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宝玉重生》南采

28、27 春风得意（上） 聂青云作恍

　　科举制自萧国创立之初就深被重视，分墨义、诗赋、文章、治国策四个科目。乡试不考诗赋，会试不考墨义，殿试只考治国策。
　　墨义最简单，就是填空和解释句义。诗赋最难，要有寓意还要遵从韵律。所以宝玉在诗赋上下了最多的功夫。

　　临考了，贾府就跟要翻了天似的，几乎每个人都预备着把宝玉喊过去说话，或者教训，或者思古，或者安慰。
　　贾政：“为父终身崇尚学术，却遗憾在考场不得意，只中了秀才就得了官职。未经春闱，更不必说成为天子门生。为父对你寄予厚望，还盼你一举折桂，光耀我贾氏门楣。”
　　老夫人：“我一早就看出我的乖孙儿是要为官做宰的，含玉而生有神庇佑岂是一般人能比。如今宝玉温文有礼，风度翩翩。我这老鬼下去见了你爷爷太爷爷也好交代了。现在我就在家里等着你的喜讯吧。”
　　王夫人：“人人都说我生了个混世魔王，为娘为你还真操了不少心，就怕这个家就这样了你爹你爷爷他们都要怪罪我。那时你哥哥就跟你现在一样，长得好，读书也好，就是身体不怎么好。还没来得及参加会试就去了。现在看我的玉儿也出息了，为娘真是高兴，没有后悔生下你。”
　　凤姐：“你呀，进去了没拿个会元头名就不要回来了。要一举进那金銮殿才好。”

　　宝玉脸上带笑地回应，心里却阴云笼罩。你们以为这是角色扮演呢，想怎样就怎样。暗地里又只道都是大家族惹得祸，生活在前辈们创造的盛世荣光里，都忘记了这安逸也是血战沙场几十载出生入死换来的。
　　可是又能怎样呢，都是最亲的长者，实际上知道自己努力，只要是贡士能进殿试就够了，管他是不是会元呢。

　　好容易回到院子，一屋子的姐妹都从大观园里出来了。可巧湘云也被老太太派人接回来了，这下子大家一起等着他。
　　林妹妹和宝钗手牵着手走在前面，湘云拉着宝钗的胳膊。宝钗和湘云都带笑地看着宝玉，只林妹妹出声道：“可是累着了。前面那么多人挨个问过来也是够呛的吧。我只道这读圣贤书不容易，从未想这上考场更不容易呢。”
　　宝钗转头对她道：“可不呢。这会试要考三场，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今天都初七了。一进考场关到小屋子里写完卷才能出来，很多人都要一整天呢。而且听说有的人太过紧张倒在考场里，被救醒了重新回去考。”
　　湘云笑道：“所以啊，我们可不能再对爱哥哥说什么要考好之类的话，必须带给他我们姐妹们的关怀。从明天到十五号都不可以来打扰他。那个爱哥哥啊，你考试时想吃些什么啊，我到厨房里盯着做出来给你早上送过来。”
　　林妹妹道：“听说要考许多东西，我看宝玉平时写得最多的就是诗了，歪诗很多好诗也有。如果中了状元，我看我们倒可以把他这些东西拿去印刷赚点零花钱。”
　　此话一出，湘云过来击掌，探春直说真是好主意。
　　宝玉再次满头黑线。
　　总之，姐妹们的送安慰，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聚一堆叽叽喳喳聊得开心，宝玉都好奇她们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结果第二天，或者说大家都走之后，林妹妹，宝姐姐，探春，惜春，迎春，李纨都来看他，或者聊天，或者打闹，奇怪地错开了别人的时间。九号大早，一开门就见湘云裹着斗篷带着丫头站门外，怀里抱着一个小篮子。
　　宝玉接过……竟然真的是湘云帮他弄的中饭……这个傻丫头。

　　考场之外，人潮涌动。宝玉也不敢显摆，远远地就下了马车，在李贵茗烟两人的陪同下到了考试点外，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里。来考试的人形形色色，不同的着装，不同的年龄，大都面露焦躁，无法冷静。
　　许多是四五十岁将老未老的人，带着的不知道是书童还是孙在，捧着书飞快地翻着，似乎去确认一下还有多少东西是背住了的。也有的踌躇满志，静静地站着，眼睛也懒得睁开。
　　少见的是年过花甲的老书生，虽然身子渐现佝偻，却掩不住眼睛里浓烈的不甘心不服输。
　　还有很大一部分是正当少年的人，十几岁，二十几岁。面对考场就像是游乐场，有随从的跟随从们大声吆喝，没随从的聚在一堆谈天说地，对于其他年龄群体射过来的或者鄙视、或者挑衅的目光一概不理。

　　终于只听前方钟楼一声钟响，浑洪的音波激荡了学子们的心。
　　学政走上高楼，动作从容神情严肃地发表了一番鼓励的演讲。完了就听到锣鼓声，贡院大门打开，考官们鱼贯而出站在大门外，考生们按照排队顺序检查完进场。随从们不再跟随，在最外面站了好大一圈。

