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以伦比（上) 其实我们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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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第三天，他还是来接送她，一起晚饭。第四天上午，下车的时候，沐梓涵考虑了一下，还是告诉他了，“今晚我加班，不用来接我了。”
柯以伦愣了一下，但是笑着应了：“好。”
心里有些微妙，并不是因为他答应的轻松，而是这个人总是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反而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她也以为他不会来了，加班到八点半，夜幕已经低垂。当她小心地走到拐角的花店，还是看到了他的车。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子开了一半，他坐在车里抽烟，仰起脸来，看着前方的路灯，双眸微微眯起，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幽深。
他一直都是爱笑的，让人如沐春风。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他。看到她来以后，他紧抿的唇扬起了一个弧度，又变成了那个爱笑的柯以伦。
他一直在等她吗？这世间竟有这样的人？不是没有感动，但更多的是迟疑。在沐梓涵犹豫的片刻，他已经打开了车门，迎上前去问：“吃过了吗？”
“嗯，我随便吃了点。”她低下头，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上车后，他递给她一个保温壶，她拧开来看，居然是黄豆猪脚汤，而且还是热的。他神情愉悦地笑道：“我让家里阿姨做的，再吃点吧，吃什么补什么。”
猪脚吗？这话取悦了沐梓涵，她扑哧一笑：“一定有很多女人都想被你撞到。”
“我可以当这是赞美吗？”他看着她低头喝汤的样子，不由扯了扯嘴角：“不过你是第一个。”
沐梓涵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并没有说话，头更低了一点又继续喝。何以伦看着她，表情忽然微妙起来，眼神变得深邃幽暗。他顺手开了音乐，前奏刚响，沐梓涵便怔住了。
Elle vit sa vie dans le noir, bizarre
Pour toujours elle maquille son désespoir
Au magic’boul’vard
Elle laisse tranquille
Les amoureux
Qui ratent le film
En fermant les yeux
Elle vend ses glaces
Avec ses rêves
Un sourire passe
Au bord de ses lèvres
“是你那晚在楼梯间唱的歌。”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他的声音格外悦耳，仿佛带着某种诱人的魔力，他轻轻地说道：“黑暗里，突然传来的外文歌，我还以为Siren。”
Siren，她记起来了，那个希腊神话中的塞壬女妖，传说她会变幻成美人鱼，用天籁般的歌声引诱水手前来寻她，然后他们会在暗礁满布的海面上触礁而亡。
“只可惜楼梯间不是大海，你也不是水手。”她轻轻一笑。
“你也不是女妖啊。”他笑得爽朗，让她忍不住侧目。
停了一会，她突然慢慢地说：“这首歌说的是，一个电影院里领座的女人。”
她一部电影要看上百遍
同样的罪行同样的场景
她工作的时候总是一个人
她帮人领位
找最后一把椅子
或是第一排的位置
大银幕上日日夜夜的爱情对白
就象风一般在她耳边来去
她就这么看淡了别人的爱情
但有的时候
一个画面也会让她感动
她在黑暗中奇怪地生活
在这条魔力大道上
她永远遮掩着她的绝望
她静静地不去打扰那些情人们
他们闭着眼睛
错过了电影画面
她把梦想连同冰激淋一起出售
一个微笑不经意地划过
她的唇边
一个黑暗中在电影院里来去的落寞女人，这是一首哀伤的歌。她平时喜欢挑早晨去电影院，一个人。那时候，电影院里人很少，在看悲伤的电影时，她可以尽情地让泪流淌。其实她是天性乐观的人，为什么偶尔会这样放纵自己的情绪？是因为在她心底里，始终对那个人念念不忘吧。
她还记得，那次他突然登上台去，拿起话筒，在众人面前对她唱这首歌。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他天生就是个耀目的人，这时更是吸引了无数的目光。所有的人都被他所吸引，而他的眼中，只看着一个人，就是她。
