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色(佐鸣）》褐人羽

20、家门不幸（3）

　　“我已经在日本游荡一个多星期了。这次回来要见的人和要做的事很多，所以直到今天才打算回家的。”鼬看了一眼鸣人，不禁感叹，“鸣人和水门先生真是越来越像了。看着鸣人的样子，就有种分不清时间的错觉，总是很让人感伤呢。”

　　迪达拉也在一旁叹气，不过他的叹息声中总是带着一种天生的玩世不恭的意味。而鸣人已经习惯了别人将他的名字与样貌和他死去的父亲联系在一起，因此倒是豁达了起来，说道：“但我看鼬先生却是和富岳叔叔越来越分明，是因为留学的原因吗？”

　　“水门先生的眼力被他儿子很好地继承了。”迪达拉笑道，“鼬将来的确是会吓他老父亲一跳的人！”

　　就这样，几个人见面寒暄了一阵，就相约一起步行回宇智波家的宅邸，迪达拉指使走了公使馆的汽车，要跟随鼬去做客。除了小樱因羞于长辈和鼬定下的婚约，不太搭话外，大家一路都有说有笑，开心极了。连佐助也放下了素日里的矜赧，偶尔和哥哥撒个娇讨个嘴，可鼬的心思却在别的地方。

　　“佐助，刚才我没有细问，你说建礼门院的驾座被人袭击了，而你就在现场？”

　　“是呀，兄长。一个卖鱼的渔民，也可能是伪装的。我就是追他才遇上你们的。”

　　“太危险了，佐助。你怎么能追上去呢？”鼬责备说道，“这种行为非常高尚，但在你这个年龄，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兄长。你对我的说教你自己都做不到。家里的那枚帝国陆军勋章就是你服役期间救助战友获得的。”

　　“我可真担心自己成为你的坏榜样。”鼬叹息道，“不论如何，你们最近不要到处乱转，容易卷入是非的。”

　　“我不是很喜欢凑热闹，但小樱和建礼门院的关系比较亲近。有传言说，建礼门院打算收小樱当养女。”

　　“真的吗？”

　　“没听父亲提起过，但她们的关系的确好一些。建礼门院已经有两次邀请小樱去她的宅邸了。”

　　鼬点点头，若有所思。迪达拉小声提醒：“不是说你和这个姑娘有婚约吗？那个老夫人收她做养女，就可以和你般配啦！”

　　鼬飞速瞥了小樱一眼，确定她没有听到，继而谴责道：“不要再提这个话题了。你的绅士风度哪里去了？女士会尴尬。”

　　而此时的小樱却怀有不为人知另外的情感：虽然她仍然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孤女，觉得宇智波家这样的家族早就忘记当初联姻的承诺，但这两年与佐助的朝夕相处让她生出了少女心中最初的情愫。这一路上她有意回避着鼬，也在时刻关注佐助的神情，而这一切都被看上去粗心大意的鸣人看在眼里。只不过在鸣人的想法中，这种纠结是很奇怪的，既然喜欢，就简单直白地表达出，即使被拒绝了也是来日方长的朋友——白金汉公爵不正是用朋友的身份终生守护着奥地利·安娜皇后吗？可是少女的心思却总在爱慕中计较得失，反而使原本单纯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这种繁复的纠结蔓延到了当天的晚宴。富岳坐在主席上对鼬的归来表示了欢迎，对迪达拉的到访表示荣幸，两杯清酒饮尽，富岳简单询问了鼬对未来的规划，便问道：“如此，你成家立业的事情也该有点眉目了吧？”

　　此话一出，佐助很是觉得突兀：“父亲，兄长才刚回来……”

　　鼬也欠身道：“这个确实很让我意外，我打算在国外再学习几年，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想法。”

　　“不需要你有太多想法。”富岳说，“这件事我和建礼门院商议过，下个月建礼门院的律师会来帮小樱办收养的手续，办完手续后，你就向军队的镇守府提结婚申请。”

