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东窗事发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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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然的身影消失在帘外，连着侍女哭喊的声音也逐渐变小，皇甫夏青才将目光转到了木然跪在一边的少年脸上，唇角浮起一丝像是嘲讽一样的表情：“怎么了？”
“……”紫轩没有说话，俊俏的脸苍白得不详，僵硬的身体显示着主人前所未有的冲击，指尖在颤抖，血液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冷却——缓慢却并不会麻木。
“我可是亲眼验收了暴虐的成果呢。”皇甫夏青挑眉笑了笑，“你是不是也该验收一下呢。”
“不！”紫轩崩溃般膝行向前，本来苍白无神的脸被泪水和惊惶取代，“公子……”
“哼。”皇甫夏青目光一凝，泛紫的眼睛狠狠的射到少年脸上，“怎么，不忍心看同伴的不幸么？”
“公子…求求您…”他不知道皇甫夏青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自己，以她同样狠戾的性格，绝对不能容忍别人的背叛和欺骗，况且是如此亲近的人。想到这里，他忽然愣住了——亲近？！
“亲近”，么？！自己算是她“亲近”的人么？！一瞬间，晴天霹雳——皇甫夏青从来没有当自己是“亲近的人”，甚至不是一个人，而是宠物，或者玩偶！是的，人类偶尔允许自己的宠物撒娇，也允许自己的玩偶躺在自己身侧，可是，绝对不允许宠物对主人露出獠牙，也绝对不允许玩偶的背叛，这两种情况的下场是被清除，被丢弃。
他有些无力的看了一眼满脸嘲笑的皇甫夏青，从心底升起一种虚脱感。风好冷，空气也是，还有地板，此刻全身的血液都已经冰冷得感觉不到温度，胃里却偏偏一阵可怕的翻腾，连同腹部都搅在一起。他觉得世界无光，自己也没有出口，曾经有一个人在自己前面，虽然从来不回头看自己一眼，可是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停下来等他，却也没有走远，然而现在那个人消失了——不，不是消失了，而是她看到了自己肮脏的一面之后再也不愿意不着痕迹的等自己，她加快步子朝前走去，不顾他有没有跟上。
她就那么决然而无所谓的将他留在了没有出口的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像清除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像丢弃一个不想要了的玩偶。
这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的那点可怜到可笑的小心思——他竟然在那样曲扭的相处中对她产生了爱，对自己的主人。
多可笑，只是一名男宠，只是一只宠物，只是一个玩偶，却自不量力的爱上了主人——那个本该尽力讨好阿谀奉承的人。
他觉得自己该笑一下，毕竟这真的是一个比较好笑的事情不是么，可是喉咙干干的，下颚僵硬，连张开嘴巴这种事情都变成了奢侈。心脏那里传来了轻微的痛感，一丝一丝凉到让人忍不住颤栗。
皇甫夏青淡淡看着单薄纤细的少年，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她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却也不想知道，更没有必要知道——她是主人，主掌着生杀大权，不必在意宠物的看法。
——但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些不忍，或者说痛？那种被在意的人伤害或者欺骗之后的痛，而不是被宠物咬了之后的愤怒？
"来人。"皇甫夏青想静一静，于是轻声唤了一声，“回西之苑。”
“是。”白衣白袜的侍女挑开帘子行礼请安，扶着皇甫夏青出去了。
紫轩静静地跪在那里，不敢抬头看那个人的背影。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到了，他才霍然抬起头来想要看清她离去的身影，虽然那个离去的身影早已经烂熟于胸。可是已经晚了，帘子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秋末冬初的风不停歇的灌进来。
太晚了，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从他带着慕容安娉的命令来到她的身边，以男宠这样谦卑而耻辱的角色留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从她不顾危险将自己从马蹄下拉开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从他每天都为她房间里的马蹄莲换水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从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她的那一刻就已经太晚了。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紫轩将脸埋入掌心，双肩颤抖着，干涸了很久的眼睛里重新溢满液体，水渍从指缝间淋漓而下。
皇甫夏青随着侍女的脚步一路往前。
绯花阁到西之苑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本来侍女吩咐了车辇轿子，不过她忽然想要走一走，摒退了所有的侍从，只带着一个侍女沉默着往回走。
夜里，塞巴斯伺候皇甫夏尔沐浴完毕，将他放在床上，说起了白天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个男宠真的好可怜。”
说着这样的话的男人却完全没有一点自知，眼睛玩起来笑着，满脸虚伪。
“是吗？”夏尔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有太在意他在说什么，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少爷。”塞巴斯见他这样，生怕晚上吃不成大餐，赶紧摇了摇正在将自己埋入华丽的被褥的少年，“少爷…”
“哈？”他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床边的男人，竟然勾唇笑了一下，“你给我出去。”
有些无理取闹，不过这好像是迷糊之人的特权。
塞巴斯哀怨的看着他，知道自己晚上的大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宣告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东窗事发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