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后宫》长越

36、第 36 章

　　彩翼好像忽然反应过来和她说话的是小主顾云容，而不是和她一样是宫女的琉璃一样，懊恼地闭上嘴，不安地笑着屈膝行礼。

　　顾云容没说什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杯：“琉璃居然拿这个出来招待你，实在是怠慢了。”她笑了笑，“……自己弄出来的银杏叶茶，并不名贵，胜在新鲜。你在太后身边伺候，什么样的好茶没喝过，也替我们品鉴品鉴，味道应当还可以吧！”

　　“清香柔和，回味悠长。想不到顾贵人还有这样的手艺呢！”彩翼笑得非常真诚，“奴婢牛嚼牡丹，也尝不出什么来，小主应当奉给皇上，皇上精通儒学，在茶道上也颇有研究，让皇上品鉴才合适。”

　　儒学讲究的尊卑有序，是皇室所推崇的，至于其他什么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却不受皇家的喜欢。作为皇帝，可以独断专行，杀伐果断，却不能一味的讲究仁义。精通儒学，可不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

　　难怪她虽和皇帝相处没几次，也能感觉到皇帝沉稳有余，大气却不足！

　　念头闪过，顾云容不动神色地跟着彩翼往颐宁宫去。

　　彩翼看了顾云容不为所动的样子，不免有些沮丧。作为太后身边的宫女，她还算说得上话，也深得太后的信任，是对太后的心思揣摩的比较清楚的几个人之一。薛嫔越过太后直接邀宠于皇上，太后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很不高兴，心思就转到了顾贵人身上。

　　顾云容不如令淑仪美貌，家世也不如黎嫔、薛嫔，甚至心思还不如孙贵人、陈贵人灵活，会讨好人，但胜在随遇而安，足够沉得住气。这样的人将来要是有什么歪念头，自然也是难缠，现在却还用不着担心这个。顾云容和太后若是能够联手，也是一件妙事。

　　彩翼振奋精神，打算再替太后拉拢一番，就听顾云容笑吟吟道：“那会还是沾了薛嫔姐姐的光，才能去颐宁宫给太后请安。哪知道就再没有消息了，还以为太后是厌了我，正惴惴不安，想着乾元节过了，就去颐宁宫给太后请罪呢！”她抚了抚胸口，“好在你来这一趟，给了我一颗定心丸！”

　　“这是哪里的话，就是太后不念着，大公主也要惦记着您呀！原本太后是想宣您去颐宁宫说话的，只是您也知道，前段时间宫里宫外到处都乱着，小主您也忙着准备过节的事，太后就没好打扰。”彩翼和声道，“如今大家都忙完了，太后才有时间招人去说说话！”

　　“太后实在是体贴。”顾云容笑道，“只怕太后前些日子太过体贴，憋闷坏了！”

　　彩翼掩袖而笑：“小主说的可不是，太后这几日可叫了不少人来说话呢！”

　　顾云容微微挑起眉，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时候，也不知颐宁宫里还有谁在？”

　　“大公主代皇上承欢膝下，孝顺太后多年，太后怜惜大公主，不忍她和孙贵嫔母女分离，这几日将大公主送去延禧宫，让孙贵嫔看顾着点儿。”她的话中若有所指，顾云容垂下眼，和她错开眼。彩翼继续道：“大公主不在身边，太后难免寂寞，正好休沐三日，皇子们也得了空。大皇子整日在上书房念书，难得有空闲，太后平日里想得很，又想着念书才是正道，就不想随意打扰，一直忍着，这几日大皇子得了空，叫了他去说话。”

　　“大皇子？”顾云容一顿。

　　她面沉如水，在心里暗暗皱眉。琥珀已经查出来，和珊瑚联系的，就是明德宫那边，大皇子身边的宫女。

　　大皇子沈绎虚岁刚满十二，全身上下都是少年的清俊和皇家的尊荣，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衣裳，显得更加优雅内敛。

　　身为皇后嫡子，自是尊贵非凡，见到高等妃嫔还要行个礼，叫一声母妃，顾云容不过是个六品的贵人，她连行礼都不用。

　　听到脚步声，沈绎漫不经心地一眼瞄过去，看到顾云容进来，见是不认识的宫嫔，料定位分不高，他就只勾着嘴角矜持地点了点头，就笑着转回头继续听太后道：“……毓秀要去上林苑看孔雀开屏，哀家是跑不动了，叫黄姑姑带着宫女们跟着也行，只怕她看着高兴，一时兴奋起来，宫女们劝都劝不住，就只能让你带着她去转一转。”

　　“毓秀妹妹要去上林苑，直接让人来找孙儿就是了，哪里还用得着祖母您亲自开口？”沈绎微微一笑，眉眼柔和，让人如沐春风，“难得有毓秀喜欢的，孙儿作为兄长，自然要捧场才是。”

　　“兄妹就是要亲亲热热的，这才和乐！”太后笑呵呵的。

　　二皇子和大公主为了只八哥争执的事，大家都心里有数，为了这件事，皇上还特意申饬了王充容和吴芳仪。听到太后意有所指的话，大家都充耳不闻。

　　太后招了招手让站在旁边的顾云容走过去，跟她寒暄了一番，黄姑姑对大皇子道：“这是顾贵人，太后很喜欢，往后要常宣来颐宁宫说话，不认识可不行，您也认认人。”

