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后宫》长越

35、第 35 章 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既在顾云容的意料之外，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入宫前，她就从薛曼箬那里听说过薛嫔为了入宫做的准备，苦练礼仪，勤于女红，依附太后，甚至于隐隐约约透露出愿意诞下皇嗣抱给梁贵妃养的意图。她这样显而易见的讨好，不仅打动了太后和梁贵妃，也让顾云容信以为真。

　　顾云容一直以为薛嫔是不耐烦应付太后的苛待，才会在颐宁宫里迫使自己露脸，拿自己做挡箭牌，好摆脱太后的利用。因此她尽管心中不悦，但也觉得她是无奈之举，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可事实显然并非是她想象的那样。

　　就算薛嫔日夜不休的做针线，但再怎么熟练灵活，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完成那么大一副双面绣。更何况她还要伺候皇上，陪伴太后，拉拢宫嫔。

　　顾云容不可避免地就猜测起，这副双面绣根本就是薛嫔入宫前就准备被好的。薛嫔借着乾元节这么孤注一掷地越过太后，直接讨好皇上的举动，就不可能是她入宫后临时起意的。

　　也许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了。顾云容在心里暗想，先利用太后的好感稳固自己的地位，再讨好皇上固宠，走的是和皇后秦氏一样纯粹依附皇帝的法子。即使是亲生母子，也不可能是一条心。背叛了太后的薛嫔，只能依附于皇帝，在皇帝眼里，说不定反而会比其他的妃嫔更加忠心。有了皇上的宠爱，太后即使再不满，表面上也不能做什么。至于私底下的针对，不过是各凭本事而已。

　　太后和梁贵妃，根本就是薛嫔争宠的垫脚石吧！

　　顾云容心里一沉。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明白，自己入选不过是殿选时，梁贵妃借薛嫔养孩子的意图太过明显，纯淑妃看了一时起意，才打算有样学样，拉拢一个低等妃嫔好抱一个孩子来承欢膝下。等到顾云容入宫时，恐怕纯淑妃早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

　　毕竟，和已经无法受孕的梁贵妃相比，纯淑妃纵然屡次小产，但终究并不是怀不上。与其抱一个别人的孩子来养，不如自己好好努力一把，诞下亲生的子嗣。

　　在知道自己入住长信宫的时候，顾云容就已经隐隐约约猜到纯淑妃的心思，又刻意地和她接触了几次，才肯定纯淑妃不会对自己再有什么想法，这才放下心来。不免的，对依旧被梁贵妃制肘的薛嫔就有了些感同身受的同情。因此，在薛嫔试图将自己推荐给太后，让自己代替她诞下皇嗣，好叫梁贵妃抱走时，顾云容心中不满薛嫔故意推自己入火坑，却并没有多少恨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事出有因，薛嫔的利用，不能原谅，却可以理解。但若是这一切原本就是薛嫔的计划，顾云容觉得自己原本的宽容非常可笑。

　　她不由想起，自己认定薛嫔执意投靠太后，就是因为手帕交薛曼箬对着自己状似无意，却真心诚意的一番话。

　　家族终究要更重要！

　　顾云容闭了闭眼，在心里暗暗自嘲，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低声道：“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闻容华失望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大力提携顾云容，是不是看走了眼。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好说了？薛嫔这回可是得了皇上的另眼相看，皇上可是亲口夸了她心灵手巧，技艺精湛的！”说着，闻容华不由喃喃道，“原先梁贵妃位居四妃首位，皇上为了平衡妃嫔的势力，同样被太后笼络的薛嫔这才没有出头的机会。这回薛嫔摆脱了太后的桎梏，反而行事更加便宜了。”

　　“这也不一定。”顾云容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意，“薛嫔最出色的女红，是为了投太后所好，对皇上来说，可不算什么。她最出众的技艺，就没了用武之地。”她不疾不徐道，“……不管薛嫔怎么辩白，她这个背主的名头是跑不掉，梁贵妃就先不会放过她。没有人会真心喜欢这样心思深沉的人，皇上或许会对薛嫔信任有加，但绝不会真心喜爱。皇上喜欢的细细数来，也不过一个纯淑妃，令淑仪原本看着还行，如今瞧着也不过如此。而全心依附皇上，受到皇上信任的宫嫔可就不少了，先不说什么姜修媛、郁贵嫔之类的妃嫔，皇后才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她淡淡道，“薛嫔现在高不成低不就的，这回又出了这么大风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闻容华心思一转，顾云容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在宫中本就是富贵险中求，出了风头，做了靶子，才能抓住机会往上爬，而像顾云容现在这样不温不火的，最后也大多是不上不下的熬日子罢了。

