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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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十八岁的自己没有那么任性，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还能跟爸爸在餐桌上面红耳赤地争论，然后吃完饭就像没事一样躲到爸爸怀里撒娇吧？
还能与妈妈一起去市场买菜，然后装乖巧帮妈妈切菜结果只是在一旁讲笑话吧？
男朋友会绞尽脑汁想怎么讨好岳父岳母，妈妈会帮自己挑婚纱，爸爸可以紧张地牵着自己的手走过婚礼的红毯。
至少，可以多几张照片，里面有爸爸，妈妈，还有自己。
这些问题苏在从来不敢多想。
偶尔会觉得，只有自己还好好活着，是不是太自私了？
陈仪看到苏在坐在吧台边发呆的样子，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鲜有的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伸出手想拍拍苏在的头。
哪知苏在条件反射似的身子一歪，“干嘛？又想打我？我就发个呆嘛！”
……陈仪已经说不出话，“好心当成驴肝肺！”狠狠的念了一句，随即像是被什么人吸引了注意，眼睛瞬间变成大桃心。
苏在立马知道谁来了。
他果然来了。
“苏在！”韩舯兴奋地跑过来打招呼，还没有从今天凌晨的那个电话中跳出来。
苏在却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让韩舯一脸的兴奋突然变得无所适从。
是不习惯与人面对面的交流吗？
还是自己又自作多情了，本来她就只是抱着想好好工作的心情与自己打的电话。
觉得自己太过古怪，苏在勉强扯起一个微笑，“Hi，又来了，要给你一个包厢么？你这张脸可能会有点不方便。”
已被泼过冷水的韩舯却是热情不起来，只好同意，默默坐进了包厢里。
隔着玻璃，韩舯看到苏在登上了舞台，却没有开口唱热情的硬摇滚，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键盘前，微动手指，轻轻开口。
“快回家吧，
妈妈对我说。
别疯玩了，
爸爸教训我。
那时不耐烦的我，
哪知道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话啊。
快回家吧，
在外的孩子。
别疯玩了，
有人在等待。
不要等到错过后，
才哭喊着你们到底在哪里啊。
……”
韩舯听着那空灵的声音，孤单的音符，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台去，紧紧地抱着那个女孩，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是真的喜欢上了吧。”
韩舯苦笑着对自己说。
苏在觉得自己的声音开始有了微微的不稳，于是拼命想把那股湿湿的感觉压下去，不自觉抬头向韩舯包厢的方向看过去，却与他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似乎台下的灯红酒绿是最好的遮掩，苏在干脆放开自己，丝毫不避开自己的眼睛。
韩舯没有丝毫讶异，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苏在，眼神里满是温暖，满是鼓励，像是想用自己的眼神把苏在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
等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在突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就像个□□的裸体雕塑，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慌张地跑下了台，跑向门外。
一推开酒吧的大门，外面刺骨的冷风让苏在打了个寒颤，也让苏在清醒了不少。
“苏在，不要再奢望了。”她对自己说到，“你没有这个资格。”
“为什么不能奢望？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为什么不敢争取你想要的？”
苏在诧异，转身，却陷入了一个怀抱。
韩舯紧紧地抱着这个小小的身体，心里某块极度空虚的地方突然被充盈得满满得。
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韩舯便在热闹的酒吧门口，不惧他人奇怪的眼光，忘记自己明星的身份，紧紧地抱着苏在。
苏在僵直了身子，在这个自己幻想了几百万次的怀抱中，连动都不敢动。
脑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妥协吧，苏在，这样的温暖，没有人能够拒绝的。
苏在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放松，几乎要满足地闭上眼睛。
“小在。”韩舯一直想这么叫一叫苏在。
苏在猛地睁开眼！
……
“小…小在。”
苏在呆呆地望着浑身插满各种管子，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那个曾经大笑着把自己架到肩膀上的男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微弱的气息。
“小在……你…不要难过……”
她早就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病床上的男人突然痛苦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床旁边的仪器开始“嘀——嘀——”地响起来，那声音那么尖锐，一下子穿透了苏在的心脏。
苏在茫然地看着一群医生和护士涌进来，把她挤到了病房门口。
