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香》果月

3、第三章

　　“那些钱是钱富贵欺诈百姓所得，你应该把钱分给百姓。”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大善人，况且我跟着你这个穷主子，事事也要我打点，恐怕这笔钱还不够花哩！”要是被阿玛听到这番话，恐怕会气得吐血。
　　什么？他看起来很穷吗？暮与同一计上心。
　　“既然如此，那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这个穷主子把你的钱赢光！”
　　“赢光？你要跟我赌钱？”眼前这位翩翩公子可不像进出赌场之徒。
　　“怎么样？你怕么？”
　　“谁怕你！赌就赌！”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并不会赌钱啊！叫她如何跟他赌？可是，自己已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吧！

　　二十四回下来，玉麟输得分文不剩。
　　“你跟我对赌，就是为了把钱分给百姓？真是慈悲心肠！” 玉麟说得酸溜溜的。眼看白花花的银子落入他人手中，她就是不好受。
　　“这叫做尘归尘，土归土。”这丫头挺聪明，几回下来就抓住了窍门。要不是最后使诈，他可赢不了。
　　“歪理。”见鬼！居然输给这个混蛋，她玉麟格格的一世英明全毁了。玉麟鼓着腮帮子，满脸不服气。
　　“别生气，我带你到一处不仅能拿到更多钱而且还很刺激的地方。”那里他可很久没去了。
　　“能拿到更多钱还很刺激的地方？”有这么好的地方么？

　　把一整叠银票收好，玉麟心满意足地向四周面如土色的赌场主说：“好吧，既然你们已没有现款了，再赌下去也没意思。”她站起来，众人见她离开后，均瘫软在地。可怕的客人终于走了。
　　在赌坊的楼角，两道身影窥探着一切。
　　“那就是玉麟格格吧！”
　　“的确是。”
　　“看来丫头可要气疯了，居然被自己的主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赢了一大笔钱。”
　　“真想看到她知道这后的表情。”
　　“她也应该快到了。”那个从京城赶来的人。

　　“怎么样？痛快吧？”看见她满脸笑容，答案不言而喻。
　　“当然。”暮与同把她带到了全城最热闹的瓦肆，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赌坊，赢了一大堆金子。最后，赌坊各人跪地“恭送”他们，他们才结束今夜的“赚钱之旅”。
　　“好了，既然钱有了，就是去那个地方的时候。”
　　“什么地方？” 玉麟好奇不已。
　　“宝玉楼！”

　　什么“宝玉楼”！原来是花街柳巷！这个死色鬼！
　　怪不得他扮妓女扮得惟妙惟肖，原来是经过“潜心钻研”的成果。
　　玉麟冷冷地看了一眼正享尽美女伺候的暮与同，旋身欲离开。
　　“你要去哪？”不知为何，被众多人墙团团围困的暮与同会如此神通广大，不但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离开，一手还挣出“人墙”扣着她的手。
　　“回客栈。” 玉麟淡淡地答，不太喜欢自己霎时成了那群花痴的焦点。
　　“暮公子，这位小兄弟是？”宝月楼花魁黎之琴甜甜地问。
　　“他是我新收的随从。”暮与同仍是紧紧扣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脱。
　　“随从吗？”心细如发的黎之琴低喃，暗笑自己竟羡慕一个随从，只因他能让暮与同出手挽留。
　　“不就是奴才一个嘛！不尽心伺侯主人，还这副嘴脸，暮公子，这人得好好管教。”旁边的莺莺燕燕莫不争相发言，好引起俊俏金主的注意。
　　可惜他们的金主儿的眼睛只放在被他拉着的人身上。“你答应了做我的随从，你现在要违约吗？”
　　“公子，小的只是回去替您打点客栈的事宜，又岂有违约之意？” 玉麟扯出一抹假笑，必恭必敬地回答。
　　暮与同眯了眯双眼，直直地看进她的眼中，她也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算了，咱们一起走吧！免得你在我的房间装个奇门八卦阵。”他打趣地说，从容地走出众多美女的包围圈。
　　玉麟诧异地挑了挑眉，却不作声，旋身离开。暮与同见状，掏出一锭金子丢给麽麽，也跟着离开。
　　“暮公子。” 黎之琴轻呼。
　　“抱歉，黎姑娘，在下下次再来听姑娘琴音。”语毕，暮与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干吗走得那么急？难道你真的要在我的房里设奇门八卦阵？”凭着长腿，暮与同不久便追上了她。
　　“我的确想知道奇门八卦阵对色鬼是否有效。”玉麟冷笑，脚步毫不放慢。
　　哇！快要弄假成真了。暮与同摸摸鼻子，扯开危险的话题：“不过早点回去也好，咱们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玉麟停下来，狐疑地问。恐怕这回也不是好事。
　　“对，咱们明天登高去也。”

