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夜谈 个人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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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夜谈
方萧远远地看着江宏巡查完一个又一个岗哨，她一时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一时又觉得没有必要，踌躇不已。
江宏早就注意到方萧跟在后面，于是当他巡完最后一个哨岗，便打发随行的将士回去，自己则转过身冲方萧扬了扬脸。
方萧见他主动招呼自己，也没法退了。于是跟着他爬上了营地边的一块高岩。
今晚碧空如洗，星河灿烂，半轮圆月俏丽的挂在空中。站在石上，但见远山巍峨起伏、近处草木葱郁，虫草之声，间或响起。
“怎么今晚将军打算在这里站岗？”方萧走过去笑侃道。
“既然有人相陪，站站也无所谓。”
“不知是哪个傻瓜会没事陪你？”方萧故作惊讶。
“这不是就在面前么。”江宏笑道，后又静静的看着她，“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也没什么啦。只想跟你随便聊聊……”方萧咬咬嘴唇，踌躇一阵，终于道：“他们今天口中所说那阿附权贵的女子莫不是——”
“没错，就是我那明媒正娶的萧氏夫人。”江宏干脆接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看到方萧低下了头，以为她不好意思，便道：“没关系，你想嘲笑就嘲笑吧。”
方萧经历了几次人家对她的褒贬，早就没有初时的那般愤怒。细想当年，她十七八岁，狂傲而冲动，喜欢用最极端的方式反击。那一次的选妃闹剧，她完全可以拂袖而去，可她却选择故意装疯卖傻——你萧府不是追求门面的风光么，我偏要让你颜面扫地！至于同时也败坏了自己的名声——那时的方萧只求别再被这婚姻之事纠缠，还乐得这些官宦人家对她避之不及呢！所谓的恶评当然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方萧暗自苦笑，此番连连受辱，也算是自己搬起的石头砸自己的脚吧。
方萧沉默半晌道，“我现在终于理解你了。”
江宏绷脸道，“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我是理解你了。”方萧看着他，叹了口气“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若是你，对那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也会抗拒和厌恶——难怪你那么不想应下那门亲事。”
“你竟然知道这些——”江宏有些惊讶，不过随即苦笑道：“对了，你是从京城来的。这些事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也难怪你知道。”
“我还知道——嗯，我也是听说的——”方萧侧过头，“她是打算与你和离的。”
“你怎么知道？”这下江宏是真的惊讶了。
方萧想了想，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来之前，我去过府上，听下人们议论的。”
“这帮乱嚼舌根的奴才！”江宏信以为真，咬牙道。
方萧轻轻道：“如果是这样，这萧家女也未必像他们说的那样势利吧？”
“只怕她是大小姐脾气犯了，装腔作势呢！”江宏恨恨道，“我倒真希望能和她早日了解。这么闹下去，谁受得了！”
“看来将军怨气颇大啊！”方萧轻咬嘴唇，“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与江宏和离，不知道能不能消下将军这口怨气？”
“哦？”江宏奇怪的看着她。
方萧看向远处，别有深意道：“所谓的巴结奉承，或许她是出于无奈；而与将军的婚事，或许她也只是一时任性，并无意相逼……”
江宏挑挑眉：“你怎么这么替她说话？”
“同为夫君所不喜，同病相怜嘛。”方萧悠悠叹道。
江宏抿了抿嘴道：“她怎么能和你相比。你这么、这么好，真奇怪竟有人不喜欢你！”
方萧苦涩的笑了笑：“人各有所好。再说，我这样的粗粗糙糙，哪比得上人家的温柔娇美，也难怪被人厌弃。”
“你别这么说，其实，你很好。真的、很好。是那人不长眼！”江宏看着她，愤愤道，“等咱们回去，我一定替你好好收拾收拾他！”
“不用了。”方萧叹道，“那都已经过去——我们、我们已经和离了。”
“真的？那样就好。”江宏惊喜道，忽觉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我是说这样的混蛋能够摆脱当然好了。对了，我一直奇怪，你说你是为这事上的战场。可既然已经和离了，怎么你还——”
