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天》青狸

3、第2章 七月神话（2） 传说中，七

　　传说中，七月半，鬼门开。
　　今天就是七月的中旬，一轮满月在远天清冷高挂。
　　现代，已经很少有相信鬼神存在的人了，所以，七月清冷的月光下，霓虹闪烁中的城市仍旧人潮如织，却没有人发现，头上的高楼顶端有一个披着披风的人影以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在跳跃奔驰。
　　穿街过巷，我和孙南劳劳跟随，却是越跟越远，无视旁人奇怪的目光。
　　转进一条无人的巷子，眼看那个人影在视线里飞快变成芝麻大的小点，大汗淋漓的孙南停下脚步，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很快的速度……要……追不上了……怎么办？”孙南气喘吁吁地发问。
　　调正着同样不匀的呼吸，我想了想，给他一个大有深意的微笑：
　　“就……这么办。”
　　孙南瞪大眼。
　　一阵风吹过，他的友人竟像是失去了重量，就这么被风带起，轻盈地飘飞起来，优雅地凭空迈步，转折回环如舞，却是一瞬间就跨越了百米距离。
　　“啥？？”孙南的惊讶中却是参杂了更多别样复杂的情绪。终于，他似乎是下了决心，跺跺脚，大叫着：“等等我！”
　　他居然也飘上空中，身形如电，直追上去。
　　两旁的景物从身边飞速后退。
　　前方那人影再次进入我们的视线。
　　“……我从来不知道你能跑难么快。”孙南有点郁闷地看着与他并排的我。
　　“我从来不知道你会飞。”我衾瞟着他跟本没沾地的脚。
　　一瞬间的沉默。
　　两人互望，无声大笑，两手一握。
　　“彼此彼此。”
　　两人低语，异口同声。
　　见前面那人又提高了速度，孙南加把劲，口中说道：
　　“我是‘气系’的超能力者。”
　　终于，可以把自己艰辛隐藏的沉重秘密说出口，他心底大为激动。
　　“我会中华武术里面的轻功。”
　　我轻轻松松，一点都没比孙南速度慢。
　　两人相视而笑。
　　“有空教我。”看着友人潇洒飘逸的步伐，孙南有流口水的冲动。
　　我无所谓：
　　“好啊，我教你这凌波微步。”
　　孙南一个踉跄，差点栽跟斗：“你，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是逍遥派的吧？？”
　　“喏。”我淡淡瞥他一眼，丢过一样东西。
　　孙南接在手里，一看之下，彻底无语。
　　那个金大侠书里很有名的扳指，逍遥派掌门的信物……
　　前面的跑。
　　我们在后面跟着跑。
　　逐渐远离喧嚣的城市灯火。
　　“……喂，衾小子，前面那位跑了快1小时了，同样的地方居然经过了6次，他到底在干啥啊？”孙南脸色极端难看。
　　他已经两眼发晕。5555，他可不可以不追了？他还没像那些什么前辈高人一样，可以厉害到永远用异能飞在天上还要超速赶路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前面黑衣人突然停下脚步。
　　“啊！”
　　孙南大喜过望，忙拉我找个好位置隐藏好。
　　这是一片杂乱的建筑，倒塌的墙壁，废弃的楼房，丛生的野草，空寂无人，虫声喧嚣，夜鸟啼鸣。
　　这是城郊。
　　一轮圆月挂在高空，黑衣人在月光下显出真形。
　　这个带着我们做马拉松长跑的居然是个看上去与他们年龄相当的青年，黑色的披风和金色的长发在夜风里飞扬，一身纯黑色的礼服，衬得他更为帅气高贵，就像从画中走出的西方古代的贵族公子。
　　只是，不懂是不是月光的关系，脸色美中不足的，这帅哥的显得有些过度的苍白。
　　“……这里……怎么好象才来过？？”帅哥挠挠金发，满脸郁闷。
　　风声呼呼。
　　无人回应。
　　“啊——！该死的人类，弄这么多路出来做什么？我讨厌城市！！”帅哥一头黑线，一副要抓狂的样子。
　　躲在旁边的孙南差点被口水噎到。他还在猜这人一脸严肃，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有型的人居然是路痴？！
　　突然，我注意到黑衣青年说的一个词，迟疑了一下，看向孙南，压低声音：“……听到没，他刚才说‘该死的人类’……”
　　孙南毛骨悚然：“……今天是……七月半……”
　　“喵！”
　　凄厉的叫声响在耳边。
　　“啊——！！”
　　猛然间多出的声音切切实实地吓得孙南一声惊叫。
　　唉！
　　我一拍额头，颓然长叹。
　　“谁？”黑衣青年像箭一样的目光冷冷地直刺过来。
　　　孙南望着我，满眼无辜。
　　我摇摇头头，扯着他走出去。
　　“哈，哈哈，那个，您好。”狠狠瞪向夹着尾巴跑远的野猫，孙南满脸无奈，心下感叹：电影电视诚不欺我，果然每到紧要时候，偷窥的一方都会出问题。
　　一时寂静。
　　“人类，报上姓名。”黑衣青年勾勾唇，双眸寒冷如石。
　　孙南刚想说话，就见自己的友人微微展开笑容，没有一点害怕的情绪：“这个，首先，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什么？”
　　黑衣青年略微惊讶地看着我，忽然笑了：
