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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家门不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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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可悲的人,往往在应得赞许之时受到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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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宁静夏日的月夜,佐助和鸣人并排躺在宇智波家庭院屋檐下的回廊上。天上的星密密麻麻的,银河似乎在缓缓转动。六年的时间,当初稚嫩的少年的脸上已经渐渐有了刚毅的轮廓,不过那清澈单纯充满幻想的眼眸,依然伴着星星闪动着微光。
“听说外国的星空和这边是不一样的。”佐助突然说。
“我有点不记得了。”鸣人眨了眨眼,“以前和爸爸去过很多国家,但从没仔细看过呢。唯一有印象的是在轮船上看到的星空。很宽广,很美。真是想忘都忘不掉。”
鸣人的话让佐助不禁想起了远在大洋彼岸的鼬:“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随便辞了职务就去了美国,不知道美国的军校是不是比日本还要严格。”
“上个月鼬哥哥不是还来过信吗?一切平安啦!”鸣人笑着说,“不是说再过一年就回来了吗?还有给我们带回来的神秘礼物呢!”
“反正不是西装就是模型吧。都是些无聊的东西。”佐助叹了口气,“我们马上就要从学习院毕业了,哥哥还拿我们当小孩子看。”
“说起毕业……卡卡西老师还让我们上交毕业规划呢,想想就头疼。”鸣人苦恼地揉了揉头发,“佐助你要帮我啊,我写东西真是不擅长。”
“这么多年了假名还用不好,你是白痴吗?”佐助轻啧了一声,“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么……”鸣人的视线穿过幽深的星空,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六年前六条大街的角落里那两条相互搏杀的斗犬。
“我想去留学。”他说。
“哈?”佐助“腾”的一下猛坐起来,在他看来,留学是鼬这样聪明的人才有的特权,他做梦都没想到鸣人这样头脑简单的家伙会有这种想法。
“我要去留学。”鸣人自言自语般又重复了一遍,“去英国,回法国,或者和鼬哥哥一样去美国。哪里都好,我想再去看看。”
佐助耸了耸肩膀,像听痴人说梦一样顺着他说下去:“好吧。那你要学什么?”
“社会学?或者动物学?哲学?自然科学?”鸣人微微皱眉,歪着头,眼里充满了疑惑,“或者……有没有一种科学能让战争永远消失呢?”
“那叫废物学。”佐助弯起手指在鸣人的脑后教训般的狠狠敲了一下,“老师上课不是讲过吗?生命是建立在掠夺的基础上的。我们要生存,就要掠夺。就像牛吃草,狼吃肉一样。今天晚上那条青鱼你不是也都好好的吃掉了吗。还在说什么傻话呢!”
“可是,牛有草吃就不会吃肉,人有鱼吃就不会吃人。而我们,已经很饱了,却一直在战争,在杀人,不是么?”
佐助轻蔑地一笑,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六年来,这样主题的对话进行了无数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所以两人都学会了用沉默来回避。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对的。”佐助站起身来看看天色,“很晚了,休息吧。难得的假期我可不要熬夜。”
鸣人答应了一声也站起来,向自己房间走去,他刚迈开脚步突然停下了。他看见走廊的另一边,小樱正站着望向这里。
“小樱?这么晚还不睡么?”
小樱摇摇头,身上裹着水色的和服缓步踱过来:“我有些睡不着。”
佐助察觉到小樱脸上有些担忧的神色:“发生什么事了么?”
“是宫内厅派顾问来了。说是天皇陛下有事询问富岳先生。看来势汹汹的样子,不是很好。”
“询问父亲?”
这个时间到来肯定是有要紧的事,佐助鸣人不由得一阵担心,他们马上趿着拖鞋跑起来,小樱紧随其后。不一会儿,他们从后门偷偷来到会客厅里,藏在屏风后面。
“究竟是怎样呢,富岳先生!”老者的声音似乎有些严厉,看来这就是天皇派来问责的使者了。
“实在是惶恐,万分抱歉!”富岳的声音又懊恼又卑微,“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上次日俄战争,我们牺牲了两万多士兵才取得了鄂霍茨克海胜利。您曾是天皇陛下的近臣,陛下对您何等信任,才让您担任经济省涉外事务。可您却连续三次失误,让西伯利亚油田的开采权让美国人夺走!您是否觉得有愧陛下的信任呢?”
富岳的声音激动地发颤:“我真是无比惶恐!不知为什么,美国人的公司出价总踩在我们计划投资的上线,这导致谈判起来很被动。”
“那是否有人泄露的我方的情报?”
“还在核查。”
“富岳先生,您知道我不可能向天皇陛下呈上这么不确切的答案!”
“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不会再给天皇陛下带来麻烦。”
两人又是一番长谈,多数都是关于谈判的具体事宜,佐助他们自然是不懂的,不过谈话的最后传达出的一个消息却让他们十分振奋:“听说这几天您的长子就要回国了。天皇陛下一直很期待贵公子的表现,请带我转达问候。”
老者说完施礼走了出去,富岳起身相送。躲在屏风后的三人缓缓探出头。
“看来事情很严重了啊。”鸣人担心地说。
“一定会解决的。”佐助看起来毫不担心,“倒是哥哥,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给他写了封信呢。看来用不上了。”
佐助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本来是他明天要寄给鼬的信,现在却苦恼不知怎么处理了。
“哪里会用不上呢?”小樱笑着从佐助手里把信拿走,“写了就寄出去嘛!等鼬先生去美国还能再看到的。我明天要去买些东西,顺便帮你寄出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
三人正说着,富岳气冲冲地推门而入,咆哮的声音把三个人吓了一跳:“你们三个小鬼!”
“富岳叔叔你别生气,是佐助有些担心你,我们才偷听了一会儿。”鸣人连忙解释,顺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佐助身上。
“我们只是有些担心而已。”小樱连忙说。
佐助扭过头去什么也不辩解,作为家里的次子,每次三人的责罚都会全部落到他身上。可这次富岳没有说什么,只是疲惫地叹着气,宽大的手掌在佐助的头上摩挲着。
佐助真的有些担心了:“父亲,究竟是怎么了?”
“开发西伯利亚油田的事。我们和美国一家公司一起竞争开采权。但已经连着三次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对方出价总是比我们最高预算多出那么一些。连我也怀疑是不是我们这边有谁泄露了秘密。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谁会背叛,大家都是一心效忠日本和天皇陛下的人。”
“可是,这样父亲您就……”
“没关系的。”富岳摆摆手,“我本来就该为此负责。男人,就该有些担当。”
看见父亲忧愁的神色,佐助只恨自己还太小,不能替父亲分忧:“不是说哥哥要回来了么,也许哥哥回来能帮上忙吧。”
“是啊是啊。”想起令他骄傲的长子,富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我要忙一些日子,你们替我准备些欢迎鼬回来的东西吧。毕竟我们都四年没有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