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药皇》肥皂睡睡

3、第三章侍郎府旧日景 太过幸福的

　　第三章侍郎府旧日景
　　“母亲，弟弟怎么长得这么丑。”少女的声音透着稚嫩，她看看母亲看看弟弟，又回头看看父亲，似乎很好奇在她心目中拥有绝世容貌的父母，怎么会有这么干巴巴毫无特点的弟弟。
　　楚言闻言自然是一愣，心中鄙夷的审视着眼前小女孩的容貌，看上去四五岁上下，一脸的天真纯洁，不过倒是已经能看出几分母亲昔日的模样，与母亲有些相似的眉眼却一时找不到父亲的痕迹，楚言几乎是立刻断定这丫头将来必定是个妖孽的主。
　　所以这妖孽就是自己的姐姐？
　　楚景天也是跟着笑出了声，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能看出谁的模样，无非就是一张婴儿普通的脸罢了，这丫头莫非还能看出多少年后的楚言么。
　　他无奈的晃了晃头，转而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妻子尚在修养之中，脸色有些凄白，笑起来仍旧是欠缺血色，楚景天习惯性的搭上了妻子的手腕，确认脉象没有变化后才不着痕迹的掩去了眼中的担忧。
　　床上被唤作绫儿的女子自然明白丈夫有多担心自己的身体，给了丈夫每日例行诊脉的时间后便握过了搭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这是下朝便赶了回来吧，也不怕众人笑话。”女子轻轻拍了拍楚景天的手，将外面的丫鬟唤了进来，丫鬟水夏即刻端了水盆进来，楚景天只是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擦就挥手示意丫鬟退下。
　　楚言却是注意到了这个丫鬟，大概十二三的岁的样子，脸上的青涩还未退去，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是从容的进入走出，楚言还细心的注意到了这个叫水夏的丫鬟走路还带着几分气力，并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女那样带着凌乱与冲动。
　　水夏退下的极快，楚言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虽然他不想质疑父亲的人品，但刚才的小丫鬟，未免年纪也太小了。
　　当然现在最吸引他的还是顽皮的胡乱捏他的脸的那位姐姐。他伸出手简单的应付着，却也没有真的想阻止对方的意思，只是偶尔哇的叫一声，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姐姐的存在。
　　楚景天在一边看着，终于忍不住出手解救楚言，复又将楚言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床上的女子也跟着栖身过来，伸出手替自己丈夫理了理被楚言抓乱的藏青朝服。
　　“母亲你看，父亲都开始偏心弟弟了。”楚家大小姐楚玉却是不乐意她逗的开心的弟弟被父亲抢走了，蛮横的爬上了母亲的软榻。“玉儿不要闹弟弟，陪母亲睡会可好。”女子瞥了一眼旁边全然不顾朝服凌乱的丈夫，主动揽过了明显是装出被冷落模样的楚玉。“母亲就是好，父亲是大坏蛋。”楚玉眉开眼笑的窝在了母亲的怀中，还不忘回头冲楚景天吐了吐舌头。
　　楚景天和楚言同时在心里无奈的摇头。楚景天无奈的是自家女儿明明知道自己有多疼她却还总是一天一遍上演这种父亲偏心的戏码，楚言倒是三分无奈七分了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大小姐，多多少少都是有着一种叫大小姐的脾气的。
　　显然床上的女子听见了丈夫的叹气声，她也了然女儿的小脾气，只怕这会她确实是要哄着女儿和自己一块睡会，于是她抬起头想拜托丈夫先带儿子出去。
　　殷天绫愣住了。她的心中还萦绕着儿子过于奇怪的表现，此时却在儿子脸上见到了与楚景天几乎如出一辙的无奈，眉毛皱起的纹路，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雕刻般的相似，殷天绫嘲笑自己多心，却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两人。
　　不可否认的，她此时是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刚出生的儿子会走上和丈夫一样的道路，她的直觉告诉她楚景天是有事情瞒着她的，这点疑惑在她嫁给楚景天的那一天，在她被丈夫掀开红色纱巾的那一刻，她从当时那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眼中看到了些许与新婚格格不入的悲哀。
