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若初》云照溪来

21、意外

　　黑暗中，展欣虽然困得要命，虽然方梓墨躺在另一张床上，可狭小的空间里传来那么明显而熟悉的气息扰得她不得安生。脑子里一团浆糊，那种无法言喻的疼痛在心口蔓延开来，使她再也无法忍受一般地从床上坐起来，噌地跳到了地上。展欣将头埋在弯曲的双腿上发呆，脚底传来地砖冰冷的温度，却似乎缓解了她心口的疼痛。

　　方梓墨也睡不着，当听到展欣坐到了地上之后，他也坐起来了。

　　“到床上睡，地板太凉了，会生病。”

　　见展欣不理他，方梓墨只好强制性地把她抱到了床上。可一等梓墨回到自己的床上，展欣又溜了下去；然后梓墨再抱她回去，她又再次溜下来。事后展欣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幼稚而可笑，但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在地上待着，似乎是为了向命运的抗争，又或许是在彷徨无助中想要抓住什么。

　　当这样床上床下来回地折腾了好几次之后，梓墨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一把按下床头灯的开关，大声地对展欣吼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展欣倔强的眼泪再也管不住，似瓢泼大雨般倾泻而下。那种绝望而凄美的表情再次让梓墨败下阵来，他紧紧地把展欣抱进怀里，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像是想要了对方的命一般，两个绝望的人满脸泪水地吻着对方，并互相撕扯着彼此的衣服。

　　展欣还是和第一次那样觉得痛，可这一次又感觉不同，像是要通过这种淋漓尽致而又绝望的疼痛来告别什么。是的，就用这种方式来结束他们之间这一年里对彼此所有的爱与纠缠吧！当暴风骤雨结束的时候，也是他们之间爱情的结束。在最后那一刻，筋疲力尽的展欣扯出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容，这样想道。

　　第二天醒来，两人默契地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简单收拾了一下，吃过早餐，方梓墨带展欣去坐公交车前往火车站。

　　早上起来的时候展欣就觉得很不适，头疼欲裂、恶心反胃，但她什么都没有说，毕竟，这已经不再需要方梓墨的关心和牵挂了。可上了公交车以后，在司机像是要与谁飙车一样的一会儿突然快速起步一会儿又紧急刹车，搅得她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车开到一半，展欣实在忍受不了下了车，蹲在马路边疯狂地呕吐起来。方梓墨看到展欣像鬼一样苍白的脸色很是担忧，强烈建议她去一趟医院，展欣无视，等来下一辆公交车接着向火车站出发。

　　可到了火车站，展欣又吐了，这一次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都是苦水。方梓墨十万个不放心这样状态的展欣上火车，死死地拽着她的手不管她如何使劲地挣扎，招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省医院。”

　　医生问了病情，建议抽血。可检查的结果却如晴空霹雳般震傻了展欣：她怀孕了！方梓墨也傻了，他想起春节前的那一次，因为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做任何预防措施，事后展欣着急要赶火车，一忙两人就把这茬给忘了。

　　展欣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梓墨想要来牵她的手，展欣决绝地甩开，也不让他跟着，自己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就这样走了好几个小时，再也走不动了，展欣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擦了擦眼泪鼻涕，静静地发呆。

　　一个人影停在她面前，展欣没有理会。她知道，是梓墨，他不会放心自己在大马路上游荡。梓墨蹲下来紧紧地抱着她说：“宝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方梓墨的声音听起来疲倦而沙哑，他也是茫然失措了好久，觉得自己真不是人。可现在这样的结果，他必须把那些可笑的自尊抛掉，勇敢地面对这一切。

　　静静地陪在展欣身边坐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下来。梓墨强行把展欣拉了起来，温柔地理了理她杂乱的头发：“我刚才找朋友帮忙租了房子，无论接下来怎么做，首先我们要先住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