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然回首》雪渔

13、奇葩的逛街 周奕然

　　周奕然醒来的时候，又闻到了扑鼻的清香，床头柜上摆着一晚白粥，和昨晚的一模一样。看着热气腾腾的粥，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杨沐昕还在厨房里打仗，周母这几日贫血很严重，她正在吨猪肝，想给她补补。突然身后伸出两只手将她搂住，周奕然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享受着她的温暖。
　　她被他嗅得有些痒，轻轻地推他，却推不动。
　　“要开锅了。”
　　他轻轻地放开她。用手捞了一块肝放进嘴里。
　　“不许偷吃。”
　　“我饿。”
　　“不是给你煮粥了？”
　　“我不爱喝。”
　　“……”
　　“要不，你喂我喝。”
　　“……”
　　她瞪着他，不理他。却瞧见桌上放着一只见底的碗，才发觉自己又被戏弄了。

　　大清早，杨沐昕的手机惊天动地地响起来，经久不衰。杨沐昕自认不是爱谁懒觉的人，可这电话来的也太早了些吧。
　　“喂！”浓重的鼻音夹着些少许的怒气。
　　“我的太太，起来采购了。”
　　“周奕然，你搞什么？”她穿好衣服，一下楼就瞧见某位男士西装笔挺地坐在客厅中央，对着她露出灿烂得体的微笑。
　　“快过年了，家里这么冷清，咱们也该买些东西添喜气。”他郑重地说道。
　　她圆着嘴，问他：“你这位商界精英，不会这么闲吧？”
　　“今年的大生意谈完了。”他轻松地说道。
　　就这样，杨沐昕莫名其妙地被周奕然拽出家门逛大街，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逛街。
　　“周太太，你进食的速度真的有待提高。”周奕然面对着狼吞虎咽的女人冷语。
　　“吃饭是马虎不得的。”她嚼着蟹黄包抬起头，“若嫌麻烦，倒不如别‘采购’了，反正我们的婚姻，指不定哪一天就散了，少些浪费吧。”
　　他灿烂的脸庞瞬时僵冷，冷冷地盯着她。
　　她有些害怕，低下头攻克她的小笼包，却被面前的一团冷气噎到了喉咙，一顿早餐吃得差点消化不良。
　　这句话之后，他再也没对她说过一句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
　　“你又在生什么气呢？”她在他背后问。
　　他顿住脚步，右手贴着她红彤彤的脸颊，沉声道，“那么，在婚姻还没散的这段时间里，麻烦你尽责一些。”
　　“啊？”她眨着眼睛。
　　他却并不理睬她，转过身，牵着她走进一家花卉店。
　　“这盆文竹怎样？”他问她，口气自然地好像之前什么也没发生。
　　她看着盆子里的植物，绿绿葱葱、枝繁叶茂，心里很欢喜，说：“很好啊，可以放在你的书房里，给你醒醒脑，你工作太累了。”
　　说完，周奕然轻轻一笑，“我也觉得好。”
　　问完价钱，老板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端详着周奕然一身名贵的衣裳，哈着说：“二百五十块。”
　　你才二百五呢！杨沐昕在心里鄙视这个老板。这棵小文竹才几十块吧。不过周奕然这身行头，大概任何商人都会忍不住敲一把吧。这少爷自小不食人间烟火，被人好好整一下倒也算个教训。
　　于是，杨沐昕打算袖手旁观，瞧着他怎样被敲竹杠。
　　谁知那一脸阔气、斯文谦和的周奕然愣是饶有兴致地跟花贩子砍起了价。人道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果然是在商场历练过的，那一脸精明的老板此刻也被周奕然唬得一愣一愣的，盆景的价格硬生生地降到了五十块。
　　连包盒子的时候，一脸肥肉的老板还不忘向这一对衣冠楚楚的有钱人送上鄙夷的白眼。周奕然接过盒子，神态自若，杨沐昕则在一旁捂着脸发笑。
　　“怎样？你老公厉害吧？”他向她挤挤眼。
　　“厉害。”她轻笑着努努嘴，故意将音拖得很长，“那该怎么带回去啊？拿着很沉哎。”
　　他接过她手中的盆景，打了个电话，嗯嗯几声，结束了短暂的对话。
　　“我们等一下，我叫了出租车。”他说。
　　“啊？你专门叫出租车送盆景？”杨沐昕有些好笑，“你的运输费大概比这个盆景贵上好几倍吧！”
　　“那又怎样，难道让你捧到手酸？”他回答。
　　她一时无语，跟着他进了商场。
　　他拉着她的手停留在珠宝柜台边，闪亮扎眼的珠宝晃得人睁不开眼。
　　“喜欢哪个？挑一个？”他问她。
　　她诧异地看着他，随即玩笑般地嗔道：“我全要，怎样？”
　　“看来，我要更加卖力地赚钱，不然养你这老婆准破产。”他插着裤袋说。
　　她嘻嘻一笑，“你又怎么心血来潮了？干嘛买这些东西？”
　　“女人不是应该喜欢珠宝的吗？”他捋捋她的鬓角。
　　“反正我不大在意这些玩意。”她随意地看着。
　　“你要学会喜欢这些东西。”他有些严肃地说道。
　　“你是要把我打造成贵妇吗？”她继续说着，“很遗憾，我这个灰姑娘实在缺少那天赋。”
　　“才不是。”他的口吻带着些微微的宠溺，“那些穿金戴银的贵妇不过是一堆庸脂俗粉。比起你，大概是有些距离的。”
　　她眨着眼看他，一脸的疑惑。
　　“其实，你可以再俗一点，就像那些贵妇一样。”他认真地看着她，“知不知道，所谓的孤傲、智慧、坚强以及你引以为豪的自尊心会让人活得比较辛苦。”
　　她一怔，挠着头皮呵呵一笑，“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年轻的女售货员笑盈盈地为俩人介绍最靓丽的款式，眼角却始终离不开这位风度翩翩、气质卓绝的男顾客。杨沐昕低声笑着这小姑娘，自己挑着上边的项链。
　　女售货员虽然脑中联想翩翩，看着男子看向身边女子眼神，那样柔软温和，也猜出两人的关系了。她打量着那女子，身段高挑、肤色白皙，尖尖的下巴显得脸蛋十分小巧，身材修长的女孩大抵是气场很强大的，而清秀婉约的女孩大多是比较小巧的。很少有人长得像眼前的女孩一样，高高的个子，却有一张不施粉黛、清甜柔和的脸蛋，这种混杂的长相非但不觉怪异，反而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同是女性，她的心底竟生不出一丝嫉妒，只有无尽的欣赏。她拿出一款素雅大气，具有唯美文艺风的项链——Crystal介绍给两位。
　　她明明看到了女子的眼眸闪过一道光，却见那女子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似是赌气一般，指着一款镶满大钻、十分张扬的项链，大声说：“我要这一条。”
　　男子一怔，笑着说：“好。”
　　她有些纳闷，这般艳丽的珠宝跟眼前的女子，着实不搭。
　　就这样，她看着一对令人费解的金童玉女牵手离开。
　　电梯里，周奕然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小脑袋，在想些什么？”
　　“什么呀？”她装傻。
　　“杨大作家的品味，倒是急剧下降。”
　　“那几颗钻石够大吧，怎么，心疼钱？”
　　“还行，不至于破产。可以再大一点。”
　　她用力地瞪了他一眼，却见他一脸憋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