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之杖》蹩脚预言家

9、Chapter 9 东窗事发 上

　　“公子吩咐奴婢来传话，说晚膳后请九公子到绯花阁小坐。”侍女敛肩低眉，恭谨的站在屏风外禀告，声音凝成淡淡的一条线。
　　“知道了。”皇甫夏尔抬手扶额，压下了喉咙里的叹息——那就是说两个时辰后自己不得不去绯花阁？！可是自己现在还不能下床！！！至于原因……实在是……算了不说了……
　　“……”塞巴斯站在床边将夏尔脸上那一丝夹杂在黑线里的羞红尽收眼底，唇边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不怕憋出内伤吗。”夏尔冷冷地看了一眼塞巴斯那张欠扁的脸，声音冷硬如铁，“想笑就笑出来吧。”
　　“少爷。”塞巴斯掩口轻笑，细长的丹凤眼里滑过一丝温柔，却只是用他特有的华丽嗓音唤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该死。”夏尔将厚厚的账簿甩到地上，恶狠狠地吐出这么一句，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骂人。
　　“少爷还是好好休息吧，晚上还得去绯花阁。”塞巴斯捡起落在地上的账簿，脸上终于有了一种类似正经的神色，可是这样的神情只会衬得他更加不正经。
　　“这要怪谁？！”夏尔表情曲扭，将另一本账簿砸到他脸上，在看着他面无表情道“少爷不也是很享受的吗”后脸上的黑线瞬间再多一层，成功的进化为黑锅底，“你给我闭嘴！！！”
　　“……”塞巴斯耸了耸肩，一副“本来就是你就承认了吧”的模样。于是俊脸成功接收到另一本账簿的残酷袭击。他在心里默默哀叹“少爷呀”……

