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不曾远离》炊烟如梦

8、第 8 章

　　第二天，我还是原来那个活泼开朗的唐芝晴，仿佛昨天的时从没发生过，但树下那一幕却难以忘怀，心里有种东西发酵。
　　至于冯敬那小子，面对我的漠视，最终他以立下不平等条约的方式获取我的原谅。
　　在上美术课的时候他终于憋不住气，偷偷塞给我一张字条。
　　字条有一幅插画，一只小猪向一位坐在宝座上的女王跪地道歉，旁边还附有几行字：芝晴女王，请原谅小人的一时冲动，连累女王挨打，实在过意不去，愿意割地赔款，希望女王能以大海的胸襟原谅小弟的过错。
　　唉！既然都说自己是小弟那么委屈，又说我有大海的胸襟，如果我还不原谅他就会显得我小家子气。
　　拿起笔在下面写上：由于认错态度良好，本人决定原谅你的错失，至于割地赔款的细节容后再议。把纸推回去，装作如无其事，继续上课，用余光偷瞄他，他脸上的表情先从惊喜转为惊讶再转为苦瓜脸。用书遮住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等到下课，他转过头苦巴巴问我：“还要容后再议？你想要怎么样？”
　　“本人一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到再告诉你。”装作一脸严肃，用着大人的口吻说。
　　“啊？还没想好，会不会很高难度？”听到我的话，他的脸更苦。
　　我伸手搭着他的肩膀，强忍笑意：“不会，很好办，一点都不困难，我保证。”
　　他的眼睛因为我的话转为闪亮，“一言为定，骗人的是小狗。”
　　“好，骗人的是小狗。”伸出小拇指打钩。
　　谁也没有留意到后面一直注视着我们的视线。
　　冯敬由于不平等条约经常被强迫陪我玩女孩子才爱玩的游戏，后来知道难为他，就放过了他。但他丝毫没有减少对我的好，经常会带好吃的给我，我也会经常帮助他，两人维持着好兄弟的情谊。
　　至于小宏，自从上次匆匆一别，他似乎对我采取躲避政策，好几次见到我都走开，弄得我好失落，却又不知道原因，只好先放着，之后再算。
　　三年级的下半学期，我班迎来三位实习老师。我班出现前所未有的现象，上课比以前认真几百倍，坐姿端正，回答问题积极，踊跃参与活动，这是一年级之后就没有过的事。班主任黄老师都笑话我们贪新厌旧。
　　老师们真的教会我们很多课本上没有的知识，她们会教导我们用作画，根据个人喜好用不同颜料渲染出不同图案。
　　秋怡的作品最后和其他几幅被贴在教室后面的通告栏上，她多多少少也因为这件事向我炫耀，“厉害吧！看来我有当艺术家的潜质。”
　　每次我都是回答她，“省省吧，少做梦，连棵树都可以画得歪瓜裂枣，还想当艺术家，你以为有那么好混吗？”
　　结果是被她狂追着要海扁我一顿。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要讨论的课题是：一个人带着一只羊、一只狼、一篮草过河，只有一只小船，且一次只能带一样，羊和狼单独在一起，狼会吃羊；羊和草单独在一起，羊会吃草，现在就请同学们想想怎样才能把它们都安全运过河？大家现在可以分组讨论。”
　　于是，大家就抱着拯救羊、拯救草的宏愿开始热烈的讨论。
　　下面是我组的讨论情况。
　　“把羊丢过去？”
　　“猪啊 ！羊又不会游泳，会淹死。”
　　“那可以把狼丢过去啊。”
　　“笨蛋，狼不会游泳啦。”
　　“是吗？你又知道。”
　　“这是常识好不好。”
　　“你确定？”
　　“我我我••”悄悄拉拉邻桌嘉豪的衣袖低声问他：“狼和羊会游泳吗？”
　　“唐芝晴，你作弊，不可以问人。”小组成员之一的何兆华指责我。
　　“那我问谁去？问狼和羊吗？笨死啦！”
　　旁边一直没答话的嘉豪冒出一句：“重点好像不在狼和羊会不会游泳吧？”
　　我们几个哑口无言，低头继续研究。
　　我趁着讨论的时间呆呆看着小宏所在的位置，好奇他最近的古怪行径，一直以来我们的友谊都是牢不可破，不知道最近发生什么事，最近最近除了最近基地那一次，我和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接触过。哼，决定了，下课就去找他问明白，不能无缘无故被他讨厌，做出决定后，心情放松不小。
　　“老师，来往的次数没有限制吗？”我班第一大才女---杨静提问。
　　“是的，但是老师希望你们可以用最少的次数把三样东西安全运到河对面。”
　　几分钟后，一只只小手高高举起。
　　“老师，我想到啦。”
　　“老师，我也想到啦。”
