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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5 他会没事的 ...

  •   医院的顶楼很安静,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都嫌得太过吵闹,手术室的灯光打在走廊上,把影子拉得长长。
      沈晖抱臂坐在长椅上,不停地绞着手指。刘铭锐已经镇定下来,倚在门边小声和易言打电话。
      “我已经没事了……我妈打来电话过没。”他一手遮着嘴巴,悄声说。
      电话那头易言的声音倒被放得很大:“打来过,我告诉阿姨我们在看电影呢,还开电脑放了背景音哈哈哈。你碰见那家伙了吧?”
      “嗯,今天多亏他,帮我谢谢秦老师。”
      “哎呀谢他干嘛,他应该的。”
      “也谢谢你帮忙,阿言。”
      “哎哟我和你谁跟谁,多少年穿一条裤子了还谢我!对了,你朋友没事吧?”
      刘铭锐叹了口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禁闭的大门:“不知道,应该没问题吧,就你……那医生在动手术。”
      “薛医生啊,要不现在我过来看看吧。”
      “你过来干什么,别添乱,好好睡觉去,啊,明天还上课呢。”
      “那你怎么不睡,你还上不上课了?”
      “我不睡了,”刘铭锐顿了顿,“要不明天帮我请个假吧,说我感冒卧床了。”
      “好好好,包在大爷我身上,我明天放学来看看他。”
      “嗯,不早了快去睡,啊,别东想西想的。”
      “大爷我有什么好想的呀,保证一沾枕头就睡得死死的。”
      “那就别墨迹了,睡去吧,晚安。”
      “晚安晚安。”
      “天气很冷,多盖点,别感冒了。”
      “知道知道。”
      “闹钟定好了么,明天别迟到了。”
      “知道知道。”
      “睡了就把手机关了,有辐射。”
      “知道知道,大保姆你怎么那么啰嗦,还让不让我睡了。”
      “睡吧睡吧。晚安阿言。”
      挂了电话,刘铭锐揉了揉脸,在沈晖身旁坐了下来。
      沈晖问:“刚刚你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么?”
      见刘铭锐楞了一下,他又说:“你的表情好像很安心的样子……”
      “这样……”刘铭锐抓抓头发,没有否认,他绷紧了一个晚上的心,只有在听到易言的声音时,才能短暂的安定一下。
      “真好啊……”沈晖兀自感叹着,“要是许诺哥也能遇到和你一样,真心对爱人好的人就好了……”
      刘铭锐叹了口气,道:“他会遇到的。”
      “今天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谢谢你。”
      沈晖眼圈红红的,郑重其事地站起来,深深鞠了个躬。
      刘铭锐非常过意不去:“别这样,都是朋友,应该的。”
      “我们这种人,不应该有你这样的朋友……”沈晖有点哽咽,“谢谢你愿意帮许诺哥,要是这次没有你,他……他……”
      他捂住脸,忍不住又哭了出来:“为什么呢,为什么凯罗恩要这么对他……”
      刘铭锐也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晖摇头:“我只知道是凯罗恩指使的……可是,可是我想不通……”
      “凯罗恩是谁?”
      “我们的金主,”沈晖抽噎了几下,“许诺哥现在基本不会主动要求全套,就会和凯罗恩……具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和凯罗恩交换情报,可是……”
      他哽咽地几乎说不下去。
      “没事没事,他会没事的。”刘铭锐扶着他坐下,低声安慰。
      沈晖哭了一会,平静了一点,双眼和鼻子红红的,哀怨地盯着手术室大门
      “和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吧,”刘铭锐打破了沉默,“你们为什么会做MB?许诺不肯告诉我。”
      “诶。”沈晖吸了吸鼻子,刘铭锐体贴地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
      “谢谢。”沈晖擦了擦眼泪,“我爸妈离婚,妈改嫁了,爸赌博输了家产,被他卖到这里还债。”
      刘铭锐唏嘘了一番:“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晖说,“我……太软弱了,要是没有许诺哥,现在可能没办法坐在这里……那时候真的很痛苦,想一死了之,是他拉了我一把。”
      沈晖缓慢地向刘铭锐讲述许诺的往事,幼年时富裕的生活,突如其来的变故,近十年的挣扎和仇恨。
      “我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捱得过来,一定很痛苦。”沈晖说。
      刘铭锐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铭锐……哥,不要对他有成见,许诺哥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MB,他一直不想出台,也没有和别的MB一样找个金主被包养了算了,”沈晖说得有点急切,“真的,他说不能让我辍学,我的学费都是他出的,他自己也一直有在看书学习……”
      “我知道,”刘铭锐摆了摆手,“我从来没把他当成MB对待,你放心。”
      “我不想再看他受伤了,”沈晖深吸一口气,“能帮我劝劝他么,不要复仇了……让他好好过正常的生活。”
      “我尽力。”刘铭锐说得很没有底气。他虽然隐约能猜到许诺的苦衷,但真正听到别人叙述时,依旧非常震惊——毕竟他离许诺的世界,实在太遥远了。
      他仰头眯起眼睛,深深叹了口气,看见落地窗外星星点点的夜色,突然很想知道。
      夜盲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中的灯才灭了,房门缓慢打开,护士们推着病床走了出来,薛医生跟在最后,把白大褂搭在手中,疲倦地打着哈欠,看见刘铭锐上前,便把白大褂扔到他手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他怎么样?”刘铭锐问。
      “还没过危险期,”薛楚仪说,“肋骨被人打断两根,其中一根扎进肺里,而且他受了严重风寒,有的外伤已经感染发炎了。先观察四十八小时再说……病人抵抗力差,很有可能肺炎,怕是难熬。”
      刘铭锐垂下头,说不出话来。
      “病人的家属来了么?入院得办手续,缴费,签协议,我还得看看有没有家族病史。”
      刘铭锐沉默良久,说道:“他没有家属。”
      “嗯,我知道,就是随便问问。”薛楚仪说,“他是醉夜的MB,红着呢,就知道会出事,啧啧,许诺,这名字还蛮好记的。”
      “你知道他?”刘铭锐有点意外。
      “知道啊,几年前是我们医院常客了,这些年倒没怎么见他,”薛楚仪双手抱胸,“你又是怎么和他搞上的?”