　　这话让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小樱借着味增汤弄湿了衣服的由头赶紧离开了宴席，佐助显得有点难以置信，鸣人直接叫嚷了起来：“叔叔，这太荒唐了！你得听听小樱的意见啊！”

　　富岳对鸣人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温和的：“鸣人君不用担心，建礼门院早就和小樱沟通过了。没有问题的。”

　　“话虽如此，父亲您还是和樱谈一谈比较好。”鼬正色道，“我其实是无所谓的，我也知道您和建礼门院的想法。我们家族是‘维新’后的新贵，春野家是变革前的世家，我们家族的联姻有象征性的意义。可是，您要记得，春野家已经为这个国家贡献了所有，您作为春野先生的朋友，有责任让春野先生的女儿幸福。”

　　“所以我才让我最优秀的儿子娶樱！”富岳厉声道，“从今天开始，让樱幸福不是我的责任，而是你的责任！如果你有负这份责任，就是在玷污我们家族的声誉！懂了吗？”

　　在迪达拉轻飘的一声调侃的口哨中，沉默持续了始终，没有人再多一句对此事的辩解。可鸣人心中那种被压抑的不平并没有散去，在晚间休息时，他向佐助提到了他的想法：“佐助，我们应该帮帮小樱。”

　　“怎么帮？”

　　“小樱不会喜欢被安排的婚姻，再说，她还太小，应该去读书，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鸣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什么叫帮？帮助别人是让一个人脱离困境，对吗？”

　　“是的，没错。”

　　“那你要明白一点，嫁给鼬是目前最能让小樱摆脱困境的方法。她嫁给了一个有才华有名望的青年，我觉得这对她是很好的选择。”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

　　佐助冷哼一声：“是有点奇怪。朝夕相处的朋友马上就变成了哥哥的未婚妻。”

　　“佐助！你不要装糊涂！”鸣人一把掀起佐助身下的竹席，“小樱她喜欢的是你呀！”

　　“闭嘴！你这个白痴！”佐助气急败坏，“不要再说这种没有根据的可笑的话！你知道这会带来多大的麻烦吗？……等等，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小樱。”

　　“已经很晚了！……算了，随便你吧。”

　　夏日深夜的银河正如东京港的灯火一样璀璨，鼬就这样静静坐在回廊的星空下，穿着浴衣，披散着头发，赤着脚坐在那里。鸣人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鼬孤独沉思的神情决定先和鼬谈谈。就在他接近鼬的身后时，鼬开口了：“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我和水门先生也是这样促膝长谈。”

　　“你可真厉害，背后长了眼睛似的。”

　　“你用的花露水是我寄给佐助的，他不喜欢这些东西，一定是给你了。”

　　鸣人挨着鼬坐下：“可是你对这些小事情都这么关注，对自己的婚姻却很草率呢。”

　　鼬笑了：“你原本要找的不是我吧？”

　　“是呀，我想去找小樱。”

　　“这么晚的时间，你去打扰我的未婚妻，这样好吗？”

　　鸣人分不出这是鼬的调笑还是诘难，他对这样的说辞很气愤：“你是受过文明教育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这样的事情？”

　　“那么，鸣人君，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我如果当面拒绝，樱她一个女孩子，以后会怎样在日本社会生活呢？她会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呢？”

　　“这不是借口，鼬哥哥！小樱她太小了，很多事情不明白，你们不能就这样安排她的一生！”

　　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鸣人因愤怒而紊乱的气息平静下来：“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你说！”

　　“我会和樱小姐订婚。之后，带着她去美国。她会在那里读高中，甚至考入大学。她会在一个没有任何日本社会约束的地方找到自己的生活。也许她会成为一个美国人，也许她会在年老思念家乡时乘坐渡轮回到日本，也许她将来会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生儿育女……”

　　“也许她以后会碰见真正想结婚的人呢？”

　　“只要踏上美国的国土，她就是自由的。”鼬说，“你看，鸣人，我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坏。你应该学着像佐助一样，试着相信我——我能做好很多事。”

　　鸣人松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好了。希望一切都像你想的那样顺利。”

　　“会顺利的。”鼬说，“我在美国的时候经常祷告，希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永远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