　　••••
　　教室变得热闹起来，大家都争取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大家静一静，那么就请这一组同学上来解说，大家鼓掌欢迎。”
　　我只顾着欣赏其他同学举手的热情氛围，忘却我的同桌也是个爱举手表现的人。带着复杂的心情慢慢转过头去，看到的是冯敬高举的手和老师的手。
　　世界一下子崩溃，还没来得及自怨自艾就被冯敬拉上台，我叹着气，万般不情愿跟着上台。
　　“唐芝晴，我是真的想到办法，你不要一副天要亡我的嘴脸好吗？”
　　我瞄他一眼，不发表言论。
　　“你扮羊，小凯扮狼，嘉丽扮草。”简单分配好职位就开始解题。
　　冯敬边说边牵着我向教室另一边走去，“首先把羊运到河的对面，那么只剩下狼和草，然后再空手回来，把狼牵过去放下，再把羊牵回来。”他把我牵到教室另一边再往回走，拉着小凯过来放下再牵我往回走。
　　“喂，做羊要有羊的样子。”
　　“我又不是心甘情愿，坚决不装模作样。”
　　“要服从命令！”
　　“什么？”
　　“愿赌服输！”
　　“哼，难道要我扮羊叫吗？”
　　“好啊，你可以试试。”
　　“你••••”
　　边走边低声闲聊，到了对面，他又放下我牵着嘉丽走，“把羊放回原位，把草带走，再空手回来，把羊牵过去就好。”
　　“好累啊，冯敬，你有完没完。”
　　“只许发出羊的声音。”
　　“•••你真的以为我是羊啊！”
　　“你没有它乖巧。”
　　“•••”
　　老师率先鼓起掌来，示意我们回到座位，趁着回座位的空隙，狠狠往冯敬脚上用力一踩，他紧皱眉头却不好意思吭声，让我暗爽到了。
　　下一组是莫浩贤他们，秋怡向我比了个“Yeay”的手势，我忍不住偷笑，这个人真的是走火入魔，事后我问她为什么比那个手势，她说：“与莫浩贤同台表演就好比小燕子说的鱼有浓烟。”你看这个女孩受电视剧影响多大。
　　教学楼后面的空地，有三张用水泥堆砌而成的乒乓球桌，是平时我们玩耍的地方，我就坐在最里面的球桌上，晃动着双脚等待雷傲宏的到来。小宏我请冯敬用他的名义叫到这里来的。
　　小宏看到是我，意识到自己被骗，转身就跑。
　　“雷傲宏，你给我站住。”大叫一声，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他后退几步转身向后跑，不甘心丢掉机会，用上平时放学跑回家看卡通片的狠劲狂追他，最后他投降。
　　“为什么躲我？”跳上球桌与他并排坐。
　　“你在说什么？”对于我的靠近，他不自觉向旁边挪动了一下，原本他逃跑没什么的，但他的这一个动作彻底惹毛我。
　　跳下球桌，面对面狠狠盯着他，“雷傲宏，你是什么意思，我有传染病吗？非得我一靠近你就走。那好，你现在可以走，以后我再也不会靠近你，不跟你说话，省得你跑来跑去。”说着，呜咽起来，泪水一滴滴往下流。
　　原本保持沉默的他看见我哭变得手足无措，跳下来，想要安慰我，却在伸手之后又缩回去。看到他的举动，我的泪流得更凶，转过身要走。
　　紧紧拉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去。耳边传来他的叹息，接着他说：“不要哭好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我雷傲宏发誓以后不理睬或者躲避唐芝晴的，就罚我变成小狗。”
　　听到他要变成小狗，我破涕为笑，低下头偷笑。
　　泪眼婆娑抬头望着他，“真的？”
　　“嗯，我发誓永远不是。”
　　“拉钩？”伸出小拇指，要求一个承诺。我知道他最不喜欢这种方式，他认为只有女孩子才会用拉钩这么幼稚的方式约定，但是我就是想用拉钩的方式来确定他对我的承诺。
　　他静静看着我伸出的小拇指，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他还是伸出了小拇指。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我俩身上，把我们的笑容变得更灿烂。

　　“我发誓永远不会，永远不会。”
　　“啊！”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雷傲宏，你曾经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躲开我，但是如今我却要躲开你，忘记你。”重新躺下想再睡一下，却毫无睡意，随手抓起床上的书靠在床边看起来。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如果没有跟他重逢，或许我的人生会依照原定的轨迹走下去，会慢慢忘记他，但是现在该如何才能做到相思与君绝。他的出现打乱我原有的生活，以前可以在回忆中想他，现在却变得贪心，想要他身边有她。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再看时间已经7：09分，轻手轻脚走下床，打开房门梳洗去。

