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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艰难的第一步 ...

  •   交付信任之时,也等于交付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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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八十一……喂,腰塌下去了……”

      “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一百八十四……肚子要贴到地上了……”

      “可恶的——佐助。老师让你来监督,你还真是——一点水都不放——”

      正午的毒辣的日头晒得鸣人小麦色的皮肤发红,一个人在教室前流水庭边的石台上艰难地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和下巴在地上流成一滩,他气喘喘地发出声音,好像每一个音节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次——你要是也受罚,我可也——”

      “别废话,省省力气吧。”佐助躲在一旁的树荫里,满是不耐烦的神色,“卡卡西老师说了,做得不标准是要重做的。你有体力浪费,我可没时间陪你。况且,我也不会受罚。”

      “说大话谁不会啊。”

      “因为我不会犯低级错误。”

      “低级错误?”鸣人听了这话满是不服气,他马上停止了俯卧撑,拍了拍手掌沾上的尘土,把汗擦在衣襟上,“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你上课说出的哪些白痴的话!”

      “我的话哪里白痴?!”

      “哼,在这个学习院里,那个同学的父母和兄弟不是为了我们皇国的复兴流血流汗?可你居然能说出我们的国家贪婪?你别忘了,就是这个‘贪婪’的国家收养了没父没母的你!你居然敢忘恩负义!”

      佐助的话触痛了鸣人敏感的神经,他上前一步拽起佐助的衣领,眼睛似乎要冒出火:“你有胆量在说一次!我要揍扁你!”

      鸣人的手还沾着些泥土,佐助衬衫的前襟被弄得一塌糊涂。他看着鸣人愤怒到扭曲的脸,觉得自己也确实有些过分。他手覆上鸣人攥紧的拳头,轻轻把它们移开:“唉,算了吧。你累得像一滩烂泥,能揍扁谁?”

      鸣人松开了拳头,轻蔑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坐在树下。看着他倔强的背影,佐助忽然有些不忍。

      “我刚才的话过份了……对不起。”

      鸣人依然没有回头。

      树枝间的麻雀漫不经心地叫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依然沉默。过了一会,佐助开口了。

      “我不该说你没有父母。毕竟你的身份得到过天皇陛下的承认,我不该这么说。况且,水门先生在时,他对我很好。”

      鸣人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的确不该那么说你。但是,鸣人,你知道么?就在两年前,樱花还没开放的时候,我的叔父去世了。叔父走得很突然,我和哥哥都很伤心。”

      “叔父人很好,教过我和哥哥很多东西。你在哥哥房间里看到的军舰模型就是叔父帮我们做的。他很厉害,是英国留洋回来的,在战场也很优秀。但是,他还是死了,不到40岁就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

      “是战争。两年前和罗斯亚的战争,他是舰长。船舰中弹了,他在鄂霍茨克海殉国了。”

      说到这里,佐助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以知道为什么卡卡西老师会那么生气。不仅是老师,就连班级里很多同学都会生气。他们和我一样,都有为国家献身的亲友。如果,为国家尽忠的战斗被当作贪婪,那我们亲人的死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过你叔父在战场上很英勇吧?”

      “嗯。”

      “所谓的英勇,是说他杀过很多人吗?”

      佐助沉默了。

      “他杀的那些人,他们的死有什么意义呢?卡卡西老师说,我们需要粮食和矿石,还有煤炭。可是,能拿钱换来的东西,我们为什么要用血去换呢?”

      “你想得太天真了。”

      “也许吧。但我还是不明白,我说错了什么。我晚上睡觉时,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我爸爸死去的样子。那真是一场噩梦。为什么大家都不想想办法不要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战争,争夺,杀戮,真的有意义吗?”