　　“顾贵人？”大皇子神情有些微妙地看了顾云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吟吟道，“是教毓秀翻花绳的那个？毓秀可在我面前夸了好几次呢！”黄姑姑特地介绍，大皇子也不能不给她这个脸面，笑着回了个礼，顾云容忙避了避，耳边听到大皇子的话，不由又觉得有几分心虚。

　　果然是丢脸丢到外面去了吧！

　　顾云容顿时觉得很尴尬，太后笑道：“毓秀还和你说起这个？”

　　“可不是，献宝一样给我看，孙儿估摸着，她也就是为了逗孙儿开心，好带着她去上林苑去玩！”大皇子嘴角含笑，“一个薛贵人一个顾贵人，是她夸得最多的，说是又孝顺又有趣，会许多好玩儿的东西！”

　　“人家如今是薛嫔了！”黄姑姑冷笑。

　　大皇子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是没想到这才区区几日，薛贵人这么快就晋封为薛嫔的样子，他立刻犹豫不定地看了顾云容一眼，他将两人相提并论，却没想到其中一个晋封，另一个肯定会不自在吧！他的眉眼间就有些迟疑。

　　顾云容才不信他真的像看起来那么无知，说不定他就是故意提起薛嫔，好让太后再厌恶上一层……就只但笑不语。太后正恼着薛嫔，这时候提起她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听到大皇子提起薛嫔，太后也是满脸的不自在。终日打鸟，没想到活到该享福的时候，却被鸟啄了眼睛。自己也不好为了这个跟皇上告状，借肚子生孩子的事，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但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这时候拿出来说事，未免丢脸。

　　太后拉拢薛嫔，对外都只是说薛嫔女红出色，和自己的心意，自己心里喜欢。现在薛嫔凭双面绣邀宠，自己也是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太后心里不舒服，嘴上还是淡淡道：“薛嫔也是个有福气的，只是到底年轻，过犹不及的道理还不懂。哀家喜欢她的手艺，本想着提携一二，让她慢慢来，有哀家做主，还急什么。只是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有自己的注意，哀家也不好拦着。只看她以后的造化吧！”

　　“吃过亏，才知道痛。俗话都说，不定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黄姑姑劝道，“有人牵着走总比自己摸索容易，您也是怕她走了歪路，只是她既然不领情，您也不比为她伤神！”

　　顾云容看到黄姑姑和太后面上似真似假的伤感表情，心中暗道，有人引路自然便宜，只怕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那可就不妙了。

　　嘴上却附和着道：“薛姐姐也有自己的考量，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说不定真的能搏一个锦绣前程来，到时候立在您面前，堂堂正正地喊您一声母后，不是更好！”

　　大家心里都嘀咕起来，恐怕太后看到薛嫔这幅模样，更要气出病来！

　　心里一转，不由对顾云容另眼相看起来。没想到看着挺老实的，上起眼药来也利索的很！这话说出来，太后哪里还能看着她继续晋封？大约也是瞧着薛嫔突然晋封，心里不舒坦吧！想到这里，黄姑姑对拉拢顾云容的事，更有了几分底气。这些顾云容并不知道，她一直觉得，只要苗嫔这一胎好好的，自己就不用怕。就算自己真的是备用，也要等到苗嫔那孩子不行了再说。

　　正说着话，就有宫女来禀：“薛嫔来给太后请安。”

　　顾云容神色一凛，小心往太后的方向觑过去，只见脸色淡淡，对宫女道：“就和她说，哀家正忙着，让她先回宜平宫，等会儿哀家有空了再宣她说话！”

　　小宫女懦懦地应下。太后又笑盈盈地和大皇子说笑起来，顾云容陪坐在一旁，不时说上两句。

　　过了一个时辰，太后才倦倦地端茶送客。顾云容走出颐宁宫的仪门，就看见薛嫔带着宫女笔直地站在宫门口，大夏天的，太阳当空照着，她的额头上早已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低眉顺眼的样子，唇色淡淡，脸上带着一股倔强。

　　看到对方，两人都是一愣。顾云容虽说才上过眼药，但却没想到会瞧见她在大太阳底下罚站的样子，到底是有些不忍，不由低声对送她出来的黄姑姑道：“薛嫔在颐宁宫外面站着，不知道的，以为太后苛责，到底坏了太后的名声！”

　　黄姑姑冷笑道：“可没人让她站着，是她自己愿意的！太后可是让她回宜平宫候着，等太后有空了宣她说话，她非要在这儿站着，谁赶也不走，奴婢也没法子呀！”

　　顾云容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可黄姑姑却没有这样的顾虑，冷笑声清晰可闻，薛嫔涨红了脸，拂袖就想走，想了想还是忍下，这时候可不能再惹太后不快了！

　　顾云容叹了口气，带着宫女走回长信宫。

　　薛嫔站在颐宁宫外晒太阳的事，恐怕很快宫里的人都会知道，她就是在借机威逼太后接见，这法子，到底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