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若初》云照溪来

22、失去

　　展欣在C市已经住了三天了，这三天里她和方梓墨的沟通度几乎为零。因为方妈妈的关系，梓墨最终妥协定下来要去L市的电力系统工作，并因此与C市这边的电力系统联系好了去实习。方梓墨每天下班后都会来看她，晚上也会住在朋友帮忙给展欣租下的房子里，但展欣几乎从不跟他说话，他也就想先放一放等过几天再和她商量孩子的事。

　　因为心情的缘故，展欣的胃口很差，苍白的脸色一直没有恢复，几天下来更是瘦了好几斤。这几天，展欣的心里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安静，相反乱成一团糟，还有四个月才毕业，毕业之后即刻参加工作，她不可能挺着个大肚子去上班的，除非她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但那也是不可能的，父母年纪已大，弟弟展书阳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家里的重担还需要她来扛，况且她和方梓墨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分手的状态也注定了这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孩子。可一想到肚子里那个还没有见到这个世界上的太阳就将逝去的小生命，展欣的心疼得无以复加，方梓墨去上班之后的大多数时间里，展欣都在以泪洗面。

　　方梓墨这天回来后看到展欣仍然红肿的双眼，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想他们必须谈一谈了。

　　“丫头，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你都会往坏处想。我也确实混蛋，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连带让你受到伤害。但你现在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我们好好谈一谈？”

　　展欣发现方梓墨的口才突然变得好起来，以前在一起时他的话并不多，甚至有些时候他是很独断专行的，有点大男子主义。今天这开场白说的真好，展欣讽刺地想，仍然没有理他。

　　方梓墨本来坐在电脑桌前的椅子上，见展欣无视，就走到展欣旁边坐下，把她拥进怀里。展欣挣扎，梓墨力大没有放手，展欣也就只好作罢，她没有那个精神来跟他较劲。

　　“我知道，你很理智也很纠结。如果我说留下来你肯定也知道我们现在一穷二白，接下来将面临很严重的生活负担，这都是其次，尤其是你失去那么好的工作机会等你生完孩子又没有工作经验又不是应届毕业生，找工作会很难；最主要的是我知道你很孝顺，想尽可能挑起家里的负担。但如果我说打掉，我相信你会很难过，甚至认为我不负责任。”顿了顿，梓墨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听起来很有力量，“所以，丫头我让你来决定，如果你舍不得，我努力挣钱，必不会让你们母子吃一点苦，你的父母我也会一起照顾，可能前几年稍微拮据一点，但我不怕。如果你想要放弃，我会让朋友联系好医院做手术。但你，我不会放弃，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弃。”

　　展欣低着头听得泪流满面，良久，她抬起头说道：“你帮我联系医院吧！但我以后自己过日子，不需要你的施舍。”

　　方梓墨把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展欣，我再说一遍，我不是可怜你才要继续跟你在一起。我之前的那些行为，你可以理解是我懦弱自私，有些心事想不开就自暴自弃，才会跟你说那样的话。但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我很确定自己对你的感情是爱，所以请你给我一个原谅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展欣泪眼婆娑地望着这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等做了手术以后再说。”

　　梓墨挫败地垂下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是真的伤害到展欣了。

　　当方梓墨带展欣踏进医院门口的那一刹那，展欣忍住往外跑的冲动地走进了手术室，她感觉所有的医生护士都似乎带着嘲弄的目光注视着她，那十几步路对她而言就像要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么难捱，她心里害怕极了，也难过极了。梓墨见她脸色苍白地似乎已经站立不稳，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她的：“别怕丫头，有我在外面。”展欣脆弱地望着梓墨，梓墨点点头，展欣这才撑着身体走进了手术室的房间。

　　打完麻药，下身没有任何知觉了，但她躺在手术床上，意识却是非常清醒的。听到医生像是在用锤子“咚咚”地敲打着什么，随后听到托盘一声脆响，医生低低地说了句：“已经成成形了。”展欣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她用手捂住心口，那里像是被剜去了一块肉一般，痛到无法呼吸，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垫在头底下的枕头。这是一个将近两个月的生命呀，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刽子手、刽子手！展欣在心里呐喊：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将永生得不到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