　　“人类，你很有胆量。”
　　我不答。
　　“呵呵，他一向是这样。我是孙南，这是我的朋友苏衾。”孙南习惯性地担当起对外发言的角色，做互相介绍，月光下，他的举止竟也是一反常态的异常优雅，看上去，完全是一位不逊色于青年的贵族。
　　黑衣青年对于孙南的表现在讶异中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轻轻欠身，温文尔雅：“在下是血族卡理亚公爵。”
　　孙南倒抽口气，开始想他今天是不是得罪过哪路毛神。公爵级的血族？？再迟钝的人，也知道公爵这个身份代表的是什么！！
　　“血族？也就是说，你是传说中的吸血鬼？”
　　我平静地发问。
　　“呃，我……我是。”
　　吸血鬼看到面前秀美少年淡然的眼神，不由得吞吞口水，往后挪了两步。明明该是食物的人类，为什么会让他这位血族尊贵的大公爵打从心里发毛？
　　我微笑：“那个，血族的公爵先生，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问吧。”
　　卡理亚莫明其妙地一阵心惊胆战，忍不住又往后挪了一步，直觉中，面前看似普通的人类少年似乎变得极端危险。
　　“最近出现的吸血鬼杀人事件，不会是您……”我以很认真的表情请教。
　　卡理亚的反应是不屑地撇嘴，扬扬他的黑色披风：
　　“你说那个连续杀人的血族？当然不是我。我可是尊贵的公爵大人，要进食也是去找甜美的少女。”
　　“哦……”我点头。
　　他难道相信了这个血族公爵的话？
　　旁边的孙南看着友人一如平常的淡定表情，突然笑了。
　　“恩，我想，那件事情，应该是--”孙南偏了偏头，望着他们旁边楼房的屋顶，灿烂的笑意却达不到眼底：“这位做的。”
　　仿佛挨了一锤，一只蝙蝠“吱！”地惨叫着从三层高的楼顶翻滚着砸下来，刚挨上地面马上砰地冒出一股黑雾，黑雾散去，蝙蝠的位置上出现一个与卡理亚同样打扮的金发青年。青年一身狼狈，金发凌乱，衣裳歪斜，脸颊上还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该死的人类！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青年阴狠地盯着孙南，恨恨地抹了一下脸上的伤口。
　　孙南耸耸肩：“你挡住流动的空气了。”
　　青年怒极而笑：“好好，没想到，在遥远的东方居然也有气系的超能力者！还没有人，能在伤了我之后，不付出代价！”伸出手爪，眼中闪过一道黑光。
　　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卡理亚看着他，眼神冰冷：
　　“伊撒公爵！”
　　“哦，好久不见啊，卡理亚公爵阁下。”似乎才发现这里还有同族，吸血鬼露出明显是装出的诧异表情，收回伸出的手，舔舔手上的血迹，他优雅地微笑，一甩披风，欠身行礼，竟是风度翩翩。
　　卡理亚冷哼，一字一顿：“伊撒公爵，你，这些天不停地杀戮，难道是--”
　　伊撒怔了怔，鼓掌：
　　“不愧是‘黑暗的智慧’之称的卡理亚公爵，就是这样啊。”
　　残忍的吸血鬼放声大笑。
　　“你-——！”
　　卡理亚愤怒地涨红了脸。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参见来，清溪流泉一般清润，平息了卡理亚就要爆发的火气。
　　他回头，看见那个淡定的少年在以一种仿佛湖水般，平静得清澈见底的眼神看着他。
　　“哦？漂亮的小朋友，要问什么吗？看在你那快要消失的生命上，我会满足你的提问。”伊撒一副很大方的样子，眼睛盯着的却是少年的脖子，嘴里的獠牙闪着嗜血的光。
　　“那……公爵大人，你，能让我研究一下吗？”我说得很平静。
　　……
　　静……
　　很静……
　　卡理亚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笑容平和得近乎淡漠的人类少年，突然想，自己是不是也患了人类的一种叫幻听的毛病。
　　孙南气急败坏，实在想敲开友人的脑袋，看看是不是里面有跟筋叫做“不知死活”。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友人唯一会像人一点的地方就是喜欢找奇奇怪怪的东西来研究，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他居然还能想着在水音小馆里说的话？？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名为伊撒的血族公爵。
　　半晌。
　　名为伊撒的吸血鬼脸色从白转青，从青变黑，终于狂暴狰狞地大吼：“卑微的人类，居然敢戏弄我，血族的公爵！！啊--！！不可饶恕！！！！”
　　一爪带着腥风朝我狠狠抓了下来！
　　“苏衾！”孙南救援不及，目眦欲裂。
　　突然——
　　“住手。”
　　悠远的天外，一道柔美轻语，伴着一道长虹经天般的洁白轻纱，飘落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