“此事一言难尽。仓促之间有点不大周全——最好别出什么异议。”
“是你家里人么？你们不会是背着家里人自己私自签下的吧？”江宏追问。
“唔，总之是有些拖泥带水……”方萧含糊道——恰恰相反，家里人是都同意了，只是放妻书上少了您江大少爷的亲笔呢！
江宏以为自己说对了，转而笑道：“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还是能摆平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方萧半真半假道，“我以前行事莽撞，恐怕他仍忌恨在心。”
“你已经和他没关系了，还怕这个？”江宏又道：“听着你的话，我怎么觉得，是他欠你的，怎么是他忌恨你，而不是你忌恨他呢？”
方萧低头道：“因为我们这档子婚事，他心仪的那个女子不能娶为正妻，只能做、做妾。恐怕也是因此，他才更加怨我吧！”
江宏想了想叹道，“也是。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子为妻，的确是件恼人的事。”
方萧听他如此说，觉得嘴中发苦，忍不住问：“当初将军不能娶那何家小姐作正妻，也是恼怒万分吧！”
“我恼怒更是因为我被逼迫结了这么一门糟糕的亲事！”江宏皱眉道，“而玉莲——她对我一往情深，我怎能轻易辜负？”
“你对她不也是情意深重？”方萧酸溜溜的再问。
江宏看了看她，犹豫半天，“我不知道。”
方萧“嗤”的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是就是嘛。”说完，方萧暗骂自己好没意思。
“没事说这些干什么。你别老问我了!”江宏烦躁的挥挥手，“说说你，不是对你那前夫还恋恋不舍吧？”
“才没有！”方萧红着脸大声说。
“怎么没听你对他有半分怨言？”江宏酸酸道。
方萧回想自己从前的行事。说是放下了，但常常还是带着气恼。直到今天才明白江宏厌恶她的根由，有所体谅。于是长叹口气，“怎么没有？以前我也是满心愤恨，就连这次从军，也是带着一股气来的。但现在我想通了，也明白了。”
方萧转过脸看着江宏认真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强求不得。真的，我不怪他。”
江宏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忽然觉得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情不自禁的怜惜道：“你真是个好女孩。”
方萧被他温柔的眼神看得一阵心慌，暗道自己又危险了，忙故作轻松的笑道：“哎呀，天晚了，我得回去睡觉去了。”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江宏看着她的背影，愣愣的在石上站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对方萧动心了，而且是大大的动心。他会不自觉的去关注她，靠近她，喜欢和她说话。他竟然还忍不住地想起那天拥抱她的情景——唉，那该死的蘑菇！真不应该吃。差一点就铸成大错。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就算已经娶了两个老婆，他也定要娶她，而她也一定会嫁他吧。
唉，他怎么偏偏娶亲了呢，而且一娶还是两个。
那萧氏女——但愿她是真心求去，倒也可了结。
而玉莲——他一直认为他是喜欢她的，可今天才发现，喜爱之情还会这般的牵肠挂肚、倾心相恋。对阿萧的感情恐怕已经远胜过了对她的。但那又怎么样，她如今已是他的妻，而且是皇帝下了圣旨亲封的平妻！就算没有皇命，玉莲性情柔弱，对他一片痴心，若是……，真不知情形会怎样？！他怎能作那负心薄幸之人？！
已有两个女人在他身边，阿萧能不计较？
江宏知道很多女子是不在乎这些的。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平常之事，就算是官宦之女，争的也不过是一个名分。此役阿萧立有大功，就算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也能争得一个贵重的身份。若是再不成——江宏不禁咬牙想，就是拼得自己的功劳、官位不要，拼得被别人戳脊梁骨，也要与萧氏了结，明媒正娶的把阿萧娶作正妻！
这番安排，有足够的诚意，足够的排场了吧？是个女子就该同意了吧？江宏宽慰自己。
可是一个念头又强烈的冒出来——阿萧她是个普通女子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3、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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