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第四十三章深海风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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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卡莱斯族长，什么事情惹得您如此动怒？”珑璟从水中浮出，隔着众多鲛人卫士，向握着骨质长戟的高大人鱼高喊。
人鱼首领立在浪涛中冷冰冰的望着她，不置一词。旁边的卫兵用通用语气愤的嘶吼：“你们以献祭为饵诱杀了我族的祭祀!”
死了就死了呗，只会撒痴卖娇的祭祀，拿来也没什么用，卡莱不是早就想除掉它了么？珑璟眼珠一转，脸上却沉痛不已：“这肯定是个误会。卡斯莱大人，为了误会而大动干戈实为不智啊！”
“你们必须付出代价。”卡莱斯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昂贵的代价！”
“代价？！”贝福笑了，他一脚踏上船舷，嘲弄的向人鱼首领喊道，“肉都送到你们嘴边了，你们自己没本事吃，反倒好意思来怪我？”
话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是他因戒备而微微内躬的后背和反背在背后，紧握成拳青筋暴涨的右手却出卖了他。
卡莱斯向来是能动手就不bb的杰出代表，向贝福的喊话一次已经耗光了他的耐性，他望着色厉内荏的贝福冷酷而轻蔑的一笑，手一挥，他身边的鲛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沉入水中，片刻之后，黑珍珠号的船底就传来沉闷而杂乱的凿击声。
与此同时，在船身周围的射击孔内伸出无数根漆黑的金属管，管中有蓝绿色的黏稠液体汩汩流下。
液体流淌到海中，墨蓝色的海水立刻被染成不详的浓黑色，正在倾力砸船的鲛人们一见头顶的海水变了颜色，立刻如临大敌般窜了出去，有幸被这种墨色沾染到的鲛人战士，在海水中翻滚嚎叫，凄惨得犹如一条被沸油煎炸的大鱼。
唯一立在波涛之上的卡莱斯早在金属管伸出时就退避到安全的距离以外，面对鲛族战士的悲呼尖叫，他宝石般剔透的淡色眼眸并没有多少情绪。
倒是贝福将手伸向他，殷切的劝诱：“讲和吧，首领大人，发生意外我也不想的，祭祀大人虽然丧生，但是她的传人应该可以担起她的重任继续前行。”
屹立在波涛之上的首领冷笑，露出一排森冷的白牙。
“另外，黑珍珠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的肥鱼，咱们还是收敛收敛脾气，都理智一些吧。”
“你的药剂总有倒完的时候。”卡莱斯冷淡的回应。“大海那么大，我族子民也经得起牺牲。”
“你也许还应该考虑一下海神大人的意愿，”贝福腆着脸答道，“黑珍珠号受沉浮之主的庇佑。”
“别把海神挂在嘴边，”卡拉斯粗暴的打断贝福的话，“海神是我们的海神，它由我们供养。”
在卡拉斯看来，贝福那套海神庇护陆地爬虫的谎言简直可笑之极！海神一直都是鲛人部落的传说与噩梦，卡莱斯并不喜欢听到谁提起它的名字，就是代称也不行，更别说是冕号。
“好，您的海神，”贝福油滑的笑了，“那么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公允的谈谈代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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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们的谈判在初期对生活在船舱底层的奴隶们来说是没什么影响的。
莳萝和那位干缩成老太婆的清莲就不怎么关心船主大人与鲛人首领的交涉事宜，她们举着油灯手拿削尖的木棒，在行李舱一箱箱堆叠固定好的行李中巡视检查着，期望能顺利找到那只偷渡的吸血鬼。
“如果醒着我们就让他吸血，如果睡着就一棍捅死它。”
传说醒着的吸血鬼抗拒不了鲜血的诱惑。
睡着的吸血鬼都怕木棒插心窝。
她们有鲜血有木棒，嗯，很安全。莳萝这样想。
出身世家的清莲却没她这么天真，她早从做祭祀的兄长口中听说过吸血鬼的可怕，他们牙尖爪利，力大无穷，身法迅捷，神出鬼没，就算训练有素的战士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吸血鬼睡着还罢，如果醒着……，但左右是死，总要搏一搏。
