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香》果月

2、第二章

　　夜不黑，风不高的夏夜，并不适合做偷鸡摸狗的事。在丛林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一纤细身子在明月下飞奔。
　　“要是被捉到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赵麟气若柔丝地恐吓道。
　　其实赵麟并不害怕被人捉住，而是怕被别人看见一个男子汉居然被一名看似柔弱的女子背着逃。尽管自己并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但多年的女扮男装，她也逐渐融入了男人的思想。
　　“你在威胁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怕我现在就把你丢给他们？少了你这碍手碍脚的东西，相信我会走得更快！”见鬼！自己的脑子怎么了？居然大发慈悲去救一个男人！或许是因为他比自己还更有男子气概吧！暮与同自我安慰着。
　　“救命恩人？我落得如斯田地，又拜谁所赐？”怎么现在的云姬跟早上的她完全不同了，甚至边地如此可恶？
　　手臂传来的痛楚令她无法思考。剩余的意志已不能承受痛楚的折磨，意识越渐涣散，最后昏睡在暮与同宽大的背上。

　　一股强大的真气传入体内，她顿时感到舒服许多。
　　谁在为我输真气？她想正开眼，但眼皮却重如千斤，根本抬不起来。
　　是个男人。由对方强稳的脉动判断，的确是个男的，而且内力十分深厚，决不亚于自己。
　　“想睁开眼睛吗？”那男子停止给她输真气，凑到她耳边柔声问道。他的声音如醇酒一样，令人陶醉。他的气息自耳朵传遍她全身。有种陌生的感觉油然而升，但她并不讨厌，而且好像有点陶醉在对方的气息之下。
　　“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不过——，是有条件的。” 暮与同的低哝依旧醉人，却给她带来一种不妙的预感。
　　“条件是……做我的丫鬟。”
　　啥？原来受人恩惠要卖身！这是哪门子的帮忙？她直想吼回去，但喉咙火辣辣的，发不了声。
　　“这阵子有点事，需要个跑腿。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身相许’也不为过也吧？”
　　狗话连篇！她在心里怒骂。
　　“如何？我的时间可不是花在无关的人身上。愿意的话就点头，不愿意的话，我就送你见阎王，反正你是我从阎王手中抢来的，现在送你回去，我想也不会太费劲。”
　　这是哪门子的条件？简直是威胁。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怕他只用一根手指，也可以送自己去黄泉。她可不要英年早逝。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况且，说不定最终不要她当丫鬟的是他。她脑里已形成一连串的复仇计划。
　　她微微点头，唇边勾起的弧度已让暮与同清楚她的心思。
　　果然没错，她就如自己所料的那般狡猾。
　　当初为了救她而解开她的衣物，不料表面是堂堂的贵公子，里面却是真真正正的女儿身。随后又知道她内力甚高，便知晓她的身份不简单，决定把她留在身边，以便查明身份。而且，他觉得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一定很有趣。
　　“那——就请恕在下冒犯！”奸计得逞的暮与同趁她仍未反应过来，伸手一拉，把她搂进怀里，乘着她张嘴抗议时，攫获她的红唇。
　　错愕不已的她，愤然睁开重如千斤的眼皮，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思绪混乱地想着：不该这样的吧！
　　但在另一方面，她又无法抗拒他在她身上燃起的热浪狂潮以及自他口中得到的滋润。
　　刚刚吻她的时候，她恐惧得像是被野兽侵犯一样。如今，他很满意自己能让她意乱情迷。
　　在他离开缠绵的亲吻时，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失落。
　　“怎样？现在的感觉是否好多了？”醉人的嗓音多了份沙哑。
　　“好个头！”她羞愤地推开他，逃离他的怀抱。
　　被他这样一亲，血气上涌，情况更糟了。
　　“不，我看你脸色红润，会骂会跳，倒比一般人更精神了。” 暮与同稳住自己的激情后，那份沙哑也随之消失。
　　“这么说来，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你？”她顿时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这倒不用谢，你尽好自己的义务就够了。”呵呵！他可真大方。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准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无论我伺候的是只猪还是狗，也总得有个名字吧。”这男人有着比女人还秀气的脸蛋，一身书生打扮却掩盖不住他的气势。虽言语轻佻，却不可小觑。
　　居然把他比作猪狗？暮与同哪肯吃亏，懒懒地说：“你主子我大名乃暮与同，奴儿可要记好了。”
　　暮雨桐？“怎么连名字也像女的？难道你的父母打小就把你当成女儿养？”
　　“怪不得奴儿你扮男子不怎么样，原来连悟性也是先天不足。是‘与众不同’的与同，懂么？要我写给你看么？”暮与同一副教三岁孩童学字的嘴脸，还装模作样地捡起一根竹子在地上比划。
　　她被这狗口长不出象牙的家伙气得牙痒痒，要是眼光能杀人，他恐怕早就魂归离恨天。
　　“那你呢？”暮与同欣赏够了她的怒容，随口问道。
　　“还是唤我赵麟好了。”
　　他挑眉，心里暗笑：她的戒心可重啊！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她的脑海。“对了，和我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呢？她在哪？”云姬抢走了金纱衣，还背自己逃走，也不晓得她现在如何了。
　　“你挺随遇而安的，不为自己担心，倒为别人担忧起来了。”
　　“少废话！她在哪？”她已有点愠怒了。
　　“我不就在这里嘛！”
　　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声音和神色变得与云姬一模一样的暮与同。
　　“你、你就是云姬？不、不可能的，你是男的……”
　　“姑娘,你女扮男装就行,我男扮女装又有何问题呢？”暮与同没好气地对后退了几步的她说道。
　　“没、没可能的，云姬是一个女人啊！”她依旧执迷不悟。
　　“你表面不也是男子样，而里面却是女儿身么？”他耐心地为她分析。
　　这该死的家伙，占了她便宜还卖乖！“要是知道你是男扮女装的，我一定会先劈死你！”免得沦为他的丫鬟。
　　“那只好怪你有眼无。”认命吧！
　　“你……”她手指着他，眼瞪着他，心骂着他。她发誓，她一定会好好回报今日之仇！
　　“不要再磨磳了，快换上这套衣服。”暮与同丢给她一套女装。
　　“你要穿女装？”
　　“对。钱富贵的人马正到处搜捕我们。为了掩人耳目，咱们只好变装。”其实他也挺好奇的，她的女装扮相会如何？
　　她扮男装时，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像男子般强悍的气质，才令身为易容高手的他也被其迷惑。
　　“那该死的家伙，我会让他不得好死！”她还记得那一针之痛，她要十倍偿还！
　　“你要报复？”
　　“对。”
　　“杀了他么？”
　　“不，我从不杀人。”
　　“那你要怎么办？”
　　“听者有份喔！你愿意帮我？”
　　“我是个好主子。”

