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杖》蹩脚预言家

11、Chapter 11 微妙的距离

　　“公子…”皇甫夏青坐在案几后面认真翻看着各种书信和账目，还有拜帖，秀眉蹙起，一看就知道心情极度不爽，小丫髻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站在屏风外面小声唤了一声，声音里的压抑显而易见，“夜深了，公子还是…先回去就寝吧…”
　　“没事，你先下去吧。”皇甫夏青头也没抬，淡声吩咐，将账簿翻过去一页，看了一眼又翻回来，眉峰蹙得更紧了。
　　“可是……”小丫髻还要说什么，霍然感觉到一阵冷风刮过脸颊，赶紧住嘴转身推门逃了出去，就差没有尖叫了——她站在书房门外拍了拍胸脯用以平复心跳，脸颊由于刚才的惊慌微微泛起一缕绯红。
　　“虽说近来事物繁忙，但姐姐也不必挑灯夜战吧。”完完全全的调侃口吻，皇甫夏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书房门外，他忽然出声，倒是将那个小丫髻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哼。”皇甫夏青不接他的话，也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依旧是端坐在案几后面，细心看着账目。
　　“夜已经很深了。”皇甫夏尔也是自顾自的走进去，在临窗的那把太妃椅上坐下，一脸悠闲，支颐看着紧皱着眉头的长姐。
　　“你不是身体不适么。”皇甫夏青挑眉，眼角忽然弯出了一个讥笑的弧度，“还是你要告诉我你是带病工作的？”
　　“…”皇甫夏尔没有回答，只是板着一张脸看着皇甫夏青的讥笑，然后微微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事情赶快说完了回去，我很忙。”皇甫夏青放下朱笔，身子倾斜倚在暖玉枕上，暗黄的灯光勾勒出一张冷厉而魅惑的脸，左脸颊的暗红色的伤疤依旧飞扬在眼角下方，为那张脸添上了一抹狠戾。
　　“你认识上官婉？”皇甫家的九公子依旧淡淡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那个表情而有丝毫的慌乱。
　　“我们是好朋友。”皇甫夏青浅笑。
　　“…”皇甫夏尔愣了一下，带着一丝稚气的少年忽而皱紧了眉峰，然后笑得异常灿烂，“真是微妙的说法。”
　　“过奖了。”皇甫夏青亦是笑得灿烂，眼底却冰冷至极。
　　“晚膳后有人来禀告说上官小姐病危。”皇甫夏尔淡淡的说着，如同谈论天气，就差手里没有一杯茶，然而目光却如针刺般停在皇甫夏青脸上，一动不动。
　　“是么。”皇甫夏青收敛了那个灿烂的笑容，口吻依旧带着一丝讥笑，“是你你用刑太重的缘故。”
　　“要哄乖宠物需要的不仅是鞭子，还需要糖果哦。”皇甫夏青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唇边，唇角浮起一种类似于妖媚的笑，睁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呢。”
　　“…”皇甫夏尔挑起眉，一时间没有答话。
　　“少爷。”华丽低沉的男音在书房门外响起，带着一种魅惑敲击着耳膜。
　　“来客请进。”皇甫夏青维持着那种妖媚的笑意，手指已经握住了一个雕花的青瓷酒盏。
　　“多谢公子。”塞巴斯得到允许后进来，在屏风后面行礼道谢，然后转过屏风走到了皇甫夏尔身侧，垂手站住，表情和目光都是淡淡的，可是在那种淡淡的神色里，你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一种诱/惑——来自这个人本身的一种诱/惑。
　　皇甫夏青淡笑，没有说话——那种诱/惑如此明显，但是又不仅仅只是诱/惑那么简单——他强大的气场会给予旁人无形的压迫感，而这种压迫感恰到好处的将他烘托得不可直视。任何人都无法承受他的一瞥，任何人都不能忽视他的存在，任何人都只能倾倒而不是怀疑。
　　然而那只是一种嘲讽，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对其他事物产生感情，无论爱恨；他永远在嘲笑外界，无论人神；他永远不会怜悯众生，如果他为生死皱了眉，那唯一的可能是打扰了他看好戏——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否定你，让你在他的完美下面自惭形秽，跪在他脚下哀求。
　　可是他只是诱/惑你，而不会给你救赎。
　　他是唯一完美的存在。然而这样完美却是一种虚伪。
　　一种令人作呕的表演。
　　皇甫夏青觉得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好像看到了一个黑色翅膀的红眸怪物，然而那个怪物却比任何人类都要优雅完美，好像用来嘲讽神的存在。
　　皇甫夏青将酒盏放下，有些玩味的看着黑衣男人，道：“若是只说这些，就请回吧。”
　　“那么，告辞。”黑袍男人恭敬地行礼，扶起太妃椅上的少年。
　　板着脸的少年也起身朝长姐行了礼，随着黑袍男人转身往外走去。
　　“不送。”皇甫夏青看着并行而去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唇角一勾，绽放出一个毫无造作的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