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33、033 “西奈。”

　　“西奈。”季恩年看着她，李西奈的心里是高兴的。至少在她二十岁生日的这天，他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没有站着别人。他没有连在她生日这天都不放过她，让她不安生。
　　“嗯。”李西奈终于看了他一眼，其实从入场到现在她的余光一直都在他的身上。从她看见他一个站在人群中的时候，她就决定今晚不会再给他坏脸色看。
　　李西航只是问候了几句就留下他们两个走了，他走的时候颇有深意地看了季恩年一眼。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过去那几年是怎么对自己的女儿的，只不过做父亲的不好干涉什么。如果他们能重归于好，这是最好不过的。他知道季恩年要去瑞士，他可以动用自己的关系将他送到德国去。能让他陪在女儿身边，这是最好不过的。
　　季恩年当然明白这眼神，他太感谢李西奈的爸爸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父亲，也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生日快乐。”他看着李西奈，仿若初次见面那样。
　　“谢谢。”
　　这之后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可是这是他们分开那么久以后第一次气氛没有那么僵。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什么也不做。
　　“阿年，我要去德国了。”李西奈先开了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她并不是想要听到什么回答，更别说是什么挽留了。
　　“我知道。”
　　“等你从瑞士回来，我就把季氏还给你。季氏是你的，奈西只是帮你保管几年。”李西奈的心情很平静，她一点也不想要季氏。季氏是季恩年的，就像奈西是她的一样。
　　“我很想你。”他伸出手拥抱李西奈，李西奈没有拒绝。她何尝不想他，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他们都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往世界的不同地方。
　　像季恩年说的那样，他们都不能肯定几年以后他们还是彼此的唯一。
　　“我也是。”
　　他们都没有哭，只是轻轻地抱着对方。这是一种怎样的气氛，他们都想念对方也需要对方。可是谁也没有再提在一起那个话题，也许他们都已经接受对方的未来里可能没有自己这个事实了。
　　他们都不再仅仅是季恩年和李西奈这个身份而已，他们身上有了很多以前没有的责任。也许这是成长之路必经的吧，爱情开始变得没那么重要，爱过就好。
　　季恩年并没有送她礼物，可是李西奈却觉得她收到了一个很大的礼物。这个拥抱给了她面对新生活的决心，她知道她即将面对的也是他即将面对的。
　　阿年，在我疲惫的时候只要你不是一个人在快乐那么真的就够了。即使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感受你的呼吸你的心跳。可是你不要丢我一个人面对那些苦难，我需要你在另一个角落陪伴着我。
　　不远处的人当然能看见这边的风景，江子方只是笑，连桑祁却笑不出来。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以为他们和好了，可是李西航却不这么认为。他能感受到女儿的心，他知道他们没有再在一起。
　　他笑了笑，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吧。哪有人那么幸运能和自己爱的人走下去呢，即使是他不能，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可以。
　　李西奈告别了季恩年，她一个人进了休息室。”累不累？”李西航早就在那里等着她了。
　　她摇了摇头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刚刚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这一天对她来说真的一点也不容易。
　　“生日快乐。”李西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物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李西奈拆开看是一把钥匙，她拿起那把钥匙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他从另一个口袋里也掏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他说：”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是你在德国的房子。爸爸亲自选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了就可以入住了。你一把爸爸一把，爸爸去看你的时候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李西奈的眼泪又流出来了，她怎么会不感动。”谢谢你爸爸。”李西航只是笑，他只要一想到女儿即将要离开自己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难受。
　　“爸爸，我也送你一个礼物。”李西奈擦擦眼泪，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好啊，西西要送爸爸什么呢。”
　　李西奈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告诉他。”爸爸，那个孩子还活着。”
　　李西航哈哈地笑了一下，他以为女儿在逗自己玩，但是他看着她严肃的表情马上就知道了。”你说什么，你再和爸爸说一次。”李西航有些激动地抓着她的手。
　　“爸爸，她没有死。她还活着。她就是子方的女朋友，赵约妮。她是赵熙真的女儿，她还活着。”李西奈一口气说完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是怎样她都不会后悔将这个事情告诉爸爸。与其爸爸以后从别人口中听说还不如由她来说，即使她一点也不想承认赵约妮的存在。
　　李西航一下子瘫了下去，他直觉那个女孩和熙真很像，这天底下像的人很多这并不奇怪，可是没想到她就是他的女儿。他一直以为失去了的孩子还在，还是他的宝贝女儿告诉他的。