突然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视线之内，苏在才开始拼命地推开身前那些穿白色衣服的人，嘴里喃喃地念着：“爸爸，爸爸……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机械式地往前面挤着，突然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苏在好像看见爸爸转过身蹲下来，张开了双臂，就像小时候自己闹着要坐飞机，爸爸没办法只能让自己爬上肩膀。苏在开心地朝爸爸跑过去，刚要一扑，却发现眼前是个万丈悬崖，下面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到。来不及停下的苏在直直地向着悬崖跌落下去……
苏在猛地睁开眼，这几个小时的事情像是放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突然变得异常清晰。
陈仪给自己打电话了。
她说爸爸妈妈出了车祸。
来到医院了。
去太平间看到了妈妈。
又去ICU看到了爸爸。
医生说爸爸的肺受了严重创伤，现在只能靠呼吸机延续生命。
爸爸靠呼吸机也撑不过两天。
爸爸现在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巨大的痛苦。
她还记得医生委婉地问自己要不要结束患者的痛苦……
什么叫做结束痛苦？离开了这个世界就不痛苦了吗？
就算看不到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快活吗？
是这样吗？爸爸？
苏在起身慢慢穿好鞋子，然后朝着病室走去。
走到了爸爸的身边，苏在轻轻地握住了爸爸唯一没有插着管子的手。然后苏在耐心地抚摸着那不再年轻的皮肤，像是一对恋人之间的厮磨。
好像感受到了苏在，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小在……”爸爸一直都这么叫自己。
苏在抬起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爸爸！”她用自己能用的最开心的声音说到，“你醒啦，医生说你很快就可以好起来了！爸爸，我们再去钓鱼好不好？”
“傻丫头……”病床上的人似是连笑都没有了力气。
苏在拼命忽略掉爸爸明显出现的生命力微弱的迹象，继续开心地说到：“真的，爸爸，你要是好起来了，我以后什么都听爸爸的！好不好？恩？”
“小在……”
“恩？爸爸？”
“爸爸很痛啊……你妈妈可好了，该痛的都痛完了……”
似乎说这么长的一句话用尽了力气，病床上的人又陷入了昏迷。
苏在保持着低身听爸爸说话的姿势，僵在病床前良久。
然后，她把爸爸的头发理了理，俯在爸爸的耳旁说了句什么。
苏在走出病房，用尽全力平静地对主治医生说到：“把我爸爸的呼吸机撤了吧，麻烦您了。”
她对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爸爸，小在绝对不会去找你和妈妈的。小在要活一百岁，让你们等一百年，这是你们抛下小在的惩罚。
……
还在韩舯怀里的苏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脸上的温柔神色收了起来，站直了身子，看向韩舯的眼睛。
“韩先生是不是误会了？这个拥抱，我就当做友好的意义了。”说完转身便走。
韩舯不可置信地拉住苏在，“你当我是傻瓜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抗拒？你在怕什么？”
苏在回头，用自己能想象到的最无所谓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男子，“我还没有蠢到找一个大众情人做男朋友！要找玩玩的对象，你好像找错人了。”
“我是认真的！”韩舯从未听到自己如此急切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苏在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最离谱的谎话。
韩舯愣住了。
“不知道韩先生是从哪里看出来我钟情于你，但，我-不-喜-欢-你。”
苏在固执地看着韩舯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到。
手被慢慢放开。
转身走进酒吧，心里却好像被生生剐下了一块。
韩舯思维好像停住了一样，直到一个小女生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Teddy。
标准化的笑容条件反射一样在听到Teddy这个名字的时候跃上了脸庞，等韩舯反应过来，连自嘲的笑都懒得给自己了。
给粉丝签过名，韩舯无力地躲进了车里，却迟迟没有力气发动车子。
什么都不愿意想的韩舯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直到听到自己的车窗被谁咚咚地敲着，才发现自己居然在车里睡着了。
韩舯睁开眼睛，发现是苏在的那个朋友。
摇下车窗，陈仪朝车子里探头探脑地看了几眼，像是在找东西。
“那个，苏在没有在这里吗？她好像和你一起出了酒吧的？”
韩舯皱了皱眉，“没有，我们早就分开了。怎么了吗？”
“啊，没有，您快点回家吧，酒吧都关门了。”陈仪一脸犹豫地说。
韩舯当然没有放过陈仪脸上的犹豫，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
“苏在她怎么了吗？我们今天……有一些小冲突。”韩舯挑选着准确的措辞。
“您……是不是向她……”陈仪也在思考着准确的措辞。
“我向她告白了。”韩舯帮陈仪省掉了思考的过程。
陈仪嘴巴在保持“啊”状几秒钟之后，突然问道：“那个傻丫头不会又说了什么她没有资格之类的话吧？”
韩舯惊讶的表情明显回答了这个问题。
陈仪几乎要跳脚了，“这个——！苏在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