　　这么多年，那个男人微醺的眼神中透漏出的和表情不符的态度，总让她颇为在意，甚至于她总是觉得自己已经很多次在楚景天笑意盈盈的表情中发现一丝丝的诡异，大概今天她是真的多心了，且不说丈夫深受皇帝信任，年纪轻轻便在官场混到了兵部侍郎的位置，她懂那个地方，楚景天既然能游走其中，想必早已学会了强颜欢笑四个字。
　　所以殷天绫暂时忽略了那个相似的神情，她觉得很幸福，虽然她更明白此刻的幸福有多么脆弱。
　　楚言并没有注意到母亲那时片刻的忧郁，他本就对母亲知之甚少，记得的不多，只能努力的记住现在自己看到的母亲，那个仍旧一心一意爱着父亲的女子。
　　但楚言也感觉到了自从父亲接过自己后一瞬间气氛的改变，起初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发现姐姐并没有察觉什么，竟已产生些许的睡意。
　　楚玉，也不过是，仅仅是一个四岁的小丫头罢了。她已经有四年的时间去熟悉父母之间相处的模式，她早已习惯父亲对母亲默默的爱护，习惯母亲对父亲复杂深情的眼神。
　　可是楚言却有着一颗二十四年浮沉的心，而在那二十四年的挣扎中，他仅仅六年的童年时光也被遗忘殆尽。蓦然闯进这样一个空气中都流淌着淡淡安心的家庭，楚言不过感觉眼前的家人镜花水月般，一触碰就会再次消失。
　　即使这样被父亲抱在怀中，他把玩着父亲腰间别着的玉牌，手指狠狠的抚过那个兵字的一笔一划，玉牌冰凉的触感，指尖渐渐传来的疼痛，让他再一次在心中无比确认自己的父亲是楚景天，自己的名字是楚言。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楚言终于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了，渐渐恢复了一个二十四岁男子应有的冷静自持。他回忆了一下，似乎听到母亲责怪父亲下朝匆忙，再看自己手中的玉牌，玉体毫无瑕疵把玩多时依然沁人心扉般的冰冷，想必自然是为数不多的高级货色。想起自己曾查阅古籍时几百年前的所谓朝廷，确实有个兵部，那自己勉强还算个小少爷了。只是不知道以父亲的年纪，已经官至何种境界。
　　这么找头绪的一会功夫，楚言发现楚玉呼吸已经均匀起来，并没有惊讶自己仍旧保留了前世敏锐的感官能力，反而是安静的留意着呼吸的节奏，以前自己是个独生子，对他而言姐姐是个多么美好的存在啊，只要她以后别像今天这么欺负自己便好。
　　楚景天自然也早已发现楚玉睡着的事实，他慈爱的端详了一会那张睡脸，抬头对上妻子的目光，殷天绫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指向赶紧也装出犯困模样的楚言，楚景天点头微笑，站起身亲吻过妻子的额头，便抱着楚言离开了里屋。
　　隔着父亲的肩头，楚言依依不舍的又贪心看了母亲几眼，楚景天步伐极缓，想是怕吵着楚玉，也让殷天绫以一种极为模糊的姿态消失在楚言的视线中。
　　楚言却没有错过父亲即将走出门口时母亲黯淡下来的眼神，他甚至是感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拍，胸口堵着什么，他即刻转头去寻父亲的侧脸，楚景天的眼睛仍旧微眯着，眼神中的冷漠有些似成相识，像雪花那般，一片一片化在了楚言的心头。
　　当年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的么。对于那时是个真正小孩子的楚言，怎么可能记得父母相处时眼神表情的微妙变化，可是现在就再清晰不过了，父母之间所谓的爱，维系着的东西肯定是自己不知道的存在。
　　楚言那时并没有意料到，自己不足月时产生的疑惑会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寸寸分明的扎的更深一些。
　　但是他若没有看见呢，很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的楚言，也只是淡淡笑过罢了。
　　他的人生终究不是会为此时的动摇产生任何变化的。
　　因为他还不知道父亲抱着他驻足在母亲卧房前的小院里时，究竟看见了怎样的画面。
　　而这间宅子昔日里的景色，已经被染上了黄昏的愁绪。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的朋友^_^会坚持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