那个严肃自持的男人，却从来不会对她吝啬一个笑容。那个霸道强硬的男人，却总是对她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想到这里，她抬起了头，拧好了保温壶，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汤勺。窗外的街灯光映进来，照在勺子上，银光闪闪，亮得让人眼花。
“明天周六，后天周日，休息两天，星期一我的腿也就好了。这些日子，谢谢你了。”
柯以伦听出来了，她是要他不要再来接她了。他开着车，直视前方，忽然轻叫了她一声：“梓涵。”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而且还没有带姓。这样的亲昵，让她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定不信吧？”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她俏皮地笑笑。
“所谓日久生情，不过权衡利弊。”他大笑着回她。
“其实，我并不了解你。”
“我今年24岁，本市人，父母健在，未婚，还没有女朋友。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了解一个人，不是几句话就可以的。”话一出口，她觉得唇间苦涩起来，侧望窗子，玻璃上正映着她的脸，那一瞬间有些微微泛白。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没有再说什么。下车的时候，他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她立在车门边，回首看他。他的手温度很高，竟让她的手心沁出汗来，心跳也变快起来。
“你讨厌我吗？”他的视线徐徐地扫过她。
“讨厌，当然说不上。”她怎么会讨厌他呢，这个男人是如此温柔体贴。
“喜欢，也说不上是吧？”他苦笑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周一上午我不会来了，但是，晚上留点时间给我。”
她点点头，走出几步，他又在后面叫住她。他站在车门的另一边，表情看起来，竟十分认真，沉吟了一会又说道：“其实我们以前见过的，你想一想。”
“以前？什么时候？”
“下周一，我会揭晓答案。”
她遥遥地侧身回看他，夏夜里，湖边有风轻轻吹来，拂在她的胳膊上，有一丝微微的凉意。他立在车旁，隔得远了，看不见的他的眼，也无从知道他的情绪。只是看见他的嘴角，贯常的一点笑意。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她的腿基本上已经好多了。进了办公室，便看见她的桌上放着很大的一束花。不是寻常的玫瑰或百合，这花是重瓣的，数十枚花瓣，一层一层。大朵大朵的，聚于枝顶，紧凑地挨在一起，丰满圆润，秀美妖娆。粉的，白的，黄的，橙的，用淡紫色的纸束成一把，系了浅金色的缎带，色彩缤纷。
“这种花没见过啊，是谁送的？”韩蕊抱着看来看去，也没翻到卡片，又悻悻地说：“你什么时候有追求者了，我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她心里猜出了个大概，却也不敢断言。
“难道是林溢？”韩蕊眼珠子转了转，笑眯眯地道。
林溢是她大学同学，考了三年美院的国画专业都没考上，最后还是学了设计。进了学校以后，和沐梓涵因为年纪相当，所以也算聊得来。
“他不知道我在这里上班。”其实，林溢喜欢她，她知道，只是大家都没点破而已。
“西洋牡丹，学名花毛茛。”梅丽走了进来，摸了摸那花瓣，淡淡地道：“它的花语是，圣洁，高贵，无以伦比。”
两人一见梅丽，赶紧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梅经理早。”
“谈恋爱没什么不好，不要影响工作就行。”梅丽扫了沐梓涵一眼，笑得轻轻浅浅，“这人很用心，可以考虑看看。”
无以伦比？这花语竟然含着他的名字吗？她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地嗅了一下。他说他们见过，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么出色的男人，照理说，如果见过，她应该是不会忘记的。
晚上见面的时候，他边开车边问她：“花喜欢吗？”
她低头，眼波流转在花上面，“我们经理说你很用心，它的花语是无以伦比。”
他略一犹豫，手指轻轻地点了两下方向盘，语音有些转变：“梅丽吗？”
“你们认识？”问完以后她又后悔了，梅丽和他同属于公司高层，认识是肯定的。
“嗯。”他低低地应了声，眼眸突然变得深沉起来。
“花我很喜欢。”她并没有发现他语气的转变，抬起头，认真地望向他：“可以告诉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了吗？”
他平视前方，不紧不慢地说道：“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会告诉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以伦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