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影》青湄

29、进学名额

　　齐王见方令公神秘兮兮的掏出一个木盒子递给自己，好奇地打开来看：“老令公，这是何物？”
　　“这个叫望远镜，材质与用途都和千里镜无异，将两管千里镜合成一组做成。”
　　“千里镜是西洋人的玩意儿，这两年泉州那边送了不少到宫里，皇兄有赏赐两个给我。”齐王对千里镜不陌生，千里镜除了观看远物能清晰些，还常被用到海航和军事。看老令公一脸跃跃欲试的态度，齐王也不禁对手上的望远镜起了兴趣，拿起来试了试，果然也能将远物看得清楚，而且似乎比一只眼的千里镜更适用。
　　齐王一下子就明白了方令公的意思，立时连声称好：“不愧望远镜之名，能将远物看得更清晰，若是能用于军事，对我军作战大有助益。”
　　方令公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以为望远镜会比千里镜更适合行军作战用，不仅能看得更远更戏，而且便于携带，若敌军突然来袭，前线将士们也能及早得知危情，早做迎战准备。”
　　“老令公所言极是，我这就将此物献给皇兄。”齐王主动揽过后面的活儿，方令公也不想进宫，而且最近长子又刚升了官调回京里，他也不想做太引人注目的事，这事由齐王出面最佳。
　　“这望远镜使用甚妙，还可以调节观察距离，成像也很清晰，老令公从何处得来此物？”
　　齐王追问望远镜出处，老令公就将唐倦影送贺礼一事说了一遍。
　　齐王听后，眼前一亮，朗声笑道：“老令公的外孙女想法新奇，真是聪颖过人。”而且还真巧，他们王府和这位唐四小姐的缘分可不浅，前有王妃和郡主得了她的礼物，后有他的儿子承她襄助，还得了三份宝贵的药方造福边关将士，如今自己又得了这小姑娘做的望远镜，齐王虽未见唐倦影其人，但对她的观感不错。
　　齐王觉得唐倦影是人才，询问方令公：“老令公，你这外孙女在家中可有请先生教导？”
　　说起此事，方令公就叹气，他也不瞒齐王，直言不讳亲家在女儿去世后对小外孙女的苛待。方慧去世不到一年，王氏就进了门。那唐老太太本就不喜欢方慧，终于如愿以偿把亲侄女嫁给了儿子，自然对王氏百般偏袒。王氏初进门还会做些贤惠的表面功夫，久了就暴露了本性，她想借调教方慧的子女的名义羞辱方慧的子女出气，可惜她想入府后就生嫡子的愿望一度落空，完全无法撼动唐清源作为唐知礼唯一嫡子的事实。唐知礼指望唐淑影选秀成功，不会疏于她的教导，可唐倦影就没那么幸运了，王氏不折腾她就算不错了，更别说请人教养她，还是唐淑影给她启蒙。
　　方令公说到此处，面露愧色：“前两年大郎和二郎都在外任职，四郎又要科考，三郎又是个不争气的，家里也没个人为她出头，苦了这孩子。”方令公不方便上唐家给外孙们做主，只有在唐知礼上门的时候对其敲打一番，冯老太君身体又不太好，也极少出门，他们对外孙的关照确实太少。
　　齐王宽慰两句，转而说道：“本王瞧着这孩子懂事伶俐，若就这般荒废了甚是可惜。不如本王写封推荐信到观海书院，让唐四小姐入学读书。不知老令公意下如何？”
　　“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我代外孙女谢过王爷恩典。”多少达官显贵挤破头抢的入学名额，就这样落到自家外孙女头上，方令公欣喜不已。
　　“老令公不必多礼。本王只是写封推荐信，能否求得名师，还要看你外孙女自身实力，能否顺利通过书院的入学试。”齐王皱眉道。暗叹：沈尧想收这徒弟，还得看天意。
　　自从萧璟辰从唐倦影那里得来三张药方，沈尧就心心念念着收徒，就算被卢锐讽刺“这小丫头医术怕是不比你差，人家为何要拜你为师”也不退缩，这不，就趁齐王来给方令公贺寿之时，委托齐王转达观海书院有意招收唐倦影入学的意思。
　　能有这入学资格已是难得，方令公的心没那么高，保证会督促外孙女好好准备入学测试。

