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的商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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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郊的村庄到京城有几十里地，走路要走上半天，所以刘管事到京城都得乘骡车。
马车是主家用的，刘管事不敢擅自动用。好在庄子上养了几匹骡子做劳力，他又能自己驾车，每次去京城，都是车架子往骡马上一套，就叮叮咚咚地上路。因为唐倦影把贩售药枕收账的事都交给他负责，所以刘管事出门从不带任何人。
今天又到了结算的日子，刘管事照例赶着骡车往朱掌柜的布庄驶去，只不过车上多了两位女客。
两名女子身量相仿，皆着一样的嫩黄色对襟上襦与草绿长裙，头发用粉红色布条扎着梳成一样的两个包包头。其中一人皮肤黝黑，正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观赏街上的景致，另一位皮肤白上许多的女孩见状，笑着问道：“四小姐没有逛过街吗？”说完才想起这话不妥，四小姐是唐家的小姐，虽然大周对女子的约束比以前任何朝代都宽，可是，那些大家闺秀还是极少抛头露面，即便出门也是带着帏帽，前前后后跟着好几个丫鬟婆子，怎有机会闲适地逛街呢？
“以前身体不好，家里人又看的紧，不会让我出门。我还是第一次逛街。”黑皮肤的正是唐四小姐唐倦影，她第一次正式走在古代的街道里，心情兴奋，便询问起同行的梅子，“梅子，你以前常来街上吗？”
“以前，爹还在的时候，常带着我一起来街上摆摊卖他编的席子和篮子，后来爹……不在了，娘做活很辛苦又要顾着我，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出门。”回忆父亲在世时舒心富足的日子，梅子心里难过，眼里涌起一阵水雾。梅子的父亲学得一手好蔑活，他编的席子和篮子结实耐用，深得顾客喜欢，因而，梅子的父亲生前靠做蔑活也攒了不少银子，可惜梅子的爹去的早，留下她们孤儿寡母没个依靠，李娘子只好带着她到处帮佣为生。
“多亏你娘想的周到，想到让你跟我出来，不然林嬷嬷一定不同意。”
听到唐倦影是在提醒自己还有娘亲关爱自己，心中好受些，又见唐倦影将脸涂黑，看不出她原来的模样，梅子心生好奇。
“不弄成这样，林嬷嬷不让我出门。”唐倦影解释，一双清澈的眼眸透出几分无奈，“嬷嬷怕人认出我，要是让父亲和祖母知道，一定不会轻饶。”
“四小姐放心，方才我都没认出来你现在的样子。”梅子说的是实话，她娘让她跟着四小姐出门，梅子原来心情忐忑，深怕自己伺候不好。不料四小姐今天装扮成小丫鬟，装束比她往常要朴素简单，可看着要平易近人多了，梅子和四小姐说话也轻松起来。
“这样最好。”虽说唐倦影养在深闺又常年养病，也不会认识多少人，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做些伪装。
唐倦影不熟悉古代的化妆工具，兴冲冲地动手化妆，结果把自己化成了花猫脸，林嬷嬷和几个丫鬟在旁偷笑，都道“这样更惹人注目”，唐倦影无奈，最后还是由木香代劳。
木香的上妆手艺很好，她没有多做修饰，只把唐倦影的皮肤弄黑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即可。
林嬷嬷和几个丫鬟要跟着，被唐倦影安排了做药枕的活计，如今药枕的销售状况非常好，林嬷嬷本就忙的不可开交，还要顾着其他人做的药枕质量，一时也分身乏术，只得接受李娘子的建议，让梅子跟着唐倦影出门。
唐倦影想到李娘子这两日的表现，是有让梅子做丫鬟的意思。林嬷嬷也有把李娘子的意思传达给她，让唐倦影自己定夺。
李娘子的本意是想让女儿留在唐倦影身边伺候，既能报恩又能给女儿谋个安生的地方。
原本想直接回绝，可又怕驳了李娘子的好意伤她自尊。因李娘子这两日帮着做了不少药枕，唐倦影便按做出的数量给她一笔工钱，希望能帮助她们母女俩改善生活，最好能打消李娘子让梅子为奴的念头。
可惜看今日这情形，李娘子是打定主意让梅子做丫鬟，再怎么劝也没用。
“四小姐，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才不愿意我伺候你？四小姐你别生气，我会很认真地和木香姐姐她们学。”梅子说着便哭了，她娘找过林嬷嬷好几次，都透露想把她送到四小姐身边做丫鬟的意思。梅子感激唐倦影救了她娘，偷偷观察四小姐平时对她的贴身丫鬟都很好，还教她们读书识字，所以梅子赞成李娘子的决定。她希望能跟着唐倦影，多学些东西，增长见识。
唐倦影叹气，差点忘了梅子是真正的十岁小女孩，说哭就哭，不像她是个心理年龄二十的伪萝莉，铁石心肠。
