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天赐珍宝》江筝

12、师妹 师

　　方秋陵是个女人，漂亮女人。
　　三月的春花不及她一笑的娇艳，碧波粼粼的湖光怎及她眸光流转？只消她回眸一笑，便能叫人失了心魂。
　　她又不仅仅是个女人.她还是西方魔教教主唯一的师妹，总管魔教辖下九天的天主，是西方魔教实际上的二把手。
　　像她这样的人，总有许多法子，让人心甘情愿做牛做马，也总有许多法子得到她想要的。
　　所以当凌霄阁里的赴宴者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时，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惊奇。
　　此时凌霄阁里还能站着的唯有二人，一个便是她。
　　今日她穿了一身大红衣裳，火一般的红，更衬得她肤白若雪，美艳惊人。
　　她看向对面那个曾经熟悉却越来越远的人，笑道：“师兄，现下感觉可好？”
　　能得她一声师兄称呼的人，唯有玉罗刹。此刻除她之外，尚能站立之人，也唯有玉罗刹。
　　玉罗刹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磐石，纹丝不动。
　　方秋陵也没有继续问，她只是用手把玩着身上带着的香薰球，柔声道：“中了我这醉忘香之人，感觉想必不会好到哪里去，师兄，你说是吗？”
　　女人身上有几分香味是件很寻常的事，像她这般美丽的女人带上几分香味更是再正常不过了。
　　谁又能想到这香味却是他们的催命符呢？
　　先前与她一同在凌霄阁中等待的八人，已尽数昏迷。唯有迟来的玉罗刹因未曾久闻，尚且清醒。
　　只是此时，玉罗刹身上一直缠绕着的雾气却变得若有若无，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方秋陵的声音也很好听，如黄鹂鸣啼，婉转又清脆，又似流水潺湲，柔和而缠绵。
　　玉罗刹却像没有听见似的，连看也不看她。
　　她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身形，默默凝视着他，眼中似有情丝万缕，诉不尽的爱慕与依恋，哀婉缠绵。
　　这样的目光，便是磐石也会为之转移吧？
　　可惜玉罗刹没有看。心比磐石更冷硬的玉罗刹会为这样的眼神动摇吗？谁也不知道答案。
　　“有多久呢？多久没看到你露出真颜了？你看，师兄，”她的声音依旧柔婉，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我都快记不得你的样子了呢！”
　　“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居然都快忘了你的样子，忘了我一直那般爱慕着的人的模样……”她低声呢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玉罗刹终于看向了她，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为何要这么做？我待你不够好吗？”
　　他的目光依旧冷锐，像一把利剑，直直刺入她的心窝。
　　“你问我为什么？”方秋陵起先是轻笑，然后那笑容愈发止不住，变成大笑，“哈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我的好师兄，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玉罗刹面上一派冷漠，直直地盯着她,就像看见了一个疯子。
　　“师兄，你该知道的，我是多么喜欢你啊！我的心中从来都只有你一人，可是你的心中，我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父亲尚在时曾有意让我们结亲，你以‘武艺未成，何能娶亲’为由拒绝了。我想着，你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人，暂时无意娶亲，也无可厚非。没关系，我等！无论五年还是十年，我都会等下去。总有一天，你回头的时候，就会看到我，看到一直等着你的我。”
　　“可是你不该，不该和那个贱女人成亲!她有哪里比我强？她有我爱你吗？无论是相貌出身，还是才艺，她都比不上我。可是到最后，你却选了她！就连他死了，你也一直护着她留下的那个孽种！”
　　玉罗刹满面寒意，冷声道，“师妹也该知道，有些话是说不得的。”
　　“哈哈！不过是说那个贱女人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你就那么爱她吗”她惨笑道，忽然她面上露出平静地笑容，柔声道“不不不，师兄你一定只是受她迷惑，你爱的其实是我，对不对？你也爱我的，对不对？”
　　玉罗刹嫌恶地看着她，“方秋陵，你疯了吗！”
　　“是，我是疯了!早在你另娶他人的时候我就疯了，在你对那个贱女人的孽种视若珍宝的时候我就疯了！”她大声喊道，连声音都带着嘶哑，忽而又从容道，“不过没关系，从今以后，师兄就是我一个人的了。至于那个孽种，就让他下地狱去陪那个贱女人好了。”
