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影》青湄

28、盗版贺礼

　　王氏不想去方府，称病在家中，唐知礼也识趣，他虽然怜惜继室，可也顾忌继室的出身低了方家太多，到了岳家会尴尬。方令公过寿，来贺寿的达官显贵不少，内眷们又多话，王氏听到一些不中听的话当场发作了，丢脸的是唐家，得罪的可是所有和方家交好的人家。唐悦影很想跟去，可惜磨了她姨娘去向唐知礼求情，被唐知礼打发回来，想走王氏的路子，偏偏王氏又装病，她也只好装孝顺服侍王氏，心里对能出门结交更多贵人的唐淑影几个恨得牙痒。
　　欢欢喜喜去给外公过寿的孩子们自然不知道唐悦影的怨念，唐知礼和唐清源在前面骑马，后头跟着唐淑影和唐倦影姐妹的轿子，看得唐倦影羡慕不已。
　　唐淑影笑道：“你要想学骑马，可以到外公家的马场去学，那儿的师傅骑术都很好。”方家马场的人大多是退伍的骑兵，
　　“真的吗？我可以学？”唐倦影顿时星星眼。
　　“自然可以，以前你身子弱，我们也不敢带你去外面玩。”想到妹妹过去孱弱的模样，唐淑影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幸而你如今都好了，以往没跟我们一起学的，都可以开始学了。”
　　“谢谢姐姐。“唐倦影暗道，这就是穿越成古代官三代的福利。
　　姐妹俩说着趣事消磨时间，等到了方府，轿子落定，各自的丫鬟扶着她俩出来，正看到唐清源利落地下马，动作姿势帅气流畅，唐倦影眼尖地捕捉到几个来迎客的小丫头脸上红成一片，暗叹：才十岁就会耍帅迷人，等他再长大点，估计都有人直接给他抛花果扔情书了。
　　“见过姑父，见过表姐、表弟。”
　　“贤侄免礼。”
　　“大表哥。”
　　锦衣玉冠的少年态度热切地上前迎接他们，正是方家长子嫡孙方其文，他今年十五岁，与唐清源站一处，显得高大许多。
　　“爷爷和奶奶都念叨你们半天了，快进去吧。”方其文笑着说道。大周的高门大户对称呼方面并不严格，有的家族喜欢“爷爷奶奶”这类口语化地叫法，显得亲昵，也有的家族习惯喊“祖父祖母”，方令公是武将，最烦文绉绉那套，所以方家还是“爹娘、爷爷奶奶”这类称呼为主。
　　“你是倦影表妹吗？”方其文注意到被忽略的唐倦影，主要是这个表妹只有姑姑在世时来过几次，那时年岁又小，小表妹又总是躲在姑姑怀里不理人，而且方氏去世后，她又经常生病也就没再上门，所以方其文对唐倦影几乎没印象。
　　不过，再注意到这个表妹，方其文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据说这个表妹经过这大半年的休养，身体已经好了，虽然看着瘦了点，但面色红润，五官精致秀美，比府里的姐妹们长的都好看呢。
　　方其文多看了两眼，却见唐倦影落落大方地朝他行礼打招呼，方其文赶紧还礼掩饰尴尬。抬头对上表妹的笑颜，这位表哥连耳朵都红了，只觉得这表妹笑起来真好看。
　　唐淑影牵着唐倦影进入方府，方府的下人们早认识唐淑影和唐清源，还会主动上来问候，不过都会顺带好奇地看两眼唐倦影。表少爷的双胞胎妹妹，和表少爷长的真像，不过又不太一样。
　　方其文带着他们去主厅，这时屋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唐知礼带着几个孩子拜寿请安，喜得方令公和冯老太君眉开眼笑，忙让人扶起来。两老见着双胞胎都喜爱不已，一人一个地搂在怀里打量说话。
　　“老令公，您可真有福气，这一双外孙长的可真好看。”有人开始奉承方令公，“可不是菩萨知道您今儿过寿，特意派了她跟前的金童玉女来了。”
　　一番恭维话说的吉祥如意，把众人都逗乐了，唐倦影装羞涩地躲在冯老太君怀里，冯老太君见了玉雪可爱的外孙女本就欢喜，又因她长的像女儿方慧，对她又多了几分喜欢。见她害羞，冯老太君笑着拍她的背：“外婆的小心肝儿可不就是菩萨赐给我们家的？”说的唐倦影更不好意思，客人们又说了些夸张的吉祥话，她只好在躲冯老太君怀里装鸵鸟。
　　“奶奶偏心，见了倦影表妹，就不要我们姐妹了。”方秀宁故作生气道，她比唐淑影小一岁，是方家的嫡长女，自小跟在方令公和冯老太君跟前，性格直爽活泼，见小表妹长的漂亮讨喜就开玩笑逗两句。
　　“奶奶的小宝贝吃醋了，快过来，奶奶也疼你。”冯老太君把孙女也搂进怀里，笑着哄她，倒让方秀宁不好意思地朝唐倦影看去。
