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真亦寒

4、选徒

　　高处不胜寒，凛冽的山风吹过脸颊，束骨之寒。羲澜虽已用法力护持住二人，但是羲澜修成金丹之身不久，道法未稳，再加上带着两人，长远奔行，那等严寒，亦是再无余力处之。月伶早已经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抓住青衫的胳膊，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身子秫秫发抖。袭青衫却仿佛毫不在意，竟似在享受着这种凌空飞行的感觉，双目远眺，隐隐有种无形的威势。羲澜转头望去，看着袭青衫这般模样，竟看的有点入神，心中暗暗想定：即使此次选徒大会青衫未能通过，也定要将其留住，教其修道法门，此子心性之稳，不似凡尘，却让我有了久违的那种熟悉感觉。
　　月落门坐落在仙居国东部第一高山月落山上，山清水秀，鸟兽争鸣，灵气浓厚，倒也是一个修行的洞天福地。月落山山势陡峭，共有山峰无数，居高者共有六峰。其中主峰落月峰是掌门空灵子一脉修行之所，除了一座主殿玄天殿外，只有一个门派禁地仙君阁。另有四峰分别为当代掌门三个师弟炎心子、玄冥子、阳谷子以及唯一的一个师妹明月子执掌。那个相对最矮的山峰上，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进口，立有一牌坊,上书五个大字，赫然是：新人报到处。由三代门人中除了实力不行，其余均有口皆碑的奇才元芳道人负责管理。
　　此时掌门空灵子正端坐在牌坊下，看着一个个脸色各异走过的少年，良久，空灵子一声轻叹，向着身后一个看似三十出头，神思敏捷的男子问道：“元芳，你怎么看？”元芳道人情绪激昂，恭声道：“恭喜掌门，贺喜掌门，经过前几年我派的大肆宣扬，我们的海选收徒效果显著，现在整个南赡部洲都知道我们举办的整个选徒盛会，今年和前几年相比，虽然参与选徒的孩童增加了几倍，给我们选徒工作造成了一定的被动，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次选徒盛会必定会空前绝后，单就前几日测出炼气期后期的孩童就有整整四十六人，各修真门派乃井底之蛙，还以为这种创新收徒方式会造成门派没落，还有……”空灵子苦苦一笑，说道：“行了，我想听的可不是这个，我吩咐的你的那个工作你都做好了吗？”元芳道人面带困惑地望了掌门师祖一眼，轻声道：“都准备好了，凡是淘汰的孩童都会被带过去走那通道，至今那盏悬挂上空的灯也没有亮过。”
　　忽然，元芳道人一喜，向掌门恭声道：“羲澜师叔回来了。”空灵子虎躯一震，转过头来，就见远处羲澜带着两人走了过来，羲澜还不时回头和后面两个孩子说些什么，神情居然甚为欢快。自从焚仙谷那件事情以后，羲澜这丫头每年都要去一次青云山，在那山顶一住就是数月，也不做甚，只是静静地矗立在那峰顶，举目远眺。天灵子虽贵为一派掌门，却在这事上帮不得分毫，别说祖师爷现仙踪不定，即使祖师爷未转世，这等天人之恋，终究是荒唐至极的狂念，难不成这女儿以后自己还要叫祖师奶奶不成……
　　羲澜来到空灵子面前，低声叫道：“爹爹，我回来了。”随即将袭青衫和月伶拉至面前，介绍道：“这两个孩子是我在青云山脚下的小镇遇到的，资质不错，心性上佳，我见了甚喜，就带了回来，你看是不是就不用测试了，直接收为弟子。”空灵子哈哈一笑，这丫头又恢复以前的古灵精怪了，转身问道：“元芳，你怎么看？”元芳正准备尿遁，不想还未走开，师祖就把皮球给踢了过来，面有难色道：“师祖，此事必有蹊跷，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凡走后门托关系的，总归没有正规渠道走出来的地道。”说到这里，元芳道人看了满脸怒色的羲澜师叔一眼，又道：“我看师叔带来的两位孩童，男的少年英俊，器宇不凡，女的粉雕玉琢，皓齿秀目，定是不凡之人，如今要是走了后门，难免会被门下弟子指指点点，与修行不利，倒是落了下策。”
　　羲澜闻言也不说话，径直拉着青衫和月伶离开，空灵子哈哈大笑，嘱咐元芳道：“等下那两人如果未能通过测试，你这火工道人也缺，倒可以留在你处做些杂役，多给点工钱。”元芳道人自忙应诺。羲澜带着二人来到收徒测试处，测试处两个道人忙起身行礼，羲澜朗声道：“我带这两个孩子来做测试的，你们开始吧。”说是测试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两个台子上各自放了一个水晶球，左面那个通体透明，是用来测试学徒现有炼气等级的，修真门派也收一些修真世家弟子，原本来拜师的时候可能就有炼气期的功底，根据不同实力，产生不同波动。一个通体白色，是用来测试潜力的，根据潜力不同分为：炼气（白色）、筑基（红色）、金丹（橙色）、元婴（黄色）、分神（绿色）、渡劫（蓝色）、大乘（紫色）。一般紫色只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强如掌门空灵子，当初测试的时候也不过蓝色。倒是羲澜当初测试居然是蓝中带紫，倒教几个师叔们好生激动，争议了好久，最终决定废除女子不能当掌门的陋习，将其当做下任掌门培养。