“快别哭了，我是觉得当奴婢委屈你了。”唐倦影开解道，“你和木香半夏她们不一样，她们是唐府的家生子，她们自小就与唐府签了卖身契，我虽不愿把她们当奴仆看待，可当人奴仆的，守的规矩多，拘束也多，成天伺候人是个累活，没主家的允许不得出府，更别说回家与亲人团聚，连那往后的婚配都由主家做主包办，日后若想赎身，不仅要大笔的银子，还需主家同意。所以，若不是家里日子难过，谁家愿送儿女为奴婢？”梅子跟李娘子相依为命，虽然日子苦点，可好歹是自由身，而且李娘子做了不少药枕，按唐倦影给的工钱，也能存下不少，母女俩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些。
“四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我想好了。”梅子神色坚定，语气坚决，“我想跟着四小姐，我想和半夏姐姐一样能干，请四小姐教我。”
唐倦影阻止她下跪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苦笑着点头：“真是怕了你，回府后，你便去寻林嬷嬷报到，她会吩咐你做什么。”
“谢谢四小姐。”唐倦影答应她的请求，梅子满心欢喜地起身，朝她郑重地行礼：“奴婢参见四小姐，还请四小姐赐名。”
“其实叫梅子也挺好。”好像红楼梦里也有给丫鬟改名字的情节，唐倦影想了想，“梅花香自苦寒来，不如，你就叫寒香？”
“寒香谢小姐赐名。”听着比梅子要文雅，寒香欣喜地应下。
唐倦影见她面上笑容不似作假，是真的喜欢这名字，便放下心来。
寒香得了唐倦影的准话，满脸欢喜。十岁的女孩，性子本就活泼，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给唐倦影讲了许多她上街时的见闻，比如北街的那家馄饨摊烧的馄饨很美味，这家的烧饼不错，都是一些平常的事物，可唐倦影却听得很有趣，很想拉着寒香就去那些地方逛逛。
寒香只道四小姐常年被拘在家中，大约是被闷坏了，所以一出门就变得那么高兴，全然不似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冷静沉稳，神情愉悦，笑容明亮，这才像是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女孩该有的模样。
待到了朱氏布庄，唐倦影和寒香便装作刘管事的侄女儿跟着进去。
朱掌柜一听刘管事到就赶忙迎出来，两人作揖还礼后，刘管事介绍了一下两个“侄女”，便与朱掌柜到里屋的雅室商谈。
“刘管事，请慢用。”朱掌柜将烹好的茶倒了一杯给刘管事，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是我着人从岭南带回来的。”
冬日的新茶价格不菲，能弄到更不容易，朱掌柜用新茶招呼刘管事表明其看重这个客户。
刘管事也领情，尝了两口赞道：“好茶。”
“茶叶我都给备下了，待会儿回去一定得带上。”朱掌柜见刘管事推辞，板着脸道，“你可一定要收下，我这店如今生意好，可多亏了你这药枕。还有我家那小子，要不是你这药枕奇效，这小子的病也不会好得快。”
“朱掌柜，你太客气了，这都是主家吩咐的事。”刘管事不敢居功，眼睛瞟了瞟唐倦影，却见她根本不关心他们的对话，正拉着寒香挑布料。
刘管事嘴角抽了抽，四小姐厉害归厉害，可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见着好看的布料也欢喜。
没过一会儿，唐倦影就向刘管事请示出去走走，刘管事要与朱掌柜商谈抽不开身，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上街。
“梅……寒香，你们俩小心点，只去一会儿就回来，庄子上事多，我们得早点回去。”刘管事故作严肃地对寒香吩咐，暗示她要照顾好四小姐。
寒香满口应承，刘管事又不厌其烦地嘱咐她们“不要跑太远，注意安全”后，才放她们出门。
寒香原想带唐倦影去那些好吃好玩的地方看看，不料，唐倦影要去卖那些胭脂水粉的铺子看看。
“小……小影，我们去那里做什么？”庄子里有专门给唐倦影采购胭脂水粉，按说她不缺这些东西，寒香感到不解，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做市场调查。”唐倦影眯眼一笑，没跟寒香解释详情，自顾往前走，心里已有大概的计划。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不论什么时代，女人对美丽的追求都是永恒无止境，好比在现代，女人为追求美丽花大把的金钱做美容做整形，为拉动GDP的增长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这也反映出女人追求美丽的强大购买力，是一块巨大的消费市场，同理，古代女人追求美丽的热情绝不亚于现代人。而她出售的药枕，最大的消费群体也是富贵人家的女子，这其中大多数人的目标都希望借药枕助眠的功效养好自己的气色，唐倦影从中总结发现一个巨大的商机：这些富贵人家的女人为了美容都舍得花钱。
作为一名女中医，她深谙草本美容的神奇功效，如何将其发扬光大推广才是重点。
所以，这第一步要对胭脂水粉进行市场调查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的商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