　　唐倦影喜欢方秀宁的大方直爽，回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方秀宁见小表妹不是小气的人，加之她年岁比自己小，又听母亲说唐倦影刚从庄子里回来，方秀宁有点同情她，却也纳闷表妹开朗的笑容，找不到一丝受了委屈的阴霾，于是，她决定对这个表妹好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冯老太君会心一笑，外孙女虽然腼腆，但却是个大方的人，正投了方秀宁的脾气。两个小姑娘原来还窝在冯老太君怀里说吉祥话，没过一会儿，两人都厌倦奉承人的事了，转头两人手拉手站到另一边继续八卦聊天。
　　此时，屋里的小辈们聚在一起给方令公祝寿献礼，每个人都想讨老寿星的欢心，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寿礼展示出来，让人评头论足一番，再得个赞美和奖赏。不一会儿，桌上就堆满了玉佛、绣品、字画等礼物，因着大伙儿的寿礼都选的差不多，几个小辈们觉得无甚新意，也没了攀比的心思。
　　“两位表姑娘，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也让我们看看。”问话的是一位方家族里的小姑娘，脸庞圆润，一脸福相，好奇地打量唐淑影姐妹。据说已逝的表姑姑是族里最出色的小姐，想来她的女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唐淑影笑道：“我也没准备什么，就写了幅字，不敢献丑。”
　　“大家都是自己人，表姐拿出来看看也无妨。”方秀宁知道唐淑影谦虚了，这位表姐的字可是连她爷爷和爹爹都赞誉有加。
　　大家伙儿一致要求，唐淑影无奈，只得让丫鬟晚清把卷轴打开。几个也送了字画的小姑娘们仔细评鉴，只觉得唐淑影这字写得新奇。她写的是个大大的“福”字，可这福字里又含着“禄、寿”二字，福字起头的一笔看起来像个寿桃，收尾的一笔又像寿星公用的鸠杖。
　　“字画相合，寓意吉祥，表姐奇思，这字写的甚妙。”方秀宁赞叹不已，在场的其他人也心悦诚服，唐淑影写得一手好字，想法又是绝佳，方令公怎会不喜欢这画？事实也果然如此，唐淑影的卷轴呈到方令公手上时，被当众展示了一番，宾客皆赞叹不已。
　　“好好，字好，寓意又好，淑影送的礼物，外公很喜欢。”方令公不掩饰对这份礼物的喜爱，好好地把外孙女夸奖了一通，宾客们附和称赞唐淑影。
　　唐淑影羞赧不已，把唐倦影往外公面前推，不敢居功：“这字是妹妹提议这么写的，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那也是姐姐写的好，要是让我写可就写不出这么好，外公说对不对啊？”唐倦影装萝莉已是得心应手，挨着方令公的膝头卖萌撒娇无压力。
　　方令公是武人，对儿子和孙子严厉了一辈子，对女儿和孙女们却格外疼宠，唐倦影又肯主动亲近他，令他开怀不已：“这话对也不对，你和你姐姐都好，我的外孙女自然是什么都好。”唐倦影只得心虚的装羞涩，“福禄寿”字画是慈禧太后的原创，被她给盗版了，唐淑影聪明，听了妹妹的形容，就画出了与原版相差无几的字，估计搁现代都能以假乱真了。
　　“表妹，你手上的小盒子也是送给外公的礼物吗？”
　　唐倦影感叹方秀宁的眼尖，在众人的注视下，把礼物拿出来。
　　“这是千里镜？”方令公试了试，“不对啊，千里镜是一个眼儿的，这可是有一对儿。丫头，告诉外公，这叫什么？”
　　“外公，这个叫望远镜，其实和千里镜一个意思。我觉得千里镜只有一个眼儿，看着太吃力了，就让工匠拿一对千里镜的镜片改装在一起，这样子看不就能看的更清楚吗？以后外公要看树上的鸟儿，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唐倦影笑着示范了一遍，大周不实行海禁，不时有些舶来品进入国内，其中就有千里镜。唐倦影想着外公是武将出身，应该会对望远镜之类的军用品感兴趣，就让刘管事去寻了两只千里镜，画了后世简易的军用望远镜图纸，找工匠改装了一番。幸而这时候已经有凹凸镜片，不然她从也变不出镜片做望远镜。
