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暖》牧凉

9、Chapters 9 迷迭香小方饼

　　小光看着面前眉眼清俊的容天清，他笑得那么自然，好像过去的那六年只不过一场年少时的梦。她有点艰涩的开口：“你来干什么？”
　　“来法国玩，我不是答应过你会过来找你吗？”容天清扫了一眼冰柜里的甜点，抬头笑容和煦的问小光：“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蛋糕了，你不介绍一下？”
　　小光看了他的脸半晌转身把手上的东西递给站在一旁表情惊愕的Rita：“Rita，你帮他介绍一下甜点。”
　　容天清看着小光再也不多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厨房笑着摇摇头，转身让Rita帮他点餐。
　　窗外灯火点点，小光站在水槽边把烘焙模具洗了一遍又一遍，下班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面包师温蒂奇怪的看着擦着模具的小光：“Lilith，你不是下班了吗，而且这些东西不是应该伯特洗的吗？”
　　小光转头对她笑了笑：“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啊。”
　　半个小时后小光看着被自己打扫的铮铮发亮的蛋糕房叹了一口气，她换下厨师服走到大厅，毫无意外的看到坐在窗边喝咖啡的容天清。
　　她走过去看了眼他桌上的杯杯盘盘，无奈的问：“你是吃了多少东西啊？”
　　容天清委屈的看着她：“我肚子饿啊，你又一直不下班。”
　　“你不会自己去吃饭吗？”
　　“这里我又不熟。”容天清耸了耸肩。
　　小光看到他脚边的行李袋：“你不会还没去找酒店吧。”
　　“嗯，这里我不熟啊。”容天清笑眯眯的看着她。
　　小光极力忍住快要挥出去的拳头，她转身往门口边走边说：“你有钱怕什么不熟。”
　　容天清愣了一下提起行李跟了上去：“我怕被骗嘛……”
　　小光：“……”
　　小光带他去唐人街吃了饭后直接把他安顿在附近的酒店，她要走时容天清抓住她的手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小光没心思跟她打太极。
　　容天清沉默了一会，开口：“小光，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小光勾起嘴角笑得讽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四天后是你和关昭雪的婚期。”
　　“小光，她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容天清的脸上有些黯淡。
　　小光挣脱他的手，语气平静的听不出情绪：“当然不是她，羊毛出在羊身上。”
　　“我后悔了，我以为要忘记你六年足矣，但看到你时发现那六年不过是一瞬间。”他后退了几步背靠在墙上，姿势有点颓废。
　　“呵，你的一瞬间太奢侈了。我以前总在想，是不是的等待的越久，见面时就会越开心，但真的见面后却发现，开心离我太远了。”小光打开房间的木门，“虽然你曾让我觉得前面的路途除了遥远外一无所有。但我的人生不会因为谁而停留在哪一刻，你的时间在走，我亦然。”
　　初冬的空气有些冷冽，小光在休息日里被贾思林拖出来逛街，她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翻杂志等着在试衣间换衣服的贾思林，突然看到法国人物版块上印着欧文的照片，他从一栋大楼里走出来，身边一个穿着时尚的美女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谈笑风生的一幕被记者拍了下来。标题：法国酒业新贵总裁——欧文奥特兰掳获冰山美人心。
　　小光粗粗的看了一下正文，冰山美人心的主人是一位法国的一线明星，对所有人都是一脸冷冰冰，她对着欧文笑得满脸春光绝对是一个大新闻。她翻过那页时手机有短信进来，拿起来一看，正是那位掳获美人心的总裁。
　　“小光，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一起吃个晚餐如何？”
　　小光确实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自从和他开始接触后自己做蛋糕时都会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橱窗外的桌子。心想看来掳获美人心果然需要很多时间，特别还是冰山级的。
　　虽然今晚贾思林和同事有约不和自己吃晚餐，她还是下意识的想拒绝，她礼貌回道“晚上已与人有约，下次再聚。”放下手机时贾思林试衣间从出来，对着镜子搔首弄姿。
　　“贾思林，你是去圣诞晚会上做主持人，不是扮火鸡。”小光看着她身上那条挂满火红色羽毛的鱼尾裙揶揄道。
　　贾思林瞬间肩膀垮了一半，她挪到小光身边坐下，捏着裙摆上的羽毛开始抱怨：“我才上岗没一个月上头就布置了这么一个伟大的任务给我，我恐慌啊！”
　　“你该自豪才对，你们协会里你最漂亮不是，这个任务别人想要都得不到。”小光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安慰道。
　　从小光的安慰中得到战斗力的贾思林又起身去试衣服了，小光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残阳，橙红色的晚霞远在天边，沿街灯火像浪潮一样从远处漫延过来。
　　第二日小光上班在蛋糕房奋力打发黄油时听到有人敲响橱窗玻璃，她转头一看，容天清站在橱窗外笑容温和的看着她。
　　她打开橱窗看着他，突然很疲倦：“有事？”
　　“我来喝下午茶，顺便看看你。”
　　小光看着他从容不迫的语言和保持温和的笑容，她心想这个男人不是心理自愈能力太强就是城府太深。
　　“看完了？我工作了。”小光伸手刚想拉下橱窗就被他抓住，她看着他眼神有点厌倦。