　　“啊，是么。”皇甫夏青抿唇，挑眉看向帘子外面禀告的侍女，“那我明天再过去拜访吧。”
　　“是。”侍女行礼退了出去。
　　“……”皇甫夏青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在暖玉枕上，紧了紧领口，目光停在桃木小几的边沿上，忽而冷笑出声。
　　“公子…”很少看到她这样的笑容，紫轩有些心惊，咬着下唇低下头去。
　　皇甫夏青看着神色反常的慌张的男宠，笑了笑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捋顺他鬓边的散发，苍白的指尖顺着柔软的发丝滑下，挑逗般缠住一缕散落在肩上的黑发。
　　“公子？”紫轩不敢抬头，感觉到颊边那只手散发出来的冰冷——那绝不是调情，连恶意的挑逗都算不上——是一种警告。
　　“嗯？”皇甫夏青看着他颤抖的唇角，反问。
　　“我…奴婢…”他不知道皇甫夏青在想什么——他不了解皇甫夏青，甚至从来不懂，他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即便相处了整整一年，即便他们在床上如鱼得水，即便自己偶尔也有朝她撒娇的权利——她并不是带着面具，而是太过为所欲为。
　　然而她的态度永远不鲜明。
　　“你怎么了？”皇甫夏青轻笑，收回纤细苍白的手指，挑逗一样擎起了还有半盏的青瓷酒杯，然后将酒杯凑到他的唇边。浓烈的陌生香气充斥着鼻息。
　　“…”他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酒杯里泛着淡红色的液体，喉咙发紧，“公子……”
　　“你没有喝过酒吗？”她并没有收回酒杯，却也没有逼他，只是皱眉问了这么一句，眼神一时间竟然有些辽远。
　　“是的。”他如实回答，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几乎要断裂。
　　“呵…”她收起那种奇怪的眼神，缩回手，凑到唇边喝了一口，“我倒是忘记了，你说过你是孤儿。”
　　“……”紫轩听到这句话，瞬间如五雷轰顶——自己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得到了验证——皇甫夏青在怀疑他，不，是依旧在怀疑，“公子……”
　　他崩溃般抓紧了皇甫夏青的衣带，指节因为太用力而突兀着，脸上毫无血色，唇角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大大的眼睛里，晶亮的水渍如开闸的洪水，在漂亮的脸颊上肆虐成灾，很快就打湿了衣领。然而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抓着她的衣带歇斯底里却也无声无息的哭泣，看着皇甫夏青。
　　皇甫夏青沉默。
　　紫轩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皇甫夏青还是沉默。
　　渐渐地，他放开了抓住她衣带的手指，泪水慢慢干涸在白皙的脸上，最终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不再看她，声音低沉而沙哑，一时间，竟然透出了一丝华丽的感觉：“公子。”
　　“你哭什么。”皇甫夏青淡淡出声，却并不是问句。
　　“奴婢…”他还在哽咽。
　　“上次我去慕容家是没有带上你，现在有些后悔了。”她的声线也是低沉而华丽的，不过藏着一丝嘲讽，“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慕容安娉在我面前杀死了一个仆人的事情。”
　　“…”那件事情，当然是早就知道了，慕容安娉向来以狠辣著称，这种事情不是什么新鲜事，在长安城里流传也并不是什么禁忌之类。
　　“我想你看到的话就好了。”皇甫夏青自斟自饮，并没有看紫轩。
　　“公子的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只是此生已无可报答，来生定会结草相报。”紫轩行礼站起身，重重跪倒，磕头谢恩，然后以一种志在必得的姿势抓起一边果篮里的刀，毫不犹豫往白皙的颈子上刺去！
　　“住手。”皇甫夏青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沉声呵斥的同时已经出手如电，将那柄短刀打落在地。然而并不锋利的刀口还在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血迹，鲜红的液体缓缓地染红了他白色的领口。
　　“…”紫轩惊诧的看着她，双手还僵硬的停在颈边，眼里的泪痕未干，水渍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你想干什么。”她皱眉，声音更加冰冷。
　　“……”紫轩无言以对。
　　“人不是想死就可以死的。”她冷冷地说，将青瓷酒盏放回小几上，枕支起身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眼角冷厉的勾起来，弧度和她弯起眼睛笑的时候一模一样，给人的感觉却已经完全不同，她泛紫的瞳孔反常的收缩，盯着不知所措的紫轩，“你要是想死，也等慕容安娉死了再说。”
　　“……”紫轩惊怔住，双目无神——原来她不是怀疑，而是早就知道并且已经确认完毕！
　　“来人。”皇甫夏青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唤了一声，“回西之苑。”
　　“是。”侍女低首敛肩进来跪地行礼，扶起皇甫夏青，托着她的手的手，转身的瞬间不经意般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男宠，随着皇甫夏青的步子往外走去。
　　“贱人！”皇甫夏青却赫然停了下来，怒目看着身侧的侍女，然后狠狠的一耳光打在她脸上！
　　“公子饶命！”侍女怔了怔，惊恐的跪下来，不停磕头求饶，双手慌乱地抓紧了她的裙角，“公子饶命…”
　　“不长记性的东西，几天不管教就忘记了对吧？！”皇甫夏青近乎在无理取闹，拂袖打开了侍女的手，往后退开一步，“不知廉耻的下贱东西。”
　　“公子…公子，奴婢知错了，公子就饶的奴婢这一次吧…”知道皇甫夏青肯定生气了，侍女更是惊出一身冷汗，急得只知道哭泣。
　　“来人。”皇甫夏青毫不动容，却也不再呵斥。
　　“公子？”进来的人是萧然，她行礼起身站在一旁，目光淡淡的，没有看其他两个人。
　　“这个贱货，把那双有事没事乱飞的狐狸眼给我挖出来！”皇甫夏青坐下，一手支颐，玩味的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侍女。
　　“是。”萧然依旧淡淡的，应了一声，往帘外招了招手，示意行礼进来的两个侍女将还在嚎哭的侍女拖了出去，然后自己也行礼出去，又转身问道：“需要来回公子吗？”
　　“不用了。”皇甫夏青看向一边的沉默的男宠，无所谓的挥一挥手，萧然领命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