　　“爸爸，你要见见她吗？”李西奈看着失魂落魄的父亲，还是鼓足了勇气。她知道也许见完面以后她就要多一个姐姐了，她也知道爸爸那时候的回答可能只是安慰她的。即使她要和别人分享一个爸爸了，她还是觉得告诉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她希望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心里没有遗憾。
　　李西航试探着看李西奈的眼神，知道她是在认真地问他的时候他点了点头。李西奈帮他理了理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还在交谈着，李西奈直奔赵约妮。”有人在休息室里等你。”说完以后就自顾自地走了，江子方跟在身后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子方，赵约妮是我姐姐。没错，她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她是我姐姐，现在你明白了吗？”李西奈在外面的阳台上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江子方。
　　“西奈，你不要开玩笑。”江子方是绝对没办法接受眼前的事情，他从来不知道李西奈还有一个姐姐，而且还是赵约妮。
　　“我没有开玩笑，她刚刚就是去见我爸爸。”李西奈的心情也不好，一大声就吼了出来。
　　江子方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第一个念头并不是关心赵约妮而是在想李西奈该怎么办，她突然间多了一个姐姐该怎么办。
　　“子方，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但是听我的，离开她好不好？”她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她像你，实在是太像你了。”江子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在彼此利用，他利用赵约妮的外表，赵约妮利用他一步步走向李家。
　　李西奈一听到这句话就哭了，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离开他太久了，以至于一见到他的面她的鼻子就开始发酸。
　　他在她的生命中既是家人是朋友又是情人一样的存在，她怎么能不哭呢。她因为他离开她一会儿就惩罚他这么久，李西奈你真是罪该万死。
　　江子方蹲下身去抱她，这个圈绕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点。他的心在说：”西奈，没关系。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吧，只要能让我在你身边就好了。什么爱不爱的都滚蛋吧，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好像真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她与季恩年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僵，江子方又回到了她身边，连桑祁和她又变成了陌生人。
　　赵约妮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李西航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抽着烟，听见她进来的声音他掐了烟回头看她。
　　“你的妈妈是赵熙真？”
　　“是的。”赵约妮看见自己日思夜想了二十年的爸爸站在面前，她只想哭。除了眼泪，其余的都不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二十年了，为什么又找来了呢？”这才是失而复得的感觉吧，可是他竟然关心的是她们为什么要回来。
　　“妈妈并没有不要我，她在手术的最后一刻放弃了。”赵约妮带着哭腔。
　　“那她为什么不回来找我？”李西航还是不能释怀。
　　“她回去了，可是你已经有别人了。都是那个坏女人，是她抢走了你。”赵约妮几乎是吼着说完的，她太恨阮月琴了，要不是她他们怎么会流落在外这么久，又怎么会被李西奈抢走一切。
　　“那你们希望我现在怎么做？”李西航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二十年我和妈妈过得有多辛苦，可是李西奈呢，她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她什么都有，而我什么都没有。”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李西航突然笑了一声，他说：”这二十年你只有妈妈，而西奈也只有爸爸。至于你说的其他的，是钱吗？”失去的孩子还活着，他当然开心。可是他并没有糊涂，他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回来。
　　“你不是我爸爸吗？”赵约妮看着李西航的眼睛，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你的身上的确流着我的血，可是孩子，我们分开了二十年，即使我是你爸爸又怎么样呢。要怪就怪你妈妈吧，是她离开我的。从她决定不要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我并没有抛弃你们，是你们抛弃了我。”李西航说的是实话，二十年过去了他早已不再恨当初那个人了，可是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用发生过。
　　赵约妮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可等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们沉默了很久，最后李西航说：”我只有一个宝贝，你们不要伤害她。”
　　说完以后他就走了，只留下赵约妮一个人。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伤害这个女孩，毕竟她也是他的孩子。可是在他的心里，他的宝贝只有李西奈一个。
　　任何会对她造成伤害的事情，即使只有一点点，他也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