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回首》雪渔

12、“排骨” 事实上

　　事实上，今年的圣诞节，杨沐昕过得很是清冷。即便如此，她自己也没觉得怎样。她一直不大喜欢洋节。以往对圣诞节的期盼，大抵是因为可以跟许向阳一起玩得很疯，又不会被父母骂，而后两年的圣诞节则是被那个干净温和、青春美好的少年充盈着。杨沐昕每每望着大街上憨态可掬的圣诞老人，和五彩斑斓的广告牌，心里便不自觉地涌出往日的记忆。
　　“沐昕，你老公都不陪你呀？”韩嘉仪问她。
　　“他工作很忙的。”
　　“这个理由不动听。”韩嘉仪努了努嘴。
　　杨沐昕无声地笑了，将头转向街道的令一边，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闪烁璀璨的霓虹灯，繁华的街景沉浸在一片迷离之中。
　　“你不怕他出轨？”
　　杨沐昕瞧着韩嘉仪，微微一笑，却不说话。
　　“沐昕，你心里边有什么事吗？”韩嘉仪握住她的手，“都不带手套，又该长冻疮了。”
　　杨沐昕大笑一声，反手勾了勾她的鼻子，“那么，你呢？韩小姐，什么时候物色个翩翩公子回来？”
　　“沐昕，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明白你。”
　　“我既不是代数式，也不是物理公式，有什么不明白的？”杨沐昕故意忽略她的话语，快步前去，跑向前方的街道。
　　韩嘉仪站在夜空下，无力地摇头。
　　橱窗里的圣诞玩具看得人眼花缭乱，韩嘉仪兴奋地在商场里窜来窜去，她抓着漩涡鸣人的挂件爱不释手，“很Q哎！怎样？”
　　杨沐昕却拿起了一个佐助，“你不是常常对帅哥花痴？怎么不爱他呢？”
　　“帅哥只是用来花痴的，英雄才是用来崇拜的。”韩嘉仪说道。
　　“鸣人算英雄？”
　　“当然，那种比谁都怕苦、比谁都要笨、比谁都小丑的人却比谁都诚实，比谁都坚强，才是真正的强者。”韩嘉仪一字一顿地说着，颇是铿锵。
　　“小仪，你成完美说教者了。”
　　“可是有人就是不明白啊。”
　　杨沐昕耸耸肩，不以为意，下一秒，震惊在原地。
　　橱窗的对面立着高大挺拔的人影，周奕然弯着嘴角，深深地望着她。眼角带着些困意，仿佛是急匆匆地赶过来，但是双眼十分明亮，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他缓缓地张开双手，静静地等待着她。
　　他不是在忙生意吗？不是在外国的吗？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赶回来。只是双腿不自觉地迈向他，然后飞奔过去，钻进了他的怀里。周奕然无声地笑起来，将怀里的人紧了一紧。杨沐昕用脸颊蹭着他的胸腔，鼻翼间还是那股淡淡的墨香，还有风尘仆仆的空气的味道。
　　“沐昕，那我就走喽。”韩嘉仪在他们俩身后用力地眨眨眼。杨沐昕羞得双颊滚烫，索性再往他怀里靠一些，整张脸都不漏出来，彻底地装一次鸵鸟。
　　韩嘉仪“咯咯”地笑着离开了。
　　“你不闷吗？”周奕然轻轻地拍着她的脑袋，“她走了。”
　　她抬起头，仔细地瞧着他。周奕然轻轻地捋了捋她额前的发丝，指尖的温暖流入心底。
　　“怎么回来了？”她问。
　　“一个人无聊，不如回来跟你一起过圣诞节。”他淡淡地说道。
　　“你也过洋节？”她很诧异。
　　“你们女生不都喜欢那玩意？”他反问。
　　杨沐昕哑然，只轻呵了两声。
　　街上虽有些清冷，眼下，她却觉得充满着节日气氛。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一时无话。
　　街上不时走过热情呢喃的情侣，女孩的手上都捧着满满的东西，大概是圣诞礼物吧。洋溢着幸福的脸蛋显得格外耀眼。
　　杨沐昕偷偷地瞧了瞧空空的手掌，抬头时发觉周奕然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她讪讪地别开脸。却见脚边奔来一只小瘦猫，瞪大着眼睛，乌溜溜地瞧着她。
　　“流浪猫？”杨沐昕有些喜出望外，“你……把它带过来的？”
　　“留在在你身边，权当给你解闷吧。”
　　“你竟然能找到它？”
　　他笑了笑，“我拜访了白玛，她收养了这只小家伙。”
　　“你去了云南？”她手上逗弄着小猫。
　　“把天使基金的事办妥了。”
　　她“哦”了一声。
　　带了小猫回家，披着一路的风尘，杨沐昕的心情格外欢快。自从第一次遇见这只倔强的小瘦猫，她就觉得这是一种命中注定。
　　“我让李嫂整理了一间宠物房，以后‘排骨’就放那儿。”周奕然从浴室出来。
　　“排骨？”
　　“对，我给它起的名字。”他托起小猫，“跟你一样瘦，很像排骨。”
　　“你把我当猫？”杨沐昕嘟起了嘴巴。
　　他愉快地笑了，“你是大排骨，它是小排骨。”
　　幼稚鬼！她在心里嘀咕。
　　突然，握着‘排骨’的手重重地哆嗦了一下，‘排骨’轻巧地滚到沙发上，身后的男人却晃着坐在床边，脸色发白。
　　“你发烧了？”杨沐昕摸着他滚烫的额头。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沉声说：“最近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杨沐昕疑惑这男人有几晚没合眼了。她为他洗了热毛巾，轻轻地捂在他的脸上，周奕然觉得脸颊上顿时传来丝丝温暖，甚是舒服。
　　“工作那么累，为什么赶回来？”她帮他掖了掖被角。
　　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却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滚烫的。
　　她用力地将手抽出来，轻声道：“你等一下，我给你煮粥。”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衣角，却高高地弯起了嘴角。在她离开之后，周奕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刻都不肯闭上，生怕一不小心睡着了，就看不见杨沐昕回来。
　　许久，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进屋，梳着马尾，系着围裙的她显得格外居家和俏皮。
　　他喝了一口，皱眉道：“不好喝。”活像个撒娇的男孩，杨沐昕撅起了嘴巴，“发烧了应该喝白粥。”
　　“我不喜欢吃甜的。”他发着低哑的声音。
　　“一定要喝。”她不依不挠。说着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往他嘴里送，他竟顺从地喝下去了，只是喝得极慢，好像老公公吃东西一样。她禁不住笑起来。他似乎觉得自己被取笑了，冰着一张脸，闷闷地喝粥。
　　喝完后，他还是不安份，死拽着她，不肯放她走。
　　“我去洗碗。”
　　“你陪我一下，好吗？”他哑着嗓子，声音有些可怜巴巴的。
　　“我不打算走，等你烧退了回我的房间。”她说。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松开了手，“你走吧，别待太久。”
　　她笑了笑，“放心，我很怜惜‘病美人’的。”
　　他固执地说道：“感冒会传染的。”
　　“那我睡沙发，你身体不舒服叫我。”
　　在她转身的一刻，他在背后说：“怎么办，我对你的照顾上瘾了。你会永远这样吗？”
　　她一怔，脱口而出，“等你找到真心喜欢的女人，自然有人照顾你了。”
　　他紧紧地拽着被角，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凌厉而复杂，温柔而悲凉。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我真心喜欢的女人，不就是你吗？”
　　杨沐昕一阵惊讶，无奈地摇摇头，真是烧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