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后宫》长越

34、第 34 章 顾云容这回

　　顾云容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她微一沉吟，那边陈贵人已经开口道：“这事儿，妹妹倒是听别的姐姐提起过。说是先皇后殡天后，皇帝怜惜大皇子无人照顾，这才选了闻容华入宫，她和闻皇后是同胞姐妹，照顾大皇子必当尽心尽力。只是没想到闻容华入宫后只顾着邀宠，对大皇子毫无慈爱之心，直到她有孕的事情暴露出来，大家这才明白。”

　　郁贵嫔叹气道：“也说不得她有什么错，这宫里本就是这样，就是亲姐妹也要争个头破血流，更何况他们只是姨妈和外甥的关系！外甥哪里比得上亲儿子靠得住？当时虽没明说，谁都清楚皇帝选闻容华入宫是为了大皇子，可她若真的一心扑在大皇子上，闻容华就算得了皇上的另眼相看，也不过是另一个王充容，算是个有品级的乳娘罢了，看看王充容再看看吴芳仪就明白了，养母哪里比得上皇子的生母风光！只可惜闻容华沉不住气，若是她等个三四年再怀上，那就谁也挑不出错来了！”

　　顾云容想起自己刚入宫，闻容华说起苗嫔时眼中的冷意，心里一沉。闻容华怎么看都不像是眼皮子这么浅的人，若是有人知道皇帝的心思，故意暗中出力让闻容华怀上，好叫她失了圣心……

　　“这事儿倒是没想到。”她想了想，露出一丝担忧道：“闻容华不上心，也不知大皇子是如何长大的，虽有乳娘宫女照顾，可这后宫里没有母妃照料，终究是不够精心。”

　　“大皇子毕竟是嫡子，先皇后殡天后，中宫空悬，后宫中谁来照料都不合适。”郁贵嫔解释道，“庄肃皇太后就接过去亲自抚养，让皇上尽快册立继皇后，只是没过一年，庄肃皇太后也薨了。皇帝守孝二十七天后。立秦贵妃为皇贵妃，由她抚养大皇子，等大皇子到了进学的年纪，就搬出来独自住在明德宫。”

　　明德宫是皇上被封为太子时的寝宫，皇帝即位后，又重新翻新修缮，修做潜龙邸，算得上是太子东宫了。顾云容不由想起来，有传言说皇帝早就属意大皇子为储君，只是大皇子生有不足之症，为了避免大皇子福气太过，反而折了他的寿命，才没有册立其为太子的事。

　　心思一转，她又怀疑起来，庄肃皇太后死的也太是时候了，若不是她薨的早，那岂不是皇帝的两个儿子都被她攥在手心里？

　　这么一想，她又冷汗涔涔，忙收回心绪，跟着郁贵嫔说起纯淑妃准备的一对前朝的万寿如意瓶：“大大咧咧的从朝阳门运进来，当别人都是瞎子看不见呢！终究是出身不好，一股小家子气。”郁贵嫔轻蔑道。

　　陈贵人忙咳了一声，紧张滴四下望了望，小声嘟囔：“贵嫔姐姐！”还向顾云容使了个眼色，顾云容也不搭声，只当没听见就是。纯淑妃多才多艺，又谨言慎行，只是家世太低，被人诟病已久，不少妃嫔平日里说起她，都拿出身私底下嘲笑，只是明面上自然还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说话间就到了八月二十八日，大乾律令是有规矩的，皇帝生辰时百官献贺，天下诸州都令宴乐休假三日。承元殿是太极宫前朝的第一正殿，往日只有元旦和冬至时的大朝贺才会使用，当日清晨，群臣于承元殿上寿，对皇帝行三十三拜礼，甚至多于元旦和冬至时的拜礼。

　　虽然并不是满十的旬寿，但也不能慢待。皇帝白天赐宴文武百官，晚上由皇后在内廷操办家宴，这和中秋纯粹的家宴又有所不同，入席的不仅有众妃嫔、诸王，大臣及内外命妇尽皆到场，济济一堂，教坊乐人在彩棚中奏乐，比中秋节的家宴还要热闹。

　　难得可以穿上自己喜欢的各种颜色的衣裳，随意打扮，宫女们纷纷找出压箱底的布料，裁制出颜色鲜嫩的衣裳，脸上略施粉黛，再插着几朵半开不开的花枝，样子霎时间就俏丽明亮了许多。

　　顾云容笑盈盈地给指点宫女打扮，什么颜色的衣裳配什么样式的首饰，姚青娥见了不禁大笑：“也就您有这个闲心思，也不怕把宫女打扮好看了，养出一头白眼狼来！”

　　宫女们被她意有所指的话说得面红耳赤，从从行礼后就一哄而散，顾云容不由失笑：“她们若有这个造化，我当也挡不住啊！”

　　姚青娥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只有过年和乾元节的时候，宫女们能打扮打扮，您是不知道，有多少宫女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虽说只是采女良人之类的，可是被人伺候，总比伺候人要容易！”她压低声音，“若只是伺候了皇上还罢了，就怕招惹了其他宫嫔，给小主您添麻烦。”

　　“澄碧堂的人，我自然会约束，只是高采女那儿的，我也管不了了。”顾云容正色道，“高采女心痛宫女日夜照顾她辛苦，想叫她们也趁机也松快松快。她病着，就托付给我，态度那么诚恳，难得出来一趟，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不能不理，管也管不住……”姚青娥苦笑道，“高采女还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前些年也不见这么多麻烦，闻容华从不管她，杨嫔只会冷嘲热讽，还是你太好说话了。”

　　顾云容却不以为然，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闻容华和杨嫔毕竟是住在前院，平日里和高采女也没什么接触，自然不用理会。自己和高采女住的近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反而不好说出拒绝的话来。

　　晚上的家宴还是一样的热闹，只是顾云容总觉得皇上待大皇子虽然一样的重视，却不如中秋节时亲近。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她的错觉，毕竟现在朝臣命妇均在下列坐，要时刻注意皇室风范，不比中秋时都是自家人那般随意。

　　陈贵人碰了碰顾云容，让她看满脸孩子气的二皇子，站在大皇子身后，灵活的双眼左顾右盼，好不活泼：“可怜二皇子，恐怕就算大皇子不得圣心，二皇子也没什么指望了。你瞧就是这时候，也没得到皇上的青眼。”

　　“你还是想想令淑仪吧！”顾云容看她一眼，“不要乱说话。”

　　陈贵人小声嘀咕起来：“我说的话就是传出去，也没人信啊！除非有人故意下绊子陷害，不过有谁会对我下手？”

　　不一定是特意针对，说不定只是自己出现的时机不好，顺手就被人当做挡箭牌利用了。想到这里，顾云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薛贵人。薛贵人今日的兴致很高，脸上的笑容虽然极度克制，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顾云容很快就知道薛贵人为什么那么兴奋，次日，薛贵人就被晋封为薛嫔。

　　“薛嫔确实是好心思，”闻容华恹恹地靠在椅背上，对顾云容道，“三尺长，三尺宽的屏风，绣着双面绣，一面是绣着江山万代图，一面是一百个寿字，陪着黄花梨做的底座和框架，真是心思灵活难得！”

　　顾云容慢慢道：“黄花梨名贵比不上紫檀，却也比什么酸枝好得多。大体的花费上首先就不多，珍贵就珍贵在双面绣上，听说是薛嫔亲自完成的，时间长，心思细，也难怪皇上看了喜欢，要封她做嫔。”

　　看来她是真的要摆脱太后，自己争一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