　　繁华的市集没有了往日小贩的叫卖声，取而代之的是群众指手画脚的议论声。
　　全身赤裸的钱富贵被绑在一根大柱上，头发被剃光，口中还喃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众人围着他评头论足，却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松绑。
　　在对面的“来福”客栈的楼阁，有一对男女居高临下地边品茗，边看热闹。
　　“当众羞辱吗？不错的招数。”暮与同看着眼前女装打扮的人儿，笑吟吟地道。
　　她虽称不上国色天香，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但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认可不快乐。“你要是继续这样盯着我，就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古语有云：以牙还牙。我盯着你，你也可以盯着我呀！”暮与同提议。
　　“看你？”她像见到怪物般尖叫。“不用了，我可不想和那群花痴一样。”她比了比周围被他的美貌所吸引的女子。她们个个虎视眈眈，不，是热情如火地盯着暮与同，简直要将他生吞下腹。
　　“你当然不一样，你可是我的丫鬟。”他提醒道。
　　“对，我是丫鬟。但你又见过要丫鬟请客的主子吗？”居然厚颜无耻地要她请客！
　　“江南首富一夜间被人洗劫一空，那又是谁干的？那笔巨款又去哪里了？”
　　“是我拿了，又如何？难道你要跟我分赃？”我卖力，你分利？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