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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花树下又逢君 ...

  •   李福从外面走来,看见妻子在烈日下打水,已经是摇摇晃晃,几欲昏倒,赶忙跑过去扶住。萧灵看见李福,轻声叫了一声:“李大哥。”
      李福扶萧灵坐在一棵柳树下,才道:“今天饭菜传出来的非常少,大伙儿议论纷纷的,我听他们提到你的名字,看见我就不说了。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怎么不知道歇歇?”
      萧灵看出李福老实,不想让他担心,道:“我第一天到厨房,总该要表示表示的。”
      严师傅在一旁瞧见他们,叫道:“李福啊,你媳妇来这就大半天了,打了几桶水啊?还歇啊歇的。”
      李福忙赔笑道:“她身子弱,我来。”严师傅也不阻拦,任由李福去打水。萧灵望着忙绿的李福,心中阵阵伤心。她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怎么偏偏这个朱家要和自己作对?自己吃苦受累也没什么,只是不容许别人践踏自己的尊严。心中暗暗决定暂时忍了,再想逃生的法子。
      萧灵和李福干了一天的活,已经是筋疲力尽了。李福晚上还要当值,萧灵心中过意不去,忍不住还是掉泪了。李福木讷,只是憨憨一笑。萧灵的烫伤也没处理,就直接休息了。第二天皮肤裂开,不住流血。又过了六七天,皮肤开始溃烂,流血生疮。萧灵看着自己的连手和手臂,已经没一个好地方了。整天凉水的浸泡,原来细滑白嫩的双手又粗又红。
      萧灵也不在意这些,只是整天见不到香儿,心中十分难过。听卫辽说,香儿被调进朱权的书房了,由他亲自传教。
      一个女人的地位高低一般取决于两种势力,一个娘家,一个夫家。萧灵娘家过去还可以,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夫家已经是这样了。所以萧灵的定位就是一个低等房里的媳妇。整个厨房,男人不说,女人也是虎背熊腰的,只有萧灵一个身子单薄。众人私下议论,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为什么愿意跟着李福那样一个草包,多半这个女人也是一个草包,两个草包赶一起了。
      后来不知哪个精灵人传出李福家的新婚夜里偷汉子,说的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背地里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萧灵辨别了几次,无用,也不再理会这些,知道这院子什么肮脏事没有,偏偏就有人欢喜这些。
      萧灵不愿留人口舌,干活都是到最晚。李福这段日子也都是晚上当值,回去早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索性晚些,李福上了门房,自己也好休息。这一日,胖子瘪三也是磨磨蹭蹭到了最后,帮着萧灵打水切菜。
      萧灵心中明白,一张冷脸,不理不睬。瘪三吃了软钉子,也不乐意了,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幸灾乐祸道:“装,你再装。给你脸还不要了。以为爷们不知道,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门槛都被别人踏破了,装什么纯洁?”瘪三身高八尺,又胖,只是为人猥琐,常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府中正经的事都不找他,流着他,也是看着他远房叔叔是管家的份上。
      瘪三边说边从后边,一把抱着萧灵。萧灵早就做了防备,削皮的细刀就藏着袖筒里,顺势向下一插,直接抓紧了瘪三的右臂的骨肉里。瘪三吃痛,直接把萧灵扔出去。
      萧灵身子轻,被扔出一丈开外,直直地摔在地上。沙子石灰直接把衣服磨烂了,渗进皮肤里。萧灵知道瘪三一气之下,会杀了自己,也顾不得疼痛了,爬起来就跑。瘪三真的气急败坏追出来,最后面破口大骂:“哪里来的肮脏下流的破烂货……”
      萧灵不敢再回李福的住所,朱权敌视自己,就是整个王府敌视自己,真的是无处可去,只是心中想念香儿,跌跌撞撞地到卫辽的房间来。又想卫辽的房间在侍卫所,自己不是自投罗网吗?揣测卫辽晚上值夜,自己走在暗处,看是否能碰巧遇到。
      月升月落,一个夜晚对我们来说就像喝一碗清水,那么简单或者美妙。而对萧灵来说就像是从鬼门前走了一遭,她在冬青丛中躲了一夜。看见升起的太阳,只觉着这世间怎么疾苦。一夜乱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能信马由缰了,走着走着,看见前面一片桃花源。
      桃花一片一片飞在半空之,地上像是铺了一层了厚厚的花瓣做出的毯子。仅有的那么一片两片还挂着枝头。古来文人看见花谢花飞都颇有感触,萧灵自语自语道:“花到了季节自然是要谢的,只是花开一瞬,就这样凄凄凉凉的谢了。这是花的命,我怕是要和这花一样,也是要凄凄凉凉的死去的。花还有我为它们悲伤,我若死了,有人会为我伤心吗?”