　　玉罗刹逼视着方秋陵，“ 方秋陵，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收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今天这事，今天之后，你仍旧是我师妹。”
　　“哎呀，师兄竟也学会做白日梦了！”方秋陵吃吃笑道，“师兄也知道的吧？我今日踏出这一步，就再无回头路了。看到了吗？这漫天的火光，已经来不及了。今日过后，师兄你拼搏来的基业，就会落入他人之手！师兄心痛吗？没关系，还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师兄的，就算是死，师兄也别想离开我。”
　　她笑得甜蜜，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她的话语却比毒蛇更瘆人，“我会废掉师兄的武功，切断师兄和外界的联系，这样一来师兄就再也不能离开我了。只看得到我一人，师兄就只能爱我了。”
　　她缓步向前，走到玉罗刹跟前,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去碰玉罗刹的脉门，猝不及防掌风袭来，正中她下腹，她被打得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来。
　　却是方才还中了醉忘香一时不能运功的玉罗刹击出的掌。
　　“不可能，师兄，你为什么没有中毒？”她倒在地上，目中满是惊异。
　　“那你又为何没有中毒？”玉罗刹气定神闲道。
　　方秋陵没有中毒，自然是因为她提前服下了解药，可是玉罗刹怎么拿到解药？又怎么知道她会在今天给他下药？
　　这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出卖了她。
　　“是谁？”她冷冷道。
　　“师妹何必问呢？”玉罗刹柔声道，“我保证，他会死在你的前头。虽说你背叛了我，可你到底是我的师妹，又岂是这等人可以随意背叛的呢？”
　　“哈，难道今日之后，你还会留我性命？”
　　“怎么不会？我可是答应了师父，要好好照顾你的啊。”玉罗刹责怪道，“师妹难道不信我吗？我玉罗刹向来言出必行，自然不会反悔。”
　　方秋陵直直地看着她，笑得娇艳：“怎么会？我可是最了解师兄的啊，师兄的狠毒我了解不过了。莫要当我不知道，当日我父亲的死师兄敢说与你毫无关联吗？”
　　“师妹莫不是糊涂了吧？竟然这样说，可教师兄我好伤心啊！”玉罗刹口中说道，只是他面上满是笑意，看不出一丝伤心模样，“师妹定是糊涂了吧，不然怎会做出今日这样的事呢？”
　　“做错了就该有惩罚，可是师妹又是我要照顾的人，该怎么办呢？啊，不如就照师妹所言，废去师妹的武功，禁闭于幽所，不准任何人前去探望，便是送菜的仆人也是又聋又哑，师妹说这样可好？”
　　方秋陵的面上不见惧色，只有笑意：“师兄真是的，都不让让我，我从来赢不过师兄呢！”她话锋一转，“可是啊，今日师兄也不是全部赢了。”
　　她的嘴角溢出鲜血，黑色的血，“我今日敢这样做，自然做好了准备。”
　　什么样的准备？当然是失败后赴死的准备。
　　方秋陵原本娇俏的容颜此时是可怕的惨青色，可她仍在笑，笑得欢畅“我原以为我能得到师兄的爱，看来倒是我妄想了，师兄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又哪里有情爱给别人呢？”
　　她咳嗽两声，吐出更多的血，“我方秋陵祝愿玉罗刹今生，有求不得，所爱必失！”
　　方秋陵没有再看玉罗刹，“师兄你说，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我明明知道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可是为何还是义无返顾地陷了下去”
　　她摇摇头，叹道：“罢了罢了，你大约就是我此生的劫吧，只盼来世，生生世世，再不逢君！”
　　然后就再没有声息。

　　许久，玉罗刹才叹道，“傻姑娘。”
　　他在原地站立许久，隐隐流露出些许落寞。

　　“主子，”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玉罗刹身边，“梨裳来报，少主被人劫走了。”
　　“劫走了？”玉罗刹轻声道，“梨裳，你打小培养的徒弟，竟护不住一个孩子？”
　　陈叔垂下头，没有说话。
　　他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主子这是心情很不好。
　　玉罗刹冰冷的眼神落在了方秋陵的尸身上，她面上竟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传我令，”玉罗刹忽然摇了摇头，“算了，待事态平息后传我命令，倾全教之力找回少主。”
　　“是。”陈叔低声应道,又问道：“那这里的这些人…？”
　　“将解药喂予他们。”玉罗刹讲一个青花小瓶扔给陈叔。
　　“是，主子。”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