　　“小光，你这样让我很痛苦，回到我身边不好吗？”容天清一脸真诚。
　　“你的关昭雪怎么办？”小光抽出手斜靠在流理台上，眼神嘲讽。
　　容天清脸色苍白的站在橱窗外，他微低着头不说话。
　　“你该不会想在法国养女人吧？你连婚都还没结呢，这么心急。”小光被他的沉默气笑了，“容天清，你不该来的，你认为我会这么让你践踏我的尊严？说实话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这是小光唯一一次对他说重话，性子清冷凉薄的她从来不会想去伤害谁，连好友时娜的背叛与嘲讽她都淡淡的一笔带过。容天清铁青着脸站在那一言不发，小光关上橱窗后他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去，步伐僵硬却沉稳。
　　下班前欧文来了一趟，他坐在橱窗外看着眉头微皱切着迷迭香小方饼的小光，疑惑的同时想着这种表情真是百年见一回。
　　细密的雨丝随着暮色降临，小光站在后门看着停在墙角的单车有些苦恼，想了想还是冒着细雨走出后门走去车站坐公车。
　　关好后门转身时一辆雷克萨斯停在面前，她刚觉这辆车得有点眼熟时驾驶室的车窗降了下来，欧文英俊的脸出现在眼前。
　　欧文看着小光有点呆愣的脸笑了：“小光，下雨了，我送你回去吧。”
　　小光回过神来刚想拒绝他时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滴砸在头上有些疼。她叹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车上放着轻柔的轻音乐，欧文安静的开着车时不时瞄一眼坐在身边发着呆的小光，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工作很多吗？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小光收回思绪转头看着他：“不会，因为简单，所以不累。”她话中带话。
　　这时刚好遇到红灯，欧文停下车也转头看她，目光柔情似水，他声音有些低沉：“小光，你应该也看得出我喜欢你，本应该找个正式的机会再和你表白，但……好像忍不住了。”
　　小光看着他暗芒流动的眼睛有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摆，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不语。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着喇叭催促他们。欧文收回目光回过头继续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突出。
　　车里的气氛变得诡异，直到车停在小光家楼下她才开口：“抱歉……”，声音很小，语气带着些叹息。
　　欧文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她：“是我太心急了，你不要急着回答我，这样不公平。”
　　小光低头不语，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两个人的世界不同，观念不同，她用六年的时间才让自己得到平静的生活，她的世界经不起波澜。而他太优秀，世界太大太精彩。小光不想踏入。
　　“谢谢你送我回来，欧文先生，再见。”小光看着他深沉的表情有点心悸，这时候只能逃避。
　　下车后小光穿过楼前的大橡树跑上台阶，走到楼梯间门口时看到站在门前提着行李的容天清，他过来时没有撑伞，半个身体都湿透了。
　　容天清看着小光眼神有些疯狂：“小光，我带你走，去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永远在一起！”他的声音有点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
　　小光皱着眉头看着他：“容天清，无论我过去和此时是多么的彷徨迷茫，最终我都要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没有你参与的生活。你回去吧，好好对待关昭雪。”
　　容天清突然走近小光抓住她的肩膀：“为什么！我已经放下一切要跟你在一起了，为什么你不跟我走！”
　　他的力道大得小光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她忍着痛咬了咬牙开口：“容天清，我的心没你那么大，装不下两个人。”
　　肩上的痛感瞬间消失，容天清睁大着眼看着她，随之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容：“是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吗，看来我还是晚了一步。”
　　小光叹了一口气：“我说过我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你的，再是痛苦的过去都会过去，你快回去吧。”
　　容天清笑得凄凉，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深深的看了小光一眼，转身一头扎进黑色的雨中。
　　欧文站在不远处的橡树下，雨水透过重重枝叶落在他身上。他在车上看到小光被纠缠，下车刚走到树下就看到那个男人转身往外走。
　　他看了一眼经过身边的容天清，突然想到什么抬眼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小光，惊觉她的表情和自己第一次见到她一样，沉痛、灰冷。
　　欧文的心更凉了，他记起小光的那句话“我喜欢中国男人。”
　　是他吗？这个男人就是让她在四年前坐在机场脸色苍白忍着眼泪的男人，就是她喜欢的中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