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人》绿绿人

34、034 李西航走到

　　李西航走到外面了才松了一口气，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的确是高兴的，可是忧愁占据得更多。在他心里从赵熙真决定不要孩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真的当她们都死了。可是现在却又出现在他面前，比起消失二十年的她们他更担心李西奈。
　　“西奈。”李西航唤了一声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的人，她抬起头向他走来。
　　“你们谈好了？”李西奈犹犹豫豫的，谁都能看得出她现在很不安。
　　“没什么好谈的，来，陪爸爸和他们打个招呼。他们在等我们呢。”李西航没有把心情表现在脸上，不管如何今天对于他还是西奈和奈西都非常的重要。
　　李西奈点了点头，朝身后的江子方挥了挥手。
　　江子方知道赵约妮还在里面，他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赵约妮还蹲在地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约妮？”江子方蹲下身去拉她。
　　赵约妮闻声抬头，他从来没见过她那个样子。她的表情悲伤并且委屈，眼泪也不停地掉下来。
　　“约妮，对不起啊。”江子方没来由的一句让地上的人心里一惊。
　　“子方，你说什么啊？”她还没来得及擦掉眼泪，脸颊上都是泪痕。
　　江子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是他只能这么说。谁都没错，他把她当成替身，她把他当成踏板。那么他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我知道你利用我接近李叔叔，没关系，我也利用了你。”他这么说的时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江子方，除了李西奈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的。
　　赵约妮站起身来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子方，我承认我的确是利用了你的关系才和阮月琴说上话。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你能感受得到。”
　　江子方只是低头，他说：”约妮，算了吧我们。”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可是赵约妮却拉住他问：”我知道你把我当成李西奈一样来对待，难道你对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吗？”
　　赵约妮在竭力挽回，江子方像她生命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因为他才能接近自己父亲，也许也只有嫁给他她才能进入那个圈子。或者抛开这一切，她是喜欢他的，可以说是爱吧。
　　他那样的条件，让人不爱也难。
　　“有，我挺喜欢你的，但是喜欢只是喜欢。我该走了，好聚好散吧。”他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回头，就算了吧。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待在李西奈身边，即使死也要死在她身边。即使只是个朋友也好过一个陌生人吧，他安慰自己。
　　晚宴结束得很早，准确得来说既是生日会又是介绍会。这对李西奈来说是有极大的帮助的，李西航已经为她接手奈西和季氏做了万全的准备。
　　回到家的时候李西航已经很疲惫，所以阮月琴迎上来的时候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摆摆手就进了房间。阮月琴只好拉住身后的李西奈，本来她也是有份参加的但是她并没有去。
　　“怎么样了，赵约妮是不是也去了，你爸有没有发现什么？”她一拉住李西奈就不停地问，李西奈也是烦得很一把甩开她的手就上楼了。
　　阮月琴只是叹了一口气，她开始后悔过去二十年没有好好对自己的女儿。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仅有的女儿如此吝啬，为什么她会对苏漫这么好。大概是因为李西航吧，她想。
　　一个生命中太注重爱情的人注定无法兼顾亲情，阮月琴就是这样的人。
　　那一晚没有人睡得着。
　　第二天李西奈起的很早，昨晚回家的时候爸爸跟她说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她就莫名地醒得很早，差不多是可以走了。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江子方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子方？”李西奈一声大喊。
　　江子方显然是被吓到了，他眼神惊恐地看着李西奈。
　　李西奈却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那一刻的李西奈好像回到了一年前那样。那个经常笑着的人，善良简单的李西奈。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难道你知道我会来？”他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走向她。
　　“原来我们有心电感应啊。”李西奈做恍然大悟状。
　　江子方没办法地摆了摆手，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爸起来了吗？”刚说完，李西航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浑身是汗。
　　他也是昨晚睡不好早上醒得早只好出去跑步了，一回来才发现这两个小家伙都起得那么早。
　　“怎么回事，难道今天我们三个人都心电感应了？”李西奈笑着看向李西航。
　　李西航哈哈地笑了两声，看着女儿那张笑着的脸，他的心里越发地酸了。”子方今天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早？”说完，他冲李西奈使了个眼色。
　　“叔叔，要不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江子方不等对方答话就连推带拉的拽着他进了书房。
　　身后的李西奈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这两个大男孩一样的人她的心里都是愉快和轻松。其实她要的真的不多，也就是在一个闲暇的早晨能看着几个相爱的人在一起说着笑着罢了。
　　“嗯，说说看，你要和我说什么？”李西航坐定了看他。
　　“叔叔，我决定了，我想陪西奈一起去留学。”他的表情很正式。
　　“嗯，只是想陪着她吗？”他做这个决定的理由李西航根本不用问，因为很明显。