　　“芝晴，下午有篮球赛，要不要一起去看？”下课的时候玉琴突然叫住我。
　　“篮球赛？好啊，反正也没事干。”想了想就答应她。
　　“那好，到时候找你。”
　　“嗯。”
　　对于篮球赛我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再怎么宅还是要多参加课外活动，增进朋友之间的情谊。
　　千求万求，万般解说，才说服秋怡跟我一起去。
　　来到室外篮球场，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根本就看不到球场，更别说是球员啦。玉琴她们早已狂奔过去，拼命往里面挤，誓要霸个好位置。
　　“唉，她们这是为啥呢，走，找个凉快的地方去。”拉着秋怡四周闲逛，想要找个好位置，历经艰辛找到一颗大树，迫不及待坐在草地上靠着树闭目养神。
　　“喂，你不是来看比赛吗？”摆好画架，推了我一把，差点害我摔到。
　　“唐秋怡，屁哦，我是来心赏比赛，不是看，好不好。”带着鄙视的语气对她说。
　　“欣赏也是要用眼睛吧？你闭上眼睛是要看什么？”不怒反笑。
　　“小姐，是心赏，心脏的心，赏赐的赏，没文化，用心去看才是最高境界。不就是一群男生耍帅，博取女生的尖叫，无聊，要不是为了刺激你的创作灵感，我才鸟都不鸟呢！”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猪就是猪，那你继续心赏，不要妨碍我作画。”
　　闭上眼睛，靠着树，伴随着阵阵凉风，熏熏欲睡，舒服地发出轻叹：“人生得意须尽欢，有得睡时就要睡。”
　　接二连三的尖叫声打断我的美梦，试图把怒火压下，继续休息，但接下来的更是山崩地裂、鬼哭神嚎、雷声阵阵•••
　　“唉！”轻声叹息，翻出手机放上音乐，塞上耳机。
　　随着一声哨子的吹响，比赛开始。场上是否热火朝天我就不知道，但能确定的是场外绝对是惊涛骇浪。
　　眉头开始打结，把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与之持平。
　　打着哈欠，睡意再次袭来，偷偷看了秋怡一眼，她正埋头苦画。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球场上
　　暂停休息，大口喝着水，往头上洒上半瓶，甩了一下头发，场外的尖叫声更大。
　　皱着眉头用毛巾擦头发，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丝毫没有变化。
　　“雷，有那么多爱慕者为你打气，你就不能高兴点吗？”
　　一条毛巾从天而降，刚好砸在脸上，“妈的，谁那么缺德，臭毛巾乱丢。”
　　“你有那么多体力在这边废话，还不如等会上场积极一点。”一个男生懒懒靠在护栏上，转动着手中的水瓶。
　　“浩，此言差矣，我太积极就会盖过你们的风头，我才不想成为你们爱慕者的眼中钉、肉中刺，场面也会变得冷清。”手一扬，毛巾往回丢。
　　那个叫浩的男生敏捷接过毛巾，随意搭在栏杆上，继续休息。
　　“不过你们的魅力也是有派不上用场的时候！”
　　雷和浩同时抬头看着他，他朝不远处瞟了一眼。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望去。
　　不远处是一个半高的草坪中间是一棵大的紫荆花树，树下是两个女生，一个正埋头在画册上另外一个更有趣，居然在呼呼大睡，完全没有顾忌。
　　待看清树下的人，雷傲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是唐芝晴，那个敢放他飞机让他等了半个钟头的女生，回想起重逢的一幕，她比以前更有趣更可爱。
　　“走，带你去会会老同学。”她激起他的兴趣，拍拍一旁的浩说。
　　“老同学，谁？”跟着他向草坪走去。
　　“喂，你们等等我，有趣的事情怎么可以缺少我！”快步跟上他们。