　　袭青衫静静地站在一边，羲澜只有让伶月先进行测试，伶月乖乖地走向第一个水晶球，右手轻放，水晶球毫无反应，羲澜并不气馁，示意伶月到另一个水晶球走去，伶月稍显紧张，右手轻贴白色水晶球，水晶球忽然光彩四射，球面颜色不断变换，红色、橙色、黄色、绿色、最终居然变成了蓝色。即便早有准备，羲澜也吃了一惊，旋即大喜，伶儿果然拥有修真天赋。
　　记得潜能测试之前的最好成绩是谷峰弟子——熬雪，绿光。是三长老阳谷子在神威国游历时从一个修真世家带来的，如今早已筑基大成，就要成就金丹，隐隐成为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谷峰已经连续在门派年度大比中独占鳌头，阳谷子嘴里不说，心里可是痛快的很。
　　早已有人把弟子潜能测试之中出现蓝光之事回报各峰，只见精光一闪，测试场前面便出现四人，三男一女，三个男的，左边那个，身着火红长衫，长的慈眉善目，体态浑圆，满头白发，正是炎心子，中间那个，身着黑色长衫，长的温文儒雅，身材欣长，甚是好看，看其容貌该不过中年，正是玄冥子，右面那个，身着黄色长衫，长的倒是比较大众，扔进人堆估计也是找不出来的那种，只有那眼皮一开一合间带来的那种威势，才会让人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正是阳谷子，最后一位女子，身着霓虹彩衣，柳眉俏目，容貌端庄，虽美，却又让人有一种不可亵渎的感受。
　　那炎心子不顾他人，向前一步，满脸欢喜地道：“小娃娃，我们炎峰的法诀在落月门那是最厉害的，看你根骨清奇，与我当年却是有几分相似，昨夜我夜观星象，北斗星移，料有善缘，今日果然遇见，真是天意，快点来拜过师尊。”
　　听闻那老者之言，其余几人都不禁一乐，这老头，每年都是这个说辞，也不换换套路。玄冥子笑道：“炎老头，别在这里用那一套老把戏，乖孩子，你本性纯朴，但是也要小心那些慈眉善目的怪老头，我们玄冥峰，是实力为尊，除了掌门师兄外，这里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老话说得好，名师出高徒，你知道该怎么选了吧？”
　　阳谷子连连摇头，说道：“小娃娃，玄冥师兄的实力，的确在我们四个之中是最厉害的，可是，你要知道，师傅的实力和徒弟可没有关系，你的熬雪师兄已经连续四年年比第一，选择我，你会得到比你想象的更多。”
　　明月子笑着看着三位师兄，说道：“他们几个说的好听，但是为了遵守祖训，都不会收你为徒，你到他们门下，只能是当徒孙，我却不同，我愿收你为徒，亲传你法术，还有，羲澜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大师姐。”
　　月伶看了看羲澜，旋即转过头来看向袭青衫，看到哥哥点头后，月伶立马跪拜道：“弟子月伶拜见师傅。”炎心子，玄冥子，阳谷子皆一脸苦相，正可谓螳螂扑蝉，麻雀在后。伶月拜完师傅之后，就站到羲澜的身边，全场焦点，顿时集中在袭青衫身上，一种期待淡淡地散发开来。
　　羲澜望向袭青衫，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紧张。袭青衫像似心有所感，朝着羲澜望了一眼，随即走向第一个水晶球。起手按上，奇迹没有发生，第一个水晶球纹丝不动。大部分弟子松了一口气，毕竟今天来说，发生的事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当袭青衫走向第二个水晶球时，全场鸦雀无声，起手，按上……滴答滴答滴答滴。“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居然会是这样。”青衫喃喃道。纵然心中对于出现什么颜色毫不在意，在看到这个结果时，也难以接受。
　　全场皆是目瞪口呆，空灵子望向袭青衫，侧头向身后那人问道：“元芳，你怎么看？”元芳道人晃过神来，恭身回道：“掌门，我觉得此时，此地，此子，此事，此因此果，必将登上修真时事录榜首。此人将成为有史以来修真第一人。即使资质再差的凡人，传以修真之法，终究能达到炼气境界。然按照水晶显示，此子竟然显示毫无颜色，竟是一个不能修真之人。时也，命也。”空灵子见左右没人，小声道：“等下你安排他留下做杂役吧，记得多给点银子，少安排点事情。”
　　羲澜也愣住了，内心充满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带青衫过来测试，这下，该怎么补救呢？测试结束，场内众人皆都回到各自山门，偌大场地，只剩下羲澜，空灵子，玄冥子、阳谷子、明月子、元芳道人、袭青衫和伶月。空灵子微微咳嗽一声，打破宁静，说道：“少年，你虽与修道无缘，亦可在我山门做些修行，元芳道人是外事院管事，你以后可以和他学些本事。”袭青衫早已恢复从容，环视众人一眼，微微揖首道：“多谢诸位前辈厚爱，伶月妹妹就交付你们代为照顾了，我想明日下山，游历天下。各位请回吧，元管事，请带我到休息的地方好吗？”少年说完，望向伶月，旋即转头走去，竟不顾伶月在后面大声哭喊。伶月，你将成为修真之人，而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们之间的友情，在以后的修真岁月里，慢慢忘却吧。袭青衫弱小的身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