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爱姻缘》笑看花开

25、25、往事 我能理解，

　　25、往事

　　“哦？”江宏不禁道，“难道是你家中生了变故？”

　　“是。”方萧忆起往事，声音变得有些沉痛，“我四岁那年，母亲因为父亲纳妾的事情，愤而离家。把我也带出来了。”

　　“啊？”江宏听了这话真是挺震惊，“令堂——不至于吧？”他还以为是官场倾轧而遭了罪，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变故。

　　“怎么？你也不赞同么？”方萧悠悠问道。

　　“嗯——”江宏不是推崇女子三从四德的卫道之人，但这样的事却的确闻所未闻。他知道对于丈夫纳妾，不少女人吃醋，都会大闹一场，但作出离家这样决绝举动的，真是少见。他斟酌的说道：“夫妻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的。何必如此决裂呢？”

　　方萧没有接他的话，在回忆中继续道：“我娘怀我的时候，父亲正在外巡查。传言出了事，于是家中一片慌乱。那时我娘一边操劳家事一边忧心，最终弄的早产，我虽顺利的活了下来，但我娘却因此伤了身体，再不能有孩子了。”

　　“令尊因此要纳妾？”

　　方萧点了点头，“其实他们一直很恩爱。据说，我爹在娶我娘的时候，曾承诺决不纳妾。但自从得知我娘再不能生养后，我那奶奶就不干了，非逼着我爹纳妾生个孙子不可。开始我爹还坚持着不肯。但后来……”

　　江宏叹气道：“父母之命也是难违的。”

　　“如果只是父母逼着，我娘可能还不至于和我爹吵翻。”方萧叹气道：“随着我爹的官越做越大，家中的各种亲戚都投奔了过来。其中不知是我奶奶家中哪房的远亲，说是在老家那边受人欺负，好可怜的，跑来求父亲相助。”

　　“我那父亲自诣侠义，自然义不容辞帮忙，来了个英雄救美。”说到这里，方萧冷哼两声：“英雄救美——哼哼，谁知是怎么回事呢。我父亲那时已经是位居高位，竟然还有恶霸敢去为难他的亲戚？想来真是可笑。”

　　“然后呢？”江宏听她声音变调，知道她起了怒气，连忙轻声问。

　　“然后的事你还猜不到么？”方萧冷笑道：“那女的自然以报恩为名留在府中。不知怎么的，俩人就搞在了一起。”

　　“唉……”江宏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母亲知道后自然大怒。本来爹还是看重我娘的，所以答应把那女送走，从此一刀两断。谁知——”方萧转低了声音：“那女的果然不负众望的怀孕了。这样一来，就算父亲肯送走那女的，家里人也不同意了。在我那奶奶和那女子眼泪的双重攻势下，父亲终于纳了那女子为妾。几个月之后，我那奶奶终于如愿的抱上了孙子。”

　　江宏想了想道：“令堂为此离家出走了？不过一个妾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如此想不开？！”

　　“哈！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方萧有些悲凉的假笑一声：“不是当事人，又何尝理解其中的苦楚。当年我还小，并不能知道我娘是怎么想的。只是家中那种视孙子如掌上明珠而视我如无物的感觉，就让人十分难受。所以当我娘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的时候，那时的我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你爹肯干？”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娘和我爹大吵了一架，然后我们就走了。”方萧沉浸在往事里，“那是一个寒冬的晚上，冷得要命。我娘拉着我在街上漫无边界的走着，我又困又饿，嗷嗷的西北风吹在脸上就像小刀刮着一样的疼……”

　　江宏忍不住道：“这又何苦？”

　　方萧叹道：“是啊，这又何苦。几乎当事所有人都这样说。我姥姥家也不肯收容我们。还好我娘有一些私房钱，支持着我们勉强度了些时日。”

　　“那时你一定受了不少苦吧。”江宏同情道，“其实你爹也……唉，一个家族总要有个男丁继承香火才是。”

　　“前来劝说我娘的那些娘家人就是这么说的——”方萧笑了一笑，“可是我娘她说——”方萧顿了一下，“她说：‘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

　　“令尊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啊。”方萧轻笑道，“我有时也觉得她和很多人都不大一样呢！后来我大了，偶尔提起这婚姻之事，她说她的家乡都是一夫一妻的两口之家，是不准男人纳妾的。”

　　“你姥姥家既然有这种传统，怎会不支持她？”江宏奇道。

　　“我也不知道。”方萧耸了耸肩，“我记得我那些舅舅都纳了不少小妾呢！”