　　此时，唐倦影压根没想到外公和齐王商量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她正被萧忆琳拉着说话。除了在厅里第一次见礼时有些拘谨，自打从厅里出来，萧忆琳就主动与她并行，旁人只当是无比荣幸，唐倦影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听这位郡主说了，才知道自己被另眼相看的缘故。
　　她做的药枕得了郡主的青眼，无意中帮她得了太后的夸赞，据说太医院已经将药枕编入《大周医典》，真是无心插柳，不过总归是好事。
　　萧忆琳开朗不做作的友好态度，唐倦影与她说话也轻松起来：“无心之举，郡主就别放心上了。”
　　萧忆琳笑道：“怎会是无心呢？母妃可说了，她用了你做的药枕，睡得可比以前好多了。”而且，她后来买来的药枕，上面的图案都很新奇特别，就问那些图案的来历，唐倦影就笑说都是书上抄画下来的草本植物，至于那些卡通图案就是做梦梦到的。
　　“原来那些花草是药材，难怪我都没见过。”萧忆琳啧啧称奇，称赞这些枕面精美，唐倦影心虚地答道：“我只是画了两幅图，这都是绣娘绣得好。”
　　她向萧忆琳坦诚自己是刺绣菜鸟，只会绣最简单地图案，萧忆琳表示理解，她也不善女红，因此，对唐倦影这个刺绣菜鸟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对她更生出几分亲近。
　　“我瞧着倦影的画作得不错，不如送我一幅。”萧忆琳不客气地讨画，唐倦影一时为难道：“我画的粗糙，又只会画几株草木，信手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别谦虚了，我瞧着挺好。说好了，以后画一幅送我。”萧忆琳不给她推辞的机会，唐倦影暗暗抹汗，其他闺秀们见她俩落在后面私聊本就好奇，还有的不满萧忆琳格外亲近唐倦影，趁机说道：“唐四小姐与郡主说什么好玩的事呢？也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乐。”
　　被不认识的人打扰，萧忆琳就不给面子：“本郡主的事很可乐吗？”暗讽她多事不识趣。
　　问话的闺秀顿时很尴尬，她又不能怪萧忆琳，只好责难地看向唐倦影。
　　躺着也中枪，唐倦影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讲冷笑话救场：“我刚才给郡主讲了个笑话。”
　　“是什么笑话，表妹快说来听听。”方秀宁附和救场。
　　“一只黑猫把一只白猫从河裏救起来了，你们知道后来那白猫对黑猫说什么吗？”
　　“说什么？”众人追问。
　　“喵——”唐倦影轻轻“喵”一声，众人都被冷到了。
　　“狐狸为什么经常会摔跤？”
　　“为什么？”
　　“因为狐狸很狡猾（脚滑）。”
　　众人默：你可以再冷点吗？
　　“一颗糖，在冬天走着走着，觉得很冷，于是它变成了冰糖。”
　　冷，真冷。
　　“有一个馒头走在路上，它走呀走的突然饿了……于是它就把自己吃了……”
　　“从前有两个香蕉，一前一后地在路上走。突然前边那个香蕉觉得热把外衣脱了，于是乎——后面那个香蕉就滑倒啦~~~”
　　萧忆琳扑哧一声，唐倦影一本正经讲笑话的样子很喜感。萧忆琳一笑，众人也憋不住了，纷纷笑场。
　　“表姐，看不出来表妹还挺会说笑。”
　　唐淑影轻笑解释：“妹妹病好后，性子活泼了些。”
　　气氛总算在唐倦影的笑话后恢复正常，大概因为她一脸严肃讲冷笑话更喜感，原先对唐倦影有意见的，也对她多了几分亲切，起码人家讲的笑话能把郡主逗乐。

　　一墙之隔的花园里，几个少年坐在亭子里下棋，听到隔壁传来嬉笑声。
　　“女孩子真无聊，就会哭哭笑笑，吵死了。”方其武输了一局，没好气地说道。
　　“二公子，承让。”对面的人温文而笑，礼貌地朝方其武拱手。
　　又输了，方其武挫败地把棋子一扔，不下了。
　　“二表哥，别气馁，再下一局。”唐清源给方其武打气，不由钦佩地朝二表哥对面的少年看去。少年五官俊秀，手指修长，眉目温润清朗，察觉到他的注视，少年朝自己友善地笑了笑，唐清源连忙敛衽回礼。
　　“表弟，你来试试。”方其武朝唐清源使眼色：给我争口气，赢回来。
　　“杨公子棋艺高超，我自叹不如。”唐清源连忙推拒，这位淮安侯世子的棋艺超群，在场诸人皆不是他的对手。
　　方其武见没人帮自己报仇，心中不满，又听到隔壁的嬉笑声，赌气地叫来贴身丫鬟吩咐道：“都怪那些女孩子吵吵嚷嚷的，小茶，你去跟大妹说一声，这边还有客人在，让她们安静点。”
　　“二弟，不可失礼。”方其文连忙制止。
　　方其武顿觉没意思，又见离墙边不远的小厮在偷笑，把他叫到跟前：“你听到墙那边在笑什么？”
　　小厮被二少爷凶神恶煞的态度吓得腿软，忙把听到的笑话都说了一遍。
　　然后——
　　“猫？狐狸？冰糖？馒头？香蕉？表妹怎么想出来的？”方其武立刻怒转笑容，朝唐清源拍肩：“真没想到表妹还挺幽默。”不行了，连大哥这么正经地都绷不住笑场。
　　杨砚虽然没有笑出声，可嘴角也抑制不住上扬。
　　桃仁见主子心情变好，也替他高兴，暗暗感谢那个讲笑话的姑娘。
　　虽然她的笑话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