　　方令公得了此物惊喜不已，看唐倦影的目光更加慈祥，得意地炫耀：“我的小外孙女真聪明，懂得举一反三，做出新玩意儿。”唐倦影送的礼物正合方令公的心意，小外孙女是一片孝心让他能看得更远，却无心插柳，给了他一个大启发。这望远镜看似与千里镜无意，可他刚才试用了一番，发现小外孙女改装的望远镜不仅操作更简便，而且确实比单眼的千里镜看得更清楚，若只作娱乐赏玩之物是大材小用，不如用到更好的地方。
　　方令公把望远镜装回盒子里，按下内心的激动，面上装作平常，与宾客们寒暄客套，内心已是澎湃不已，只等寿宴一结束，就进宫面圣。
　　唐淑影以为方令公此举不甚喜欢唐倦影的礼物，怕妹妹难过就拉着妹妹去寻姐妹们玩乐。唐倦影完全没想到这茬，只当姐姐厌烦了被宾客打量问话，她也被看得烦了，于是，赶紧跟上姐姐去了后院。
　　可两人还没走到后院，就被冯老太君派人带回去了。
　　齐王和齐王妃到了。
　　想不到她外公的面子挺大，齐王和齐王妃都亲自来祝寿。唐淑影讲了方令公与齐王有一段师徒的缘分，当时明帝登基不久，齐王与圣上还是皇子时，就派方令公做了两位皇子的师父。后来边关告急，匈奴侵犯大周边境，烧杀抢掠，作恶多端，边境百姓不堪其扰，此时，方令公主动请缨上前线与匈奴作战，自方令公去了战场，两位皇子也换了别的师父。按说两人与方令公的师徒缘分并不久，皇帝也就罢了，君臣之礼不可废，方令公谨守本分，从不敢对皇帝有半分不敬。可齐王就没那么多顾忌，即便方令公不再传授自己武艺，可再他心里，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他倒是不时与方令公接触，两人虽不再师徒相称，师徒的情谊却不曾淡。
　　“儿孙满堂，老令公好福气。”齐王随手招呼行礼的人起来，不拘小节地说道，“今儿老令公生辰，大家伙儿在座的都是客人，不必拘礼。”说完就命人奉上礼物。
　　齐王夫妇一到场，宾客们就识趣地到前厅落座，不敢上前打扰。
　　冯老太君见方令公与齐王要谈事，就和齐王妃去了内苑。齐王妃带了郡主萧忆琳一起来，听到方府来了些年轻女孩，便着她们来见见。
　　方秀宁领着姐妹们给齐王妃请安，因为齐王与方令公的关系，方秀宁对齐王妃并不陌生，依礼问安后，又得了齐王妃几句夸奖和一串玛瑙珠手链。
　　齐王妃对冯老太君称赞方秀宁有温婉贤淑，唐倦影捕捉到方秀宁的嘴角抽了抽，暗自偷笑：小姑娘装淑女也不容易。
　　“慧娘的两个孩子可来了？”
　　齐王妃突然问道，冯老太君忙叫唐淑影和唐倦影到面前。齐王妃对唐倦影的印象本就不错，见她比第一次见面时气色好多了，又想到自己和女儿都因她的药枕而得意，对唐倦影更添几分喜爱，忙让她到自己跟前说话。
　　萧忆琳因着送了药枕给皇祖母做寿礼得了称赞，对母亲口中赞誉有加的唐四小姐就很好奇，今天终于见到了本人，在旁仔细打量。
　　感到萧忆琳的打量，唐倦影朝她露出友善的笑容。萧忆琳也笑了，看来这位唐四小姐是个大方的。
　　“母妃，你见了好看的妹妹就喜欢拉着人家不放。”萧忆琳吐槽齐王妃。
　　齐王妃知道女儿坐不住了，笑道：“你要是有人家一半乖巧，让我抱着你不放也愿意。”
　　被母妃的话一噎，萧忆琳一阵恶寒。
　　冯老太君让方秀宁带着小姑娘们去府里参观，方秀宁一听可以解放了，忙拉着唐淑影，领着一班小姑娘一起出去了。
　　“郡主倒是跟倦影那丫头投缘。”冯老太君感叹，萧忆琳主动上前和唐倦影打招呼说话。原来还听一些来往的女眷们言辞间抱怨萧忆琳看不上自家女儿，说这位郡主性格孤傲，果然传言不可信，今日一见，萧忆琳不过是与方秀宁一样心直口快，好恶分明。
　　“老太君这外孙女儿可真好，模样可人疼，人又懂事乖巧。”齐王妃自然知道女儿对唐倦影另眼相看的原因，感慨道，“这丫头的模样倒是随了慧娘，我见着她就觉得慧娘还在。”
　　提到已逝的女儿，冯老太君眼眶一红：“这都是命，只怪慧娘命薄。好在这几个孩子都争气，慧娘在天之灵也得以安慰。”
　　冯老太君给王妃说起唐淑影和唐倦影姐妹俩给方令公送贺礼，说到唐倦影送的望远镜，冯老太君感叹方令公稀罕这望远镜，其他贺礼都直接让人收起来，只有唐倦影送的这望远镜是搁在身边的。偏偏老头子又没啥表示，害的小外孙女以为他不喜欢这礼物。
　　齐王妃会心一笑：“这丫头真是精灵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