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若初》云照溪来

20、绝望的爱情

　　W市的冬天非常冷，零下二十多度，比展欣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冷，所以一下火车就被冻得直哆嗦，到了父母租住的屋子后就再也不愿意出门。看到爸爸妈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打工，展欣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暗自发誓：以后好好工作，争取尽快让父母离开这所冰冷干燥又没有亲戚朋友的城市，回家颐养天年。

　　新年初三，弟弟展书阳提议去冰雕公园玩，好说歹说总算把窝在屋里的展欣给劝出了房门，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出发了。展欣全副武装还是冻得够呛，但踩着积雪出门又别是一番风味，听着脚下吱嘎吱嘎的声音，展欣心情大好，也就不觉得那么难受了。冰雕公园里各种造型做得美轮美奂，展欣拿着买来的便宜货相机，给一家人拍照，老弟不断地摆各种造型，引得父母哈哈大笑，这样的日子虽然清贫，但爸爸妈妈和老弟脸上的快乐是如此地千金难买，几年后家里的境况好了许多，反而没有如此单纯的快乐了。

　　展欣在W市待的时间不长，她赶在了正月十五之前返校。大学校园的最后一个学期除了毕业设计和论文答辩，基本没有别的课程了，同宿舍的同学忙着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唯有展欣过得很清闲。

　　清闲的展欣，心情却很不好。因为方梓墨又开始玩失踪了，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连续三天没有联系上梓墨，展欣火了。

　　“是谁说要跟我分享他的情绪，不会再躲开我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难道你对我们的爱情就如此没有安全感吗？”展欣发了一个短信给梓墨，然后关了手机。到晚上开机的时候，一个短信都没有，展欣心里非常失望，她觉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一方面对方梓墨这种说避开就避开的失踪行为无法接受，另一方面却又和他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深深而痛苦地爱着、煎熬着。这不是她想要的爱情，她想要的是浪漫纯粹毫无保留的爱。“我还应该坚持吗？”向来冷静理智的她，这一次找不到答案。

　　“我们分手吧！”展欣得不到答案，却再也无法忍受方梓墨的音讯全无。

　　“好。”这一次，梓墨的短信回得特别快。展欣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这是怎样的干脆和决绝呢！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展欣放声痛哭。

　　才短短一年，就要分手了，自己当初的誓言是如何的豪迈：“纵使前面是万丈深渊，我也跳了！”可如今呢？唯有狼狈和不甘。为什么同学那么多年，方梓墨给人印象如此阳光，关系亲密了反而不好相处？展欣觉得这段感情的结束不应该如此冲动和不堪，至少也应该当面把那些绝情的话说清楚。她迅速买了去C市的火车票，行李都没有带直奔火车站。

　　在火车上，展欣不吃不喝想要什么都不想地睡个昏天黑地，却怎么也睡不着。所以当接到展欣的电话说她已经到他们校门口时，方梓墨火速赶过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憔悴的展欣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失神地站在那里等他，夕阳从她的身后照过来，有一种绝望而凄厉的美。梓墨心里不由得一抽，狠狠地痛了一下。

　　这段时间方梓墨的日子也十分地不好过，他仍然试图凭自己的努力找工作却被方妈妈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说现成的关系不用，当初自己那么艰难的托人难道全都做了无用功么？可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懦弱地活在父母的羽翼下，但孝顺的他始终无法忽视母亲的固执，梓墨心里觉得很憋屈，这些话他没法跟展欣说，那也是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所以当他借酒消愁时看到展欣的分手短信，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好”字。

　　方梓墨带展欣去了学校外面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展欣洗了澡然后他们一起去吃晚餐，整个过程都无话，直到最后两人回到房间，展欣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想好了？”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经常惹你生气，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而你值得更好的人。所以，我尊重你的决定。”方梓墨知道展欣问他话的意思，有些自暴自弃地回答她。

　　虽然早有预料到会是这种答案，展欣听完心里仍然觉得很痛很痛，但她也是和骄傲的一个人，冷冷地说道：“很好。我要睡了，今天实在是太困。慢走不送。”

　　方梓墨看到展欣睫毛下悄然滴下的泪珠，心里也非常难过，他不放心她，决定留下来陪她。梓墨叹了口气，在标间的另一张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