　　宝玉年不过十四，虽然身高已经不矮，身子却非常单薄。检查他的那位考官眯着老花眼，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这个小哥看起来比前一科最小的那个还要小呢。”
　　旁边的考官打量了宝玉两眼，也笑道：“的确是，小公子可要好好考，让我们这老骨头振奋一把。”宝玉除了笑只有笑：我这是少年身，老人心。

　　进场后，进到贴了自己名字的小隔间里，放下篮子，宝玉试了试坐着的凳子。很硬，好在不会晃。拿出笔墨砚台放在桌上，看到篮子底下的一包点心一壶茶水，心里暖暖的。
　　拿到题宝玉微微一笑，或诗或赋，那就诗吧。一题二诗，写完时笔锋轻轻一转，完成整张纸潇洒完美的构图。朝隔间外挥了挥手，考官过来，万分惊讶：“一个时辰还未过，正常结束还有三四个时辰呢。”宝玉微笑：“可是我已经写完了，可以走吧。”
　　考官回神，眼睛在试卷上扫过，神色一改，恭敬道：“可以，小公子请。”
　　宝玉提着篮子，出贡院就见到坐立不安的李贵茗烟，两人本来吃惊，又见他一脸笑，便跟着高兴：“爷这么快就做好了，当然就是没什么事了。爷，想去哪里玩，我们陪你去！”
　　李贵敲了下茗烟的头：“你这孩子，尽想着跟主子去好地方玩！不过，今天是好日子，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一时间三人又忍不住兴奋聊开了。

　　正在这时，一行人高谈阔论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只听在说：“今年的这试题出的着实妙极，不限题，其实就是最大的题。如果没事先想想考场上准备那种诗文，这一下子就抓瞎了！”
　　“哈哈哈哈——”
　　宝玉听声感觉说不出的熟悉，抬头去看，这不正是在状元阁见到的那三个书生吗？他们也出来了？
　　赶紧跟过去挤到边上，道：“谢景！严林平！聂青云！”
　　三人愕然回头，宝玉又大叫：“果然是你们！”
　　干嘛这么兴奋，他自己也不知道。

　　三人看到他神色各异，倒也很快恢复正常。
　　谢景拱手笑道：“贾公子，竟然在这时碰到你，真是不易啊。”
　　聂青云轻轻一哼：“如果没在这里碰到你，我还真要小看你了。”
　　严林平倒是挺正经：“真没想到，贾公子小小年纪也能出来的这样快。”
　　宝玉谦虚道：“哪里，随便涂了几笔就出来了，比不上各位。”
　　聂青云作恍然大悟状：“我就说吗？这种纨绔，怎么可能下笔从容，原来不过涂鸦呀？”
　　宝玉也不生气，拱手道：“难得这时能碰到你们几位，不若小生做东，请你们还上状元阁喝杯茶，如何？”
　　聂青云还要说话，被严林平狠狠一掐，谢景上前道：“恭敬不如从命。”

　　也许，此时的状元阁，才叫状元阁。
　　放在以往，慕名前来的必然是对状元一名心怀向往者，许多在思想文章上都离状元差很远。所谓书生之地，同样鱼龙混杂，更别提那些只喜欢楼里风气的一些达官贵人。
　　而今天，大部分的书生都在考场上，才学出众者都在这个时间交完了考卷。在这里的，可以说，全部都是“种子选手”。
　　宝玉吩咐小二带自己去水溶包的包间，从楼下一路走上来，林严平面色愈加沉重，谢景笑容渐敛，聂青云倒是依然倨傲。

　　直到宝玉让他们坐，三人才神色缓和些。谢景轻声问道：“贾公子，这里不是上次北静王说过不要让人来的吗？”宝玉一笑：“是我带你们来的，没事。”
　　聂青云神色黑了黑：“贾公子当真做了北静王的男宠？”语气倒没有以前那么凌厉。
　　宝玉哈哈大笑，反问道：“聂公子感觉我这个人，会成为别人的男宠吗？”这时，很想水溶，想起他说的那句“我怎么可能当你是男宠”似乎懂了很多。
　　聂青云这才神色舒缓：“那才像样。啊，适才有些无理，还请贾公子见谅。”
　　宝玉心中一喜，忙道：“常言道不打不相识嘛，我见识了聂兄性格最拙劣的一面，以后相处也容易。”对手投来橄榄枝，没有不接的道理。
　　其他两人见状，也纷纷过来示好。一时交杯问盏，从南到北胡侃一通。
　　正在兴奋处，听到楼下椅子被踢翻的声音。心中惊疑，跳开包厢的帘子往楼下看。

　　“大人！一路走好！欢迎下次再来！”只见几个劲装男人从二楼飞身下楼，直冲门外而去。几个小二包括掌柜的低伏在门口，额头都要触地了。门扇在风中一摇一摆。
　　整座楼都静默许久，那掌柜爬起身，没事一样笑道：“各位客官，抱歉刚刚惊扰你们了。状元阁期待真正的状元从这里走出去，请大家随意！”众人恢复原状，只在心里疑惑。刚刚发生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