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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盛宴 ...

  •   第九章盛宴
      十五。满月。月华如水。
      今日在须臾山山巅巅的凌霄阁有一场晚宴,一场盛宴。
      这并不是说这场宴会有多少人去,也不是说上头有多少珍馐美味,更不是说助兴的歌舞有多美妙。
      而是说人,赴宴的人。
      赴宴者共九人,其中便有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小天龙洞里的岁寒三友,也有精于机关阵法的天机叟钟博,还有西方魔教教主唯一的师妹方秋陵。
      他们若不是在教中位高权重,便是为西方魔教教主所倚重。
      能请来这样九个人的宴会,便是没有丝竹乐舞,山珍海味,也足以称得上盛宴,
      客人们已在石凳上做了许久,主人却姗姗来迟,着实有些失礼。可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稳稳地坐着,并不交谈,只是垂首看着石桌,仿佛上头开了一朵花。
      明月无声,四下寂静。
      直到那人到来。
      一抹轻如烟,淡如雾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凌霄阁。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来的。
      这样的人本不容易注意到,可当他站在凌霄阁里时,这些客人们纷纷起身看向他。
      来人环视周围,轻声道:“看来是我来晚了。”
      那声音也不大,客人们却像是被惊醒似的,躬身行礼道:“恭迎教主!”

      还是那轮明月,还是那如水月华。
      今日中秋,月亮似乎格外地圆。
      傅云晖斜坐在窗上,倚着窗框,抬头望着月亮。
      他眼也不眨地看,就像是看着情人美丽的面庞,看得如痴如醉。
      许久,他叹道:“今日的月色真是美啊!”顿了顿,他又道:“焰火也很美啊!”
      他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唯一听见的梨裳并没有在意,她只是道:“夜深露凉,少主穿得单薄,还是进屋的好。”
      “梨裳,你不觉得这样美的夜晚,最适合放焰火了吗?”傅云晖自顾自地说道。
      “少主说是便是,”梨裳又道,“请少主保重身体,尽早回屋。”
      傅云晖失笑,“可是我想看焰火。”他这话十足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梨裳略微皱眉,直直看向傅云晖,傅云晖也认真地回望她。
      半晌,梨裳妥协道:“奴婢差人去放。”
      “不必了,去我私库里取些出来。我记得上次怪老头送来的还有剩,梨裳你到院子里放去,我在这里看着。”傅云晖笑吟吟道。
      梨裳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许久才道:“奴婢遵命。”
      屋内又只剩下傅云晖一人。
      傅云晖继续望着天上一轮明月,心中波澜不兴。
      筹备了许久,期盼了许久,到此刻心中反倒安宁下来。
      又有什么呢?成功了,便是海阔天空;失败了,唯死而已。
      正如他对钟老所言,人总是要死的。
      世间亘古不变者,唯有清风明月。

      “少主还真是悠哉啊!”
      这样的月色,屋内不用烛火也能看得清,何况此刻也点了烛火。
      因此那人的出现愈显突兀,仿佛倏忽间便出现在了那里。
      他又道:“少主不该把那个侍女遣开的,不然我还不敢现身。”
      傅云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觉得这人的话也太多了些。
      他早知道梨裳并非寻常婢女,她身怀武艺,甚至是武艺超群,否则今日他也无须支开她。
      然后便是一阵风驰电掣。
      来人裹挟这傅云晖,全力施展轻功。

      能在梨裳眼皮底下隐匿的人,一身轻功和隐匿功夫自然是不错的。
      傅云晖能感觉到刮在脸上的风如同刀子一般,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反倒是那人忍不住开始说话了,“少主不想问我是谁吗?”
      “不想。”
      “哦?看来传言不实啊,身处险境尚且临危不乱,怎会是无能之辈?”
      “并非如此。”
      “那又是为何?”
      “死人的名字我又为何要知道?”
      “你!”那人气急,森森道:“少主敢如此有恃无恐,是觉得教主会来救你吗?可惜了,此刻教主自身难保,又怎么顾及得了你?”
      “无须教主,只我一人便可置你于死地。”
      那人并没有注意到傅云晖对玉罗刹的称呼,嗤笑一声:“就凭你吗?别逗了。”
      “你不该徒手来碰我的。”傅云晖淡淡道。
      “就是徒手碰你有怎么了”那人略感不妙,仍嘴硬道。
      “你不该忘了,我和怪老头学过一阵子医术。哦,怪老头就是你们口中的怪医。你该知道,医毒总是不分家的。”
      “少主今年十二,便是五岁习医,又能学多少医术?竟能在无声无息间给我下了毒?”那人心中已信了大半,却逞强道。
      “你若不信,大可看看你左腕上可有一条红线。”傅云晖淡淡道。
      那人撩开袖子,果然有一条红线。
      傅云晖在一边道:“这红线会日渐延长,若是红线漫到你胸前,你便会一命呜呼,算来你还有三日寿命”
      那人脸色发白,脚步也慢了下了,许久才道:“凭少主本事,又怎会让我得手?”
      这会儿傅云晖倒是不吝于解释,“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放心,这事不难。事成之后,我便给你解药。”
      那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一会终于咬咬牙应了下来。
      傅云晖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那人一脸吃惊地望向傅云晖。
      “解药不想要了吗?”傅云晖冷冷道,“若你不怕性命不保,倒可以一去不回,反正于我并无损伤。这药只有我才有解药,便是你找到能给你解毒的人,时间也未必够。若是你想赌一赌,我也不反对。若是你应下了,怎的还不去。”
      那人顿时头也不回的去了,他去的方向正是傅云晖平日所居的院子的方向。

      傅云晖看着那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其实他是不问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本就知道。
      江福生。
      他怎么会忘记呢他是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在晚上梦见他,梦见他死时迷惘恐惧的眼,梦见他前来索命!
      他所知道的东西,绝对比那人以为的多得多。

      “砰”地一声,天上闪过焰火的光芒,那是稍纵即逝的永恒。
      傅云晖收拢心神,也施展起了轻功,去向他应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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