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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8 春风得意(中) 抬头,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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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场考试,宝玉跟聂青云谢景严林平总是完成时间相差不大。最后一科策论宝玉第一个出来,等了一会就见谢景出来。然后是聂青云严林平。四人心照不宣地往状元阁过去,都有些小激动。
宝玉道:“大家都考的不错吧,连续三场都一起出来,真是有缘。”
林严平这几日和宝玉混久了,也放开了些,道:“贾公子应该是考得最好的,这些天都没看到你丝毫忧虑,是胸有成竹吧。”
宝玉浅笑:“哪里哪里。其实回去后也有拼命地温书呢。越是到了考前,越觉得像有很多东西没掌握。而且我平时背了的只有四书五经,连诗集都没背。所以老觉得没学。”
谢景沉默良久道:“贾兄这种方法真是特别,家父一向教育我要多背书,像史记,资治通鉴这些即使不能全部背下,也要选一些片段背下来。”
宝玉正要说话,聂青云道:“我倒觉得你们会错宝玉的意思了。我吗,连四书五经都背不全。但是说到写诗作文,我感觉还是很会的。所以读书,应当重在理解,而不是背诵。宝玉这么轻松,肯定是对诗文的理解在我之上,是吧?”
“既然大家这么严肃地讨论,那我也不得不认真了。要我说,写诗作文看中的也不只是理解,还有心。你心里装得是什么?我们选择科考之路,就是想用我们的力量保护我们要保护的东西,即使现在不需要,我要让我们自己在那种事发生的时候有这个能力。这就是心。
“可是要有这种心,必须经历很多事情。痛苦也好,悲伤也好,孤独也好。越是强大的阻力,越能让你得到力量。越是经历痛苦,越能感受幸福。所以,当你经历过这一切,写的诗文才能充满力量。”
听他说话的一行人早已目瞪口呆。聂青云连脸都皱了,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你、你、你怎么说的像经历过很多痛苦似的、明明……”
“觉得我说的不像真的?等你真正理解我那些话的时候,大概就能看出真假了。”宝玉重重拍了下聂青云的肩,哈哈大笑。
痛苦吗?悲伤吗?孤独吗?实在是被以前那副谦恭的表情蒙蔽太久了。连自己都遗忘了。可越是深沉的思考,那些东西越是清楚地呈现。
“你们。都是今年的考生?考完了?”
四人的气氛还透着古怪,宝玉把手从聂青云肩上放下,抬腿上楼梯时,听到有人在上面喊。
抬头,看到一个面容严肃的华服青年笔直地站在楼梯最上端,用一种透着威严的语调问着。
宝玉抬头:“正是,因为出来的早,过来喝茶。”宝玉又上了两级,那个青年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啊,那个,公子如果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吧。”那人的表情实在渗人,跟贾政有的一拼。宝玉说话的时候,不自然到手臂抬起,开始摸自己的头发。
“好,走吧。”
宝玉的脸差点摔下来,上台阶差点又差点绊着。于是就说话不经大脑了:“你付钱!”
跟在那人身边的随从脸色一变:“不得对爷无礼……”被青年挡住:“无事,你在外面等吧。”看宝玉时却带着些兴味:“我付,而且要什么随便点。只要你不会太无趣。”
宝玉拿眼睛瞪他,这样任性的孩子气,倒让他底气上来不少。京城目前发生的大事就是科举考试了,这种时候有什么朝中大官出来巡视都不会奇怪。这个人只怕也是个了不得的。但是他的年龄这么年轻,应该很好辨认。但宝玉对官场的了解接近空白,即使能将范围缩小,也不能知道这是谁。
“宝玉……这是……”聂青云赶上来推了推宝玉。
“不知道,但你应该猜的没错。”两人眼光对视,有些了然。
“小公子,带路吧。”那个人本来自己往前走了,突然转身说着。宝玉只好提高音量,喊着:“就在这楼的清风号房,对面就是。”
那人脚步一顿,宝玉并未察觉。嘟囔着:“一看就是有钱人,还搜刮我这穷书生。”声音有点大,聂青云都要来捂他的嘴巴。
但宝玉立马没事一般,朝后招呼道:“谢兄、林兄!不要客气地过来吧。这位老爷应该是有钱的主,尽管吃喝。”
青年嘴角翘起,眼瞳闪了闪:“有趣的小孩,希望不让我失望。”实在是待在一个地方太久了,看来出来这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只是这孩子的身份……
聂青云看着贾宝玉直接跑过去跟在那青年边上,像个东道主一样推开清风号的门,看着青年的眼睛有些深沉。谢景跟上两步道:“聂兄,我看那位爷不简单。”严林平带着颤声道:“似乎是个大官。”聂青云呼出一口气,“就算是大官,也应该只是考察,宝玉已经了解了。不用担心,我们像平时一样就好。”
屋里撤了平时的桌子,换上矮几,地上铺了一层芦苇席,又加了一层地毯。
聂青云进去时正听到宝玉在那里大喊:“喂喂,你不要自作主张好不好!摆的桌子不是很好吗?而且这是别人订下的,我只是借用啊借用!”
青年已经坐下了,他的仆人甚至在他边上点了熏香。
“好了,我想北静王不会介意的。”
“他不介意我介……喂!你到底是谁!”宝玉意识过来语气中都是戒备。
然而青年只是垂了眼专心喝茶。聂青云等人非常不舒服地找了地方坐下。只觉得如坐针毡,偏偏宝玉也沉默了下来。
但是,本性难移。不一会儿就见宝玉转头朝门口大喊要招牌点心,还不经聂青云等人的同意要了四份。小儿在门口答应着,青年出声道:“也给我来一份。”如此两次。
点心来了,宝玉便开心地吃,像忘了刚才的紧张般问着青年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你是个什么大官吧?”“你现在应该很忙吧?”“你跟北静王很熟吗?”而青年的回答少到只有:“对。嗯。是。”这么几个字。
聂青云自己都疑惑,这种莫名的压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只见宝玉伸伸懒腰:“啊……吃饱了。从早上起就没吃什么东西呢。谢谢大哥啦。嗯,没什么事的话,我准备走了。”
青年抬眼变得像第一眼看到时那么严肃:“有个问题想问你。刚刚你上来时所说的‘心’是你自己领悟的吗?”宝玉拂了拂前襟:“你觉得呢?”
谢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爷可以告知我等姓名吗?”青年沉声:“你们到时自会知晓。”
四人下楼,看见掌柜慌忙跑上去,模糊听到背后的声音:“爷不用付钱,来此是我们的荣幸……”恍惚就是那日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