清莲老太太斜睨了无知单纯的小女奴一眼，眼中划过一丝阴狠：如果吸血鬼醒着，莳萝就是她准备的诱饵，她打算趁吸血鬼吸莳萝血时出其不意的给它来上个一棒穿心。
没谁会真正防备一个衰弱无力的老太太，尤其在吃东西的时候。
正查找间，包着厚铁皮的舱底响起沉闷的凿击声。
清莲还啧啧两声，用事不关己的语气评论：“呦，是谁呀，还真卖力。”
“别忘了你我都在船上。”莳萝没好气的提醒。
“管它呢，船沉了又不只死我一个。”清莲吃吃的笑起来，多年的脂粉生涯，让她的眼神和姿态都妩媚非常，昏黄的灯光，掩去人脸上的衰败纹路，倒让老妇也透出几分往昔的楚楚风韵，“我早活腻了。”
“可我没活够啊！”莳萝怒气冲冲的踢了箱子一脚，“我连豆沙糕都没有吃够过！”
“命运不会因为你没吃够豆沙糕就放过你。”清莲骄矜的晃着晃，“你不是她的宠儿。”
“我这倒有自知之明！”莳萝咬牙啐了一口，“特么的！”
躺在黑暗行李箱中的村正听着外面两娘们翻箱倒柜兼聒噪，心里烦躁非常，恨不能出去一手一个拧断她们的脖子，好让世界清静下来。
他在海上飘得太久，十分怀念陆地。在陆地，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吃和睡，因为有足够的人口和阔大的空间供他隐藏。正因为吃不好睡不好，所以脾气就更加不好。
他从一数到五十，外面两人既没闭嘴也没走，于是，他觉得今日不见血有点说不过去，他悄无声息的推开行李箱盖。
“累死我了！”清莲老太嘟嘟囔囔的把灯放到就近的一处箱子上，锤了锤酸痛的胳膊，毕竟年纪大了，想想那些跳舞跳一整夜的岁月，简直让人觉得无比的不可思议：当年居然会那么精力充沛。
村正倒立于顶棚的黑暗中，冷冷盯着下方这个衰败的妇人。妇人似有所觉，一抬头，正好望进他那双泛着妖异荧蓝色光芒的双瞳。
“嗬……”惊恐立即浮上了妇人的脸，在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村正就干净利落的咬住了她的脖子，贪婪的吮吸起来。
随着大量鲜血的流失，老妇人挣扎逐渐变成了痉挛。她的反杀计划以死亡告终。在死亡来临的一瞬间，她在想如果有来生，自己再也不犯蠢跟一个徒有其表的渣滓私奔。
全程目睹这一幕的莳萝，倒吸一口凉气，立刻转身就逃，还没逃到舱门，村正一闪身堵她面前。
他慢条斯理的从兜抽出一条质地优良的亚麻手帕擦了擦唇边殷红血迹，然后望着莳萝阴森森的一笑。
莳萝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上却训练有素的扯出一个无比恭顺谦卑的笑容：“尊敬的客人……”声音有些发颤，但她还是勇敢的说了下去，“您满意我给你带来的加餐么？”
“现在的小姑娘真厉害，”村正啧啧的感叹，“撒起谎来跟真的一样，要不是看到你手中的木棒，我差点就要信了。”
莳萝吓得手一松，一直紧紧攥着的尖木棒差点从她掌中滑落。她定了定神，把木棒抓得更紧，诚恳的解释：“您误会了，今天黑珍珠被围攻，按惯例每一位船员都有抓起武器为它而战的义务。”
村正被真的逗乐了，好久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姑娘，她让他回忆起地下城那熟悉的风格，觉得非常亲切。
看在她成功的娱乐他的份上，他决定让她不那么利落的去死。
“你今天倒比往常干净，”村正扼住莳萝的喉咙，在她鬓边嗅了嗅，就像食客嗅一道端上桌的煎鱼。
莳萝悄悄的举起攥着木棒的胳膊，还没发力就被村正一把捏住手腕，只听咯噔一声脆响。
莳萝疼得呲牙咧嘴，明白自己的手腕怕是已经被捏碎了。到现在她反而奇异的平静了下来，死就死吧，早死早投胎，省得受折磨。
村正贪婪的舔了舔她的脖颈，在薄薄皮肤下缓缓跳动的血管流淌着鲜甜的食物，他忽然想把就餐的过程变得激烈些，他喜欢听到食物叫喊喘息。
莳萝却没能让他如愿。
哪怕他的冰凉手伸进她的衣衫内，哪怕他尖锐的指甲刺入她紧绷的皮肤，哪怕他开始啃噬她的皮肉，他都没听见她惊惧的尖叫。对于受惯苦楚的人来说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倒是村正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汪！”紧接着一个黑影窜了上来，张口就咬中村正的肩膀，将他扑倒在地，没头没脑的撕咬。
莳萝呆愣的看着那只颇为眼熟的大狗，好一阵才想起来它曾经给她用口水洗过脸，貌似是某个蛮人的宠物。
回过神来，按住胸前的伤口，莳萝踉踉跄跄的夺命狂奔，总算逃出生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第四十三章深海风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