　　“不管怎样。”方萧继续道，“那时的我并不能理解我娘的想法。因为日子艰苦，我常常哭闹着要回家。此时想来，真是不懂事啊！”

　　“当年你那么小，能懂什么！”江宏开解她，“再说，令尊的想法的确让人捉摸不透。”

　　“是啊，以前我不懂——现在遭遇了事情，总算有些明白了。”方萧若有所思道。

　　“哦？”

　　方萧看着天上那黯淡的星光，轻声道：“因为明白，所以理解；因为深爱，所以不能接受。”说完看着江宏道：“大凡感情，都豁达不到心甘情愿与人分享的地步吧。”

　　“也许吧。”江宏胡乱的对道，“可是世上有多少无可奈何之事，大家不都是依着常理宽容下来了么？”

　　“那只是你们的常理罢了！”方萧一句话顶了回去，然后傲然道：“水姑姑曾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原则。即便是为了感情，也不能违背。”

　　“我看你们这些女人就不用讲这些了吧，又不是什么治国安邦的大事！”江宏颇有些头疼的苦笑道，“再说，鹤立独行的人都是很辛苦的——令堂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是啊。如果当初她能委曲求全，如今可能还在做她的富贵夫人吧。”方萧一晒，“或者如其他某些女人一样，暗中用点手段——不是我说，就凭她结交的我师父师叔水姑姑这一干朋友，又何尝不能保证她在后宅中的一人独尊？”

　　江宏忽然对方萧的母亲有了一些敬意，这位老人家虽然执拗，但有所为、有所不为，也算是女中君子了。

　　“我娘她是不是很傻？”方萧突然问。

　　“坚持一些东西固然没错，但非得在这方面认死理，放弃手边的幸福不要，不太值得吧。”江宏想了想道，“更何况不仅她自己受苦，还苦了你……”

　　“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她很傻。”方萧叹道：“她后来也说，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的软弱——但我知道，如果一切重来，她还是会这样做的。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而至于我——”方萧笑道：“我娘在送我上山学艺前就问我，说如果愿意享受荣华富贵，可以送我回去——可是从此之后，我的命运只能听从别人的安排。而上山学艺——今后也未必过得好，但至少能有选择自己活法的能力。”

　　“你就选择了上山学艺？”江宏苦笑道：“你那么小就有自己的主意，真是早智啊！”

　　“那时我能懂什么？”方萧笑道：“哭闹归哭闹，我还是敬重我娘的。我哪里敢真的回去——如若那样，恐怕她再不会理我了。”

　　“所以在很长时间内我都不太理解，甚至有些怨恨。”方萧继续道：“就连前些时日，我都常常会想，我学这些本事有什么用？一个女人嫁个好男人不就成了么？就像那些贵夫人一样，锦衣玉食，使奴唤婢，哪用我这么辛苦。”

　　江宏笑：“这可是你说的！”

　　但方萧接下来却道，“可是我现在明白了，之前付出的种种辛苦，只为让我能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中获得一个选择的权利。”方萧看着江宏，调笑道“比如我那婚姻，虽然我无法让夫君只爱我一个，但我至少可以选择放弃他。那些深宅大院的夫人们，就算宅斗的手段再高超，不也只能依附于男人么？”

　　江宏看着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话锋一转道：“知道大小姐你刚强你独立好吧。但以后你打算怎么样呢？难道再不嫁人？”

　　“嫁啊。”四周漆黑的一切，让方萧忘了羞臊。一时毫无顾忌道：“为什么不嫁？遇到合适的我就嫁！”

　　“什么、什么是合适的呢？”江宏下意识的咬咬嘴唇轻声问。

　　“首先要真心对我。其次要有些本事，我要能看得上。”江宏正有些欢喜，却听方萧继续道：“再有，贫穷、富贵、和离、丧偶，都无所谓，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江宏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半晌才不知所言道：“你倒也不挑剔。看来那雷鸣倒正合你意。”

　　“雷将军人长得不错好，家世又好，还真是个做夫君的好人选。”方萧开玩笑的随口道。

　　“你真这么觉得？”

　　方萧虽听江宏问这话的声音有些异样，但还是没在意的答道：“是啊。怎么了？”

　　方萧就见江宏忽然的直起身体，迈步就走。方萧下意识的拉住他：“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竟被他反手一拽，拉入怀里。

　　方萧吓了一跳。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头就被一个手掌强有力的扣住，而眼前的人也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