      “老师说过,这只是暂时的。等到我们的帝国强大起来,和平就会到来了。”

      “谁知道呢。”

      鸣人低下头用草棍逗着一只刚刚孵化的蛐蛐,佐助看着它刚逃过草棍的阻截又被拦截回来,年轻的他隐隐地感悟到了一些命运的无力感。他皱起眉头,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鹿丸从流水庭那边的门廊走过来了。

      “鸣人的俯卧撑做完了。”佐助撒谎道。

      “我才不管这些哩。”鹿丸依旧是懒散的样子,如果不是他偶尔流露出的精明,人们一定会为显赫的奈良家族后继无人而感到悲哀。

      “卡卡西老师让我告诉你们,今天用过晚餐,要去鸭川的六条大街上社会实践课。五点半在正门中厅集合吧。”

      鸣人一听出门就来了精神:“去六条大街吗?大家都去?”

      “我,你们两个,还有宁次。就四个人。”

      “为什么只有我们?”佐助问。

      鹿丸耸耸肩:“我哪里知道?不过嘛,既然是社会实践课,大概,老师他认为我们身上缺少一些深刻的东西吧。”

      傍晚的时候,鸣人和佐助几人在学习院的正门集合完毕。卡卡西老师出现后,直接带他们坐上停在正门外的汽车。卡卡西说出一个地址之后,司机就开着汽车就扬长而去。

      车是开往六条大街方向的。这一带是政府在建设新京时规划出的集贸区,只要时有许可证的百姓都可以在街边做些生意,佐助望向窗外,看着沿途的景色,开口问道:“卡卡西老师,这一带全是平民的生意,有什么可以教导我们的吗?”

      “现在不是四民平等的时代吗?”卡卡西笑着回答,“天皇陛下特下诏谕,把商业定为国策。做生意也是很值得学的。不过嘛,我们今天不学这个。”

      汽车在人群中挤过了几条街道,在六条大街最西边的一条小巷里停下来。卡卡西领着几名学生下车,站在巷口的墙角边,指着前方说:“这就是你们要学习的一课。”

      几人顺着卡卡西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眼前人山人海,竟然把小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跟着卡卡西推开人群走到前面去,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始料未及。

      原来,这群人这么热情观看的并不是什么番邦的奇珍异宝。他们在巷子里围出一块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两名裸着上身的男人各牵着一条黑犬在那里撕咬。两条黑犬都十分健壮,看那气喘吁吁的样子,已经是撕咬了一会儿了。正当它们咬成一团不分上下时,场外的正判(裁判员)一声锣响,旁边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意犹未尽的叹息。

      “第二回合结束,太郎获胜!”

      太郎的主人把它牵到一边,用沾湿的大块纱布擦着它的嘴。“加油啊!太郎!”主人对它说,“这一个月的晚餐可就靠你了!”

      另一条黑犬那边也是同样的光景。休息五分钟之后,双方主人分别领着爱犬上场,围观的人们纷纷喝彩:

      “太郎加油!我可是压了你的注!”

      “平吉不要输啊!胜负才刚开始呢!”

      ……

      吵嚷声中,两条猛犬重新回到了场地,等主人一松手,就又咬在了一起。太郎这回死死咬住吉平的脖子,前爪试着制止它的反抗。而吉平也不示弱,它叼住太郎的后颈,用力往下压,大有不死不休的势态……

      不一会,小巷子里就血流遍地,石板路变成了和夕阳一样的颜色,只有观战的人群依旧在欢呼,他们嘴里不停地叫着,嘟囔着,仿佛流血让他们兴奋……

      鹿丸早就看得直打哈欠,宁次眉头紧皱,不说一句话;佐助也只是哼了一句无聊。

      “太残忍了!”鸣人最后忍不住喊出来。他想向前走去,却被卡卡西一把按住。

      “鸣人,别做傻事。你会被赌徒打死的。”

      “可是!”

      “你看那两条狗,它们都咬着对方的命门,这个时候,谁先松口谁就会死。你要怎么阻止他们呢?”

      卡卡西长叹了一口气:“鸣人,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知道,如何让它们走出这第一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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