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城》峨眉小尼姑

2、《二》

　　时间过得很快。像北雁南飞。头也不回。一晃。从生已经在这个新家里住下两个月。这两个月中她了解到很多事。比如顾朝颜的工作真的很忙。比如他已不再每晚坚持回家。而身上却时常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那不是她的母亲华繁身上的味道。从生渐渐感觉到什么。但所有事情都沿着轨迹进行。她无法言语。
　　那晚从生失眠。从房间下楼去喝水。母亲房里传来一阵喘息声。她走过去。她闻到了浓烈的酒味。她透过没关闭的门缝看到她的母亲。眼角含泪，宛若卑微的躺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顾朝颜。我爱你。”而她嘴里叫着的男人正伏在她身上。从生急忙退回房间。脑袋还隐隐回荡着那个汗水淋漓的男性背影。然后。她又继续失眠。
　　从生试着获得那个男人的注意力。开始她只是拘束的和他聊天。后来她要求他带她去看电影，只是她和顾朝颜。其中并没有提到母亲华繁。这一年她已是十四岁。而华繁在她十二岁就死去了。是自杀，带着对顾朝颜的无限牵挂自杀。她对从生说。她再受不了他身上越来越多的女人香。她再受不了他没法全部回应她的爱。于是。这样决绝的女子。选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自杀了。她抚摸着从生的脑袋。渐渐陷入昏睡。她缓慢微弱的说。从生。你要信的这样的爱。剧烈的疼痛中拥抱对方并得以相爱。但这一次。我选择死亡。你无需害怕，我一直跟你强调我们是独立的个体。我没法拥有他全部的爱。我甘愿死去。你不一样。从生。你还在长大。。。她的眼睛已无多少神采。只是不停叹息。
　　从生靠着母亲睡去。待她醒来时母亲已不在旁边。顾朝颜面目憔悴的看着她。他说。从生。以后你和我一起生活。
　　母亲呢？她四处看。并不见她人。
　　他略微迟疑的告诉她。她去世了。因为我。所以我会照顾你。
　　华从生又重新躺下去。闭上眼。那个眼神坚定的女子不会再回来了。她们共同流离的十年也全成了从生一个人的秘密。她的母亲。一个叫华繁的女子。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从生胸腔中涌起一股无力感。酸痛异常。泪水流的多了。酸涩了眼角。而华繁确实不在了。
　　十五岁的夏天。特别炎热。七月十七号是顾朝颜的生日。过去的四年里他从未过过生日。从生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他的身份证件才得知。那时，她还在为这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秘密窃喜不已。可后来。她才知道。他的爱。她求不得。就像注定破碎成空的梦。所以即便她奋不顾身。也求不得。
　　七月十七。从生在十一点终于等到他回家，手中的怀表已经被她捏的发热。这是她用所有零用钱买的。顾朝颜在金钱这方面对她并不放纵。她走到他的房门外。手刚放到门上就已经热度退却。又是那种呻吟。其中还掺杂着柔若无骨的女声。朝颜。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她听见他的回答。等从生再大一点了，可以离家了。我就娶你。听到这里。她慢慢退回房间。
　　那晚的月光很亮。映在从生脸上。她竟觉得羞耻。她不允许任何一点点的伤害暴露在光亮之中。哪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痛。也宁愿所有的伤口都烂在黑暗。直至新生。
　　第二天。从生神色正常的与顾朝颜进行交谈。而她把那块怀表戴在了脖子上。她的心意。她的感情。他不要。那她收好便是。只是别再给任何机会让它从心中逃跑出来。她不敢保证。它逃出来还有再次捉回去的机会。一旦逃出。不是被接受就是疯狂的让它死掉。
　　从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是变了。她不再需要顾朝颜妥帖的照顾。她要他作为男人而不是父亲的另一面。却只能在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时才能看到。这一年。她已经长至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