　　“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我想有我陪着她应该会好很多。”江子方的确是这样想的，谁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他只想陪在她身边的时候顺便看看别人的世界。
　　“那你爸爸怎么说？”
　　“他当然是没话说了。”
　　李西航听完以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我真是对不起你爸爸啊，他唯一的宝贝儿子从小就被我的女儿欺负，连长大了还要陪着她出去吃苦。”他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江子方真的为李西奈做了很多，他这个做爸爸的在这个年轻的男人面前都要自愧不如。
　　“放心吧，西奈怎样出去我就会陪她怎样回来的。她和我的妹妹一样，做哥哥的不对她好对谁好啊。”江子方只是笑着，妹妹，西奈，今天以后就做你的知心哥哥吧。
　　李西航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他的心里非常地感谢他。他本来就恨不得有三头六臂，现在他的左臂右膀能相互陪伴，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有你陪着她，叔叔当然放心。你只需要整理好这边的事情，那边的就交给叔叔。”
　　江子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李西奈一把抓住他，”这么神神秘秘地和我爸说什么？”
　　“西奈，我们一起去留学好不好？”他也不客气地抱起她就往外面走去。
　　“你是说真的？”李西奈笑着的脸一下子阴了下去。
　　“你不开心啊？”
　　“不是，我当然高兴你能和我一起去。可是，子方，过去二十年你已经给我够多了，我不想再影响你的未来，别因为担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你就放弃自己的未来。”李西奈是真的担心，她再也不想做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了。
　　“我只是顺便陪着你，你知道我回来也是要接管自己家的事业的，外面的条件是有利于我的，再说了我也想看看外国的妞。”他笑着。
　　“真的？”“真的。”“没骗我？”“没骗你。”
　　他们开始了最后的准备，也已经定好了出去的日子。下周一早上的飞机，直达柏林。巧的是，季恩年也选择了那天早上的班机。或者这不是一个巧合，只是大家都默契地不说出来。
　　赵约妮有来过家里几次，李西航一概不见，最后连李西奈都看不下去了。毕竟赵约妮是她的亲姐姐，他的亲骨肉。可是李西航就是那么说一不二的人，他只是给了很大一笔钱，可能是从始至终赵熙真都没有出现过，这让李西航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他说：”西奈啊，爸爸说过只有你一个女儿那就只有你一个女儿。”
　　李西奈听了以后也不再有别的想法了，她只能是感谢她的父亲。其实她也害怕，害怕她回来以后她的父亲已经和赵约妮相依为命了。
　　因为她的父母终于离婚了，是李西航提出的。他说：”不管过去你做了什么，你只是伤害了你唯一的女儿，你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西奈二十岁了，她就要离开这里，她不再需要有一个妈妈，你走吧。”
　　阮月琴只是哭，哭自己最终还是失去了爱人。在李西航还和赵熙真还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爱上了他，并且终于在那个晚上在他的酒里下了药如愿和他发生了关系。只是她没有想到她怀孕了，然后母凭子贵和他结了婚。她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他对她百依百顺，她以为他真的爱上了她。直到孩子出生以后她才知道，他爱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她，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就是这样，他越爱那个孩子她就越恨那个孩子。
　　离婚以后，他为她买了一套更好的房子。他说，这个地方就留给我吧，这里有我和女儿的二十年的回忆。
　　可是他并没有马上让她搬出去，他希望她能留到下个周一。即使她不爱她的女儿，他还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怀着没有妈妈的心情离开这个地方。
　　下周一前的那几天，阮月琴不再说话，每天早起买菜做饭，再打扫房子。她会在饭桌旁坐着，看着李西奈吃完再去洗碗收拾房间。在很迟了李西奈还没回来的时候她也会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到人回来了她就关了电视起身回到房间去了。
　　她好像是默默地做着一个母亲，即使这中间她们一句对话都没有。她知道过去这二十年的阴影太大了，以至于她的女儿再也不会原谅她了。而现在，李西航连一个能待在他身边的名分都不给她了，这就是代价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而连桑祁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不能再看见李西奈的脸也不能再听见她的声音。他还是做了她做讨厌的事情，而且还是两次。他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她要走了，和江子方一起。他去找她，她依旧拒他于门外。他见不到她就回到他们的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命地喝酒。喝了就吐，吐了再继续喝。不吃饭也不睡觉，一整夜地抽烟。醉了累了就对着李西奈的照片哭，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李西奈并不知道他过着这样的生活，她还是想他的。朝夕相处那么久怎么可能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即使他做了她最厌恶的事情。可是在现实面前，什么感情都要先等一等。
　　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李西航和江子方的父母送他们去机场。在候机室里，李西奈远远地看见了季恩年。她的眼睛一红，朝着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她看见他的头也点了一下，嘴巴里还说着什么，可是距离太远了她看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季恩年说的是，李西奈，我爱你。可是李西奈听不见，也看不见。
　　连桑祁没有去机场，他已经以烟酒代饭好些天了，就是依旧哭，没日没夜地哭。
　　催促登机的声音不停地响起，再不舍还是得说再见。
　　“去吧，爸爸有空就和叔叔一起去看你们。”李西航再抱了一下自己的女儿，转身就走了。他怕自己哭得太惨，太难看。
　　李西奈和江子方前脚走，季恩年后脚就跟着进安检了。
　　再见青春，没有再见的就交给时间吧。

　　还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