　　“你不会是打算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熬着吧！”

　　顾云容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望着闻容华。入宫后，她很快就为找到了一个好榜样，自己最好就是像容修仪那样，位居九嫔之位，有一个皇帝御赐的封号，位分不高也不低，没有人敌视，也没有人会小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若是能诞下子嗣颐养天年，自然最好不过。

　　“你！”闻容华先是震惊，然后半是无奈办事好笑地摇了摇头，“你居然还真的有这个打算，就没见过你这么没志气的宫嫔。”

　　顾云容却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在其位，谋其事。”顾云容坦然道，“妹妹既非皇后宠妃，身在悬崖边，时时小心，万事留意，抓住所有的机会。又不是那些有野心的，要拼一个锦绣前程。家里也安稳，没有必须去搏一搏的必要。既然如此，又何必要多此一举，给自己添麻烦？”

　　“你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别人可不会放过你。”闻容华嘲讽地看他，“薛嫔做过什么，你可别忘了。没了薛嫔，你以为太后还会放过你？”

　　“不是还有苗嫔吗？”顾云容道，“过去妹妹或许还会担心，但是现在苗嫔的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也算的上是稳固，这个现成的孩子，梁贵妃抱过去不是正好？其实妹妹一直奇怪，虽说苗嫔有孕的时机晚了些，可怎么却不见太后照拂？”

　　说到苗嫔，闻容华就想起自己小产的事，还有临华宫郁贵嫔身边的宫女绿云，她不由地冷笑一声：“这才五个月，什么还不一定呢？太后怎么会只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苗嫔现在是怀上了，可能不能撑到足月可不一定，就是足月诞下皇嗣，也不一定是个什么结果，一尸两命，那可真是太简单了！太后自然还要找一个预备着，才放心。”她凝视着顾云容白皙的面庞，“况且她也并不是个老实的，太后过去和苗嫔也并不亲近，若是由梁贵妃养着孩子，苗嫔却心生怨恨，对皇嗣说些不该说的，梁贵妃反而养出只白眼狼来，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顾云容不禁皱眉，自己似乎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闻容华看着她微微蹙起的蛾眉，情深意切道：“你还是仔细想一想，这宫里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说别人，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顾云容沉默以对，次日，颐宁宫的宫女彩翼就笑盈盈来请她去颐宁宫叙话。

　　顾云容换了件面见太后的衣裳出来，就听见琉璃和彩翼笑道：“……可不是，听说是封了采女，可把江婕妤气得不轻呢！”

　　“江婕妤这回丢脸可丢大了，好不容易皇上翻了牌子，却被个宫女抢了先，也不知明日关雎宫请安，宫嫔们要怎么笑话她！”彩翼眼睛里蕴着笑，“听说内务府把魏采女也安排在昭庆宫，就在江婕妤的隔壁，也不知是什么心思！”

　　“就是，还不如放在别的宫室，眼不见为净，现在还要日日面对着魏采女，江婕妤不知要多膈应了！”

　　乾元节是皇帝生辰，整个大乾休沐三日，宫女们也又三天的时间可以随意打扮，只要伺候的主子不吱声，就可以在不僭越的规矩下涂脂抹粉，穿上新衣裳。祖宗规矩，八月十五那一晚，皇上要在关雎宫就寝，可是十六日、十七日却不必这样。

　　八月十六晚，皇上翻了江婕妤的牌子，却被江婕妤身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女勾引了过去，今日是十七，册封魏采女的口谕就已经下来了。

　　想起闻容华曾说起过，江婕妤过去和纯淑妃同住一宫时，曾欺负过纯淑妃的往事。江婕妤和纯淑妃不睦，可是后宫众所周知的事。

　　顾云容嘀咕起来，也不知魏采女这么顺顺当当的册封，还被安排在昭庆宫时时膈应江婕妤的事，有没有纯淑妃的手笔。

　　顾云容走出来：“魏采女也是好福气，能伺候皇上。”她想了想道，“皇上不早朝，关雎宫给皇后的请安也免了，也不知魏采女有没有给皇后请安正名分？”

　　“昭庆宫虽没有主位，却有江婕妤这个故主在旁指导，魏采女倒没有出错，一早就去给皇后请安了。”彩翼敛了敛笑容：“因此才说江婕妤难做，昭庆宫位分最高的就是江婕妤，魏采女出了错，虽不是她的错，皇后也要斥责一番。因此魏采女上位，江婕妤不仅不能生气，还要好好提点，免得她出了差错！”

　　顾云容表情微妙。这真是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