　　他们的确早起了，天没亮就上山，但直到艳阳高挂，暮与同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到底我们要去哪？”玉麟第九次如斯问道。
　　这次暮与同的回答却不同于前八次。“看，咱们快要到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破庙，脚步更快了。
　　那间破庙？不就是……
　　在满腹疑惑之际，暮与同已领着她走进破庙，穿过了庙堂，来到一口枯井前。
　　这口井不就是通向天阙宫的秘道？难道他是天阙宫的人？
　　正籍她满腹疑问之时，暮与同突然大叫：“看！多美的鸟儿！”
　　玉麟反射性地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这人的反应完全由反射神经左右、警惕性跌到低谷的时刻，暮与同竟伸手一推，她整个身子便顺势落进井里。
　　正当玉麟万分痛恨自己竟总是落入他的幼稚陷阱中，身子已滑出地面。
　　“啊！”她痛呼。虽然枯井里是滑道，但她毫不设防地滑下去，屁股还是难免与地面发生亲密接触。
　　而肇事者则潇洒落地，还假意地走过来扶起她，幸灾乐祸地问：“没事吧？”
　　玉麟不怒，反而扯出一抹笑容，咬牙切齿地道：“我、没、事！”话音未落，她一脚急扫暮与同的脚腕。
　　暮与同的反应倒敏捷，边躲边叫嚷道：“哎哟！女儿家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玉麟大喝：“我是在替天行道！”她一手劈去，暮与同利落闪开，身子一跃，竟躲到了正要出宫的兄妹身后。
　　“玉麟？暮大哥？”夏炎雪惊呼。说道后者时，她的表情略带羞涩。这一切可逃不出玉麟的法眼。
　　“你们认识她？”躲在人家身后的人问道。玉麟？难道她是……
　　“对！她就是我向你提过的玉麟格格。”他们怎么在一起了？而且气氛好像不太好。
　　“她就是玉麟格格？！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暮与同语带讽刺，心里惊叹她的身份竟是如此显赫。
　　“夏炎武！他到底是谁？”可恶！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格格吗？！他的表情也用不着那么夸张！
　　“呃，他是我的得力助手——千面玉人暮与同。”这两人怎么了？简直像是隔世仇人终于在今世重逢，分外眼红地欲置对方于死地。
　　“千面玉人？怎么看不出半分侠气？”玉麟轻蔑地说。
　　“你们怎么在一起了？”夏炎武十分好奇。
　　“我救了她，她做了我的丫鬟。”暮与同简明地说。
　　“丫鬟？”夏炎武怪叫。一向自负的玉麟格格居然当了人家的丫鬟！他忍俊不禁，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可伤了某人高贵的心。“夏炎武，你竟敢笑我！？”玉麟咬牙切齿地道。
　　“这是事实，玉麟格格的确当了我这个看不出半分侠气的人的丫鬟。”暮与同得意地说。
　　“姓暮的，你要是再多说半句，我要杀了你！”自尊心受辱的她，早已忘了“分寸”二字，一心只想将他挫骨扬灰。
　　“玉麟，别这样。”夏炎雪眼看她大有动手之意，惟恐伤到心上人，急忙安抚玉麟。
　　“好了，好了。你们也累了，先回西院休息一下吧。”夏炎武也嗅到他们之间的战火，聪明地及早喝止。他可不想刚修好的亭院就此毁在他们手中，要动手就请回西院吧。
　　就这样，暮与同和玉麟被夏炎武兄妹半推半哄地赶回西院。
　　西院是暮与同的固定居所。院子虽小，却五脏俱全，别有一份雅致。
　　这里平时没有下人出入，现在多了玉麟这个丫鬟，暮与同自然把她安排到他的书房的隔壁，说是可以更好地服侍他。而玉麟也欣然应允，因为她有另一个想法：这有利于进行报复。
　　于是，心怀鬼胎的两人平静地度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