　　画上最后一笔，张开双臂往后躺，用画册遮住脸，阵阵清风袭来，困意更浓，若不是为了完成画作，她早就和唐芝晴一起大睡，她对篮球赛也没兴趣，会跑出来时受不了芝晴的魔音攻势。轻轻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叹息。
　　看着靠在树边的女孩，浩的直觉告诉他他认识她，牢牢望着眼前的女孩，试图把久违的记忆唤出。
　　“雷，是她。”
　　“你们认识？”浩笑着问。
　　“一面之缘。”宋立恒回答说。
　　雷傲宏走上前，仰下身俯视她，望着她的睡眼，尘封已久的童心浮现，随手摘了条草轻轻在她脸上画圈。
　　“浩，他是雷吧？”宋立恒吃惊问旁边的人。
　　浩点点头，深藏的回忆渐渐清晰，原来是她，是她的话雷的行径他就不会觉得奇怪、惊讶，因为一直以来，她对于雷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痒•••”用手拨开烦人的东西，刚停了一下，痒痒的感觉再次袭来，我最讨厌的就是在甜睡时被人吵醒，眯着眼睛跳起来大吼：“哪个乌龟王八蛋敢吵姑奶奶谁觉，想死是吧，今天就让我教教你死字的正确写法。”拳头想面前的人飞去。哇，我的妈，居然是雷傲宏，打出的拳头被他轻易接住。
　　一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想要把拳头收回来，却使不上力。
　　为什么他总是在她下定决心忘记他的时候就会出现在她面前，撩乱她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湖。为什么他总是在她最泼辣的时候出现？唉！在他心中的形象一定变负数啦。
　　“花拳绣腿。”轻轻放下我的手，“如果真的遇到坏人我看你怎么办。”
　　雷傲宏对于自己有点不解，一直以来他对所有的女生都是保持一种观望态度，采取敬而远之的形式，但唐芝晴却可以轻易改变他的态度，让他为她的冒失、轻率、迷糊而生气，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总是让人为她捏一把汗。
　　“喂，你来这该不会是为了睡觉吧？”宋立恒嘿嘿奸笑着问我。
　　“才不是，我是来看比赛的，只是人太多挤不进去，只好到这里来。”面不改色撒上一个小谎话。
　　“是吗？比赛无聊到让你睡着，是我们的问题，我看看，你还睡到流口水。”宋立恒特意绕到我面前瞄来瞄去。
　　马上转过身用手背擦嘴角，后面传来他的笑声，我就知道自己上当，怒视他，怒视他。理智恢复过来，注意到他们都穿着球衣，用试探的语气问：“该不会是你们的比赛吧？”
　　“对，后悔吧？”
　　宋立恒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见，因为我的注意力早就被另外一个人勾走。他曾经与我同窗六年，是唐秋怡朝思暮想想的人。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下，却不敢眨眼，害怕他会消失不见。
　　“芝晴，好久不见。”莫浩贤大方朝我伸出手。
　　“莫浩贤，好久不见。”掌心传来的温度告诉我他真的在我面前。
　　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跑回树下，用力摇晃某人：“唐秋怡，起来，超级大惊喜，快起来。”
　　“唐芝晴，我才刚睡着耶，有什么事情比我休息还重要，所以有屁快放，没事流放。”
　　我为她的话感到羞愧，还好只有我听见，不然的话她在他面前一定扣分。
　　“你先起来嘛，我要送你一个惊喜。”
　　“什么跟什么？”嘴里虽然嘀咕，但还是站起来。
　　“先闭上眼睛，跟我走，不要问那么多，还有不许偷看。”极度不满我的奇怪行为，但还是照我的话做，紧闭眼睛。
　　牵着她的手慢慢来到莫浩贤面前，等她站稳，我放开她的手站到雷傲宏旁边，说：“好啦，现在可以睁开眼睛。”
　　一阵风吹过，把树叶都吹得沙沙响，无数的紫荆花瓣飘飘下降，如同无数仙子在翩然起舞，空气中有股清幽的香气飘送。
　　“秋怡，好久不见。”率先打破沉默，开口相认。
　　“你你你还记得我？！”语气洋溢无穷的兴奋与激动。
　　“同窗六年，怎能轻易忘怀，更何况我俩还同桌三年。”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宋立恒一头雾水问。
　　“小学同学。”雷傲宏简单回答他。
　　“有缘千里来相会，看来你们很有缘。”
　　是吗？是姻缘还是情劫，谁也无法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