      萧灵感到身子疲惫的要命,怕是要马上死去了,腿一软,直接倒在花瓣丛中,落下的花瓣稀稀疏疏低落在她身上。萧灵的一双大眼睛微微睁着,迷迷糊糊中看见了自己的家乡,那是大明湖旁边的一座宅子。他的父亲在坐在梨花树品着自己酿制的梨花酒,脸上洋溢着一股得意。忽然画面一转,在戈壁摊上,一群官兵正在抽打流放的囚犯。她的母亲满脸是血,一点一点向前走着。忽然,母亲表情严厉起来,责问萧灵为什么没有照顾好香儿,为什么要受人欺负?
      萧灵想要辩解,可是嘴里说不出话来,急的直流泪。知道母亲疼惜女儿,萧灵也暗暗骂自己没有照顾好香儿,没有照顾好自己。母亲站在远处,萧灵要跑过抱住母亲,千辛万苦终于从后面抱着母亲,哭泣道:“娘,我好怕。女儿怕是要死了,这样的日子,好难过。只可惜香儿还小,日后怕是要自己承受几十年的苦楚。呜呜呜。”
      母亲转过头,萧灵看见那不是最爱的母亲的脸,那是一张宁王的脸。宁王面目狰狞,扭曲,狂笑。萧灵害怕,然后透不过气来,像是有人抓着了自己脖子,她觉着这次自己真的是要死了。泪水簌簌而下,像是要要洗掉自己所有的苦楚。
      萧灵隐约听见,有人轻声叫了声:“萧灵。”她努力睁开一点眼睛,隐隐约约看见一件白绸的衣服。那人又道:“你醒了吗?”
      萧灵迷迷糊糊呢喃道:“我……我好想你。”转过身去,继续睡了。十七挥手,让包扎伤口的侍女退下,自己床边,轻轻握着萧灵的手,直直盯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他想他应该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而这些可怕的事里面可能会有自己。整条手臂上的腐肉已经是惨不忍睹了,以后怕是要留上很多疤痕。他初遇见她时,她正在士兵的皮鞭挨着,受着,没有任何哀嚎和祈求,眼睛里只有刚毅。他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些伤口消除掉。
      十七气愤过后,更多是心疼,以前从未为了谁这样,连他自己震惊到了。帝王之家,父子兄弟间,猜忌多余亲情,算计多余付出。疼惜总是埋在心底的最深层,加上势力、权柄、冷酷、和那至高无上的地位,已经很少用心去体谅别人了,暗骂道:“该死,朱家的男人偏偏喜欢的女人也是一样的。”。
      十七想着,手中的力道更大了。萧灵“哎哟”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十七怜惜道:“我弄疼你了吗?”萧灵看见十七双手抱着自己,明白自己还在王府。原来自己没有死,也没有见到母亲,只觉着没有半点力气,像是要死了。她身子一软,头靠在十七肩膀上,泪眼盈眶,低着头暗暗思道:“我死了,不打紧。总要给香儿找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我今日不忍受凋零之苦,怎么有再生希望?朱权啊朱权。都是你逼得,他日,你也不要怪我。这‘忍’字就是你给我上的第一课。”
      十七怀抱着心爱的女子,嘴角抽动,现出一点喜悦。他只道萧灵口齿伶俐,原想着她醒来就要反唇相讥,一阵讽刺挖苦。看着她憔悴不堪,伏在自己肩头,右手轻轻抚在她背上。萧灵轻轻道:“为什么?”
      十七也轻声道:“什么?”
      “爷千里迢迢去到西北,就是抓一个丑女来做仆人的媳妇婆子吗?”她这次用了一个爷字,这是府内对宁王的昵称,下人是不敢直接用的,只能称呼王爷,十七爷等。
      十七也感受到了她的臣服,只是觉着太快了些,轻声道:“你现在身子不好,以后,我们慢慢说。”
      萧灵摇头:“我现在就想知道。”
      十七看她精神好了些,才道:“你这般聪明,本王自然也不必瞒你。本王需要你去帮本王完成一件事,完成这件事,是走,是留全凭你自己喜欢。”
      萧灵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原来自己是他千辛万苦挖出来的棋子,一件他达到目的的工具,还是不解道:“王爷也说过萧灵没有倾城倾国的容貌,更没有拿剑刷枪的本事,王爷的这个人选是不是选的有些失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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