萧却躺不住了——唉，作女人就是这点不好，每个月有件麻烦事。虽然吃了任玉的药给避过了，但是身体上的感觉却很是不好，总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还是怕冷。终于，方萧再受不了岩石的冰凉，悄悄地爬了起来。她蹑手蹑脚的绕过地下的众人，转到一处石壁后面，开始活动身体。刚练完一趟拳，忽然感到石壁旁边立了个黑影正静静看着她——

　　“谁？”方萧不禁叫了一声。

　　那黑影连忙过来，一边示意她禁声，一边低声道：“是我。”

　　方萧看清来人，吁了口气，“我说大将军，你不睡觉，没事跑这来干什么。”

　　江宏轻声斥责：“这话该我问你吧，不好好休息，跑这来练什么拳。”

　　方萧搓着手道：“我高兴练拳，军中有规定不可以么？”

　　江宏看她身子微微颤抖，轻轻地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围在身上，“你冷就直说嘛。”江宏轻声说道，听似无奈的口气中不自觉地透出怜惜的语气。

　　方萧没有留意他的温柔。她身上已包了一件披风，只是还觉得冷。不禁无奈的想，别看自己处处逞能，但终究还是要搞特殊待遇阿。

　　方萧拉了拉身上的第二件披风，不好意思道：“那你怎么办？”

　　江宏轻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还怕冷？！你赶快回去睡吧。”

　　方萧见他却没有走的意思，便问；“你怎么不回去？”

　　“过了睏劲儿。我也遛遛疏散疏散筋骨。”江宏伸伸腰道。

　　方萧听了，更不好意思睡觉去了——而且还是冷得厉害，便笑道：“我现在也睡不着，陪你在这儿站会吧。”

　　江宏听了便不再赶她，于是随意的聊了起来。

　　江宏轻笑道：“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学舞枪弄棒的好，看吃苦头了吧——哎，我可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为你不值。”

　　“不值什么？”方萧笑问。

　　“你看啊，同为女子，人家正躺在软床绣榻上，拥着暖被、做着美梦。而你却靠在这岩石边，吹着冷风。想想可不是不平衡？”

　　“你不也一样？”方萧反问，“京城里有大把的公子哥此时正花天酒地、左拥右抱。而你却得在这里风餐露宿、冲杀玩命。你平不平衡？”

　　“说平衡是假的。”江宏无奈的笑道：“但同人不同命，一个人若只纠结这些就别活了。况且我还算幸运的，还有这辛苦的机会去争取自己的前程。”

　　“是啊，你命还算不错！”方萧叹道，“你们男人相比女人都是命好的，至少机会多些。”

　　“你这么比可就没意思了。”江宏调侃道：“要我说，我还羡慕你们女人呢。不用像男人这里辛苦博命，只要嫁个好男人，一切的荣华富贵就都有了。”

　　“这话说的真无耻！”方萧啐了他一口，质问，“女人就不辛苦么？生儿育女、操持家务？都坐享其成不成？”

　　“好、好，我说错话了成不？”江宏笑着连连举手投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比如你，大可不必这么辛苦，找个好男人嫁了，在家里享享福不挺好？！”

　　方萧低下头，沉默不语。

　　江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更不合适了，连连解释道：“我、我又说错了。我不是有意提你那伤心事……我、我只是心——你放心，你这样的好女孩以后一定能遇到珍惜你的人，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不再受这般辛苦。”

　　山间的深夜格外寂静，方萧背靠着石壁，向外看是一片灰暗，只有点点微弱的星光显出旁边江宏那模糊的轮廓。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人好像格外容易敞开心扉。

　　“不用你同情，我也是自讨苦吃。”方萧轻叹一声：“你知道么。其实我也出身官宦人家，原本不必这般风里雨里的在江湖上挣命，便可穿金戴银，锦衣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