      “不是搞上的,”刘铭锐说,“我们是朋友。”
      “哦~~”薛楚仪点点头,“我懂的撒,你们去泡MB的都喜欢这么说,看不出来,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刘铭锐说:“真的是朋友……你在想什么?”
      薛楚仪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正好沈晖脸色难看得从病房出来,径直走到医生面前:“要去哪里办住院手续?”
      薛楚仪给他指了一条路,刘铭锐喊住了他:“你钱够么?我这里还有一点……”
      “有钱,许诺哥之前给过我一张银行卡,让我交学费……”话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刘铭锐先笑了:“那你办手续吧——他会没事的,他想活下去呢。”
      沈晖理解了他的意思,如释重负地点点头,终于露出了晚上的第一抹笑容。
      刘铭锐走进病房,拉了把凳子坐在许诺床边,许诺安静地躺着,上半身包着绷带,身上插满管子,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这个是心跳,这个是血压,这个是体温,下面这个是标准值,很好懂的,”薛楚仪指着仪器,“我先去睡会,你看着他,有异常就按这个铃,护士会过来。”
      刘铭锐点头,薛楚仪又说:“你们最好给他找个陪护,24小时那种。”
      刘铭锐道了声知道,目送薛医生离开后,才有机会仔细看看许诺。
      许诺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眉头无意识地紧锁,嘴唇上的痕迹斑斑驳驳,漂亮的脸上可怜兮兮地沾满了来不及清理的尘土和污渍,显得蓬头垢面。刘铭锐犹豫了一会儿,按铃喊了护士陪一下房,自己下楼在便利店买了脸盆和毛巾。
      他打了半盆温水,小心翼翼地拨开他许诺的头发,帮他擦了擦脸。
      尘土和污渍清理干净后,才能看清了许诺灰白的脸色,脸上的瘀伤和擦痕各位明显,惨白的嘴唇不住颤抖着,那是在昏迷中还能感受到身体剧烈的不适。刘铭锐不忍心多看一眼,咬紧嘴唇,别过目光。
      直到沈晖带着双人份的早餐回来,他才恍惚觉得重新回到人间。昨夜地狱般的景象挥之不散,他按了按太阳穴,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胃口,觉得自己也跟着大病了一场。
      被医生说中了,从下午开始,许诺发起了高烧,肺炎到底还是来了,他惨白的脸上升起不正常的红晕,浑身滚烫,四肢冰凉,胸口剧烈起伏,无意识地挣扎着,当天晚上就因呼吸衰竭命悬一线,又被生生拖了回来,靠呼吸机吊着一口气。
      薛楚仪在医院找了两个24小时陪护轮流陪床,刘铭锐便也回到学校,临近期末,忙得天旋地转,心里有些挂念,也只能偶尔放学去看看许诺。
      许诺一直没醒,但病情也没有加重,几天没有进食让他瘦的很明显,输液的手可以明显看出蜿蜒的经络,脸颊两侧下陷,病容尽显。病得那么严重,身边却只有两个陪护,刘铭锐想起了前些日子易言受伤的时候,也是在这个病房,病床边最不缺的就是人。家人、亲戚、同学、篮球队的好友,还有爱人,天天热热闹闹,堆满了礼物鲜花,送来的水果吃也吃不完。而现在这里冷冷清清的,许诺一个人孤零零地躺着,会过来看他的,也就只有他和沈晖而已了。
      刘铭锐心肠软,一想到这个,就替许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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