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我永远不会 ...
-
皇甫敬打来电话的时候,白荷正在气喘吁吁地套被子。
老公……啊呸,正在分居的准前夫,是个干嘛嘛成的全才——在外,是年薪数百万的计算机博士;在家,从做饭洗衣擦油烟机,再到给地板打蜡、换被子之类的小事,都不用白荷操心,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旁边端茶送水地当好狗腿子。
仅仅离家出走三天,白荷已经快被这些过去不起眼的家务琐事折磨疯了,这该死的被子就是不肯四平八稳地钻进被套里!
“喂,”白荷烦躁地接起这个陌生的号码,一串“8899”的,不是电话营销就是诈骗份子。
“我,”对方的声线低沉而优雅,“皇甫敬。”
“皇甫先生,您好,”白荷一跃而起,立马把情绪调到面对重要客户的职业频道。
皇甫无声地笑笑,这小丫头变脸还变挺快。
“我的律师对合同有部分修改意见,已经打出来了,你过来取一下。”
“这个……”白荷犹疑,难道这厮不知道世上有一种东东叫电子邮件?!本着不得罪大客户的公关黄金守则,她还是忍了,“好的,我明天一早就去贵公司取。”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叫司机去接你,”皇甫的声音里透着不容挑战的威严,“现在。”
白荷一抬腕,靠,已经是晚上十点整了,而且老娘正在休年假!但谁让咱是黑心挣钱的乙方呢,只得再忍,“好!”
十一点整,白荷终于在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里见到了皇甫大少爷,手执一杯红酒,松松地裹着土耳其浴袍,躺在宽大的阿拉伯沙发上,枕着一个金发美女丰满的大腿,而另一个褐发的知性美人儿,则在他脚边痴笑承欢。
白荷很后悔没有穿着睡衣直接从家里出来,因为屋里正轻歌曼舞的男男女女已经在把穿着职业套装的她当怪物围观了。
“坐,”皇甫随意地一指对面的沙发。
白荷静静地坐下。
“我这个人,私底下比较随意,”皇甫敬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睛问,“白总监不介意吧?”
“不。”白荷当然很介意,深更半夜不睡觉折腾人,还美其名曰“工作”,你很无聊么?!
皇甫敬把文件扔给她,“回去慢慢看吧,周一发邮件给我。”
“告辞。”白荷抱起文件就要往门口走。
“等等,”皇甫眯着眼睛望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下属了,这一屋子人,个个位高权重。你的工作是PR,认识一下对你有好处。”
随后他对旁边的金发美女说,“turn off the music!”
奢靡暧昧得能滴出水来的房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望着白荷,皇甫对面的一个大少爷把头从汹涌的波涛中抬起来,一脸不满,“皇甫,有病吧你?!”
“这是蒋心旷,我最铁的兄弟,”皇甫微微一哂,“这是白荷,我们的新朋友。”
蒋心旷倨傲地打量了白荷一眼,不屑回应。
白荷犹豫了一下,随即旋开灿烂的笑容,优雅地从桌上拎起一只高脚杯,用皇甫面前的红酒倒了小半杯,向蒋心旷举杯示意,随后一口饮尽,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靠,这丫头这么嚣张,以为自己是谁啊?!”蒋心旷愣了几秒,破口大骂,“要不是看你的面子,她跪在地上求老子,老子都不会看她一眼……”
金发美女看傻了,诚惶诚恐地拿起白荷倒过的红酒,准备换一瓶,谁都知道皇甫少爷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碰。
皇甫微笑示意不必换,自言自语,“有点儿意思。”
折腾回家已经近凌晨一点了,白荷拍拍枕头准备睡觉,给自己倒了半杯牛奶,往窗边一靠,舒服——尽管喝着牛奶看夜景是她最不齿的小资习惯。
这一看不要紧,楼下停着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奔驰E300,让白荷心跳漏了半拍,赶紧回头找眼镜,哆哆嗦嗦地戴上眼镜,再仔细一看车牌号——靠,不是他是谁!
白荷一口把牛奶倒下肚,想趁着这温和的镇静作用快些入睡,可是翻来覆去,绵羊都数了两三百只了,还是丝毫没有困意。
爬起来再往楼下看,车还停在那里,而且丝毫没有开走的意思。
白荷忿忿地穿衣服下楼,劈腿的是你,来这一套的也是你,神经病啊?!
看着楼道里一明一灭的灯,姜亦尘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苦苦守了三天,所有的心悸、焦虑、痛苦全都体验了一遍,这个臭丫头终于来了。
白荷怒气冲冲地从楼道里出来,姜亦尘却在车里无声地笑了,她生气、发怒、狂躁,怎么都好,他只怕她躲着他。
“我搬次家不容易,你能不能也体谅我一下!”
敲开他的车窗,这是她三天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薄凉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姜亦尘一时语塞。
“我搬家的目的就是为了不再见你,可也不能你找到一次我就搬一次吧,”白荷双手抱胸,用最冷的语气挑衅,毕竟在一起七年了,她很懂得怎样伤害他。
照常理,姜亦尘肯定不等她说完这番话就开车走人了,可今天,他满脸疲惫,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偏着头点烟。
还是那只ZIPPO,大三时她送他的,旧时书卷般的暗黄色,正中用繁体中文刻着一只大大的“爱”。
……
当时,姜亦尘看到这只火机的时候直皱眉。
白荷一脸坏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姜亦尘只爱一尘不染的纯金属机身,可她偏要直截了当地说出她的爱,还要让他每时每刻带在身边才好。
“你知道吗,它是有名字的,”白荷晃着那只惹姜亦尘讨厌的ZIPPO,“它叫……鸳鸯蝴蝶梦!”
看着姜亦尘翻滚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在心里吐了,白荷哈哈大笑。
……
“鸳鸯蝴蝶梦,”白荷在心里默念,冷笑,“还真是应验了。”
“火机还我。”白荷摊开手掌,她不能再忍受自己的“爱”还握在他手里。
“白荷,你幼稚不?”姜亦尘脾气终于上来了。
“反正你从来都不喜欢它,”她无所谓地说,甚至不看他,只是出神地盯着火机。
“谁说的?”姜亦尘摁灭手里的半支烟,手指抚过那个繁体的“爱”,冷笑,“我爱它爱得要死。”
另一只手正好捏住白荷的下巴,轻佻地说,“我爱你也爱得要死。”
白荷最受不了的就是分了手还要死要活的,真的那么爱,你TMD劈腿的时候脑子让门挤了啊,一时气得词穷了,憋了半天才憋出句很没杀伤力的话,“死变态!”
迅速把他的手拍下来,严肃警告道,“以后别在我家楼下转悠了,逼急了我搬非洲去,这辈子再也别见了。”
“你还动真格的了?”姜亦尘顺势扼住她的手腕,“失踪也玩儿过了,现在搬家也玩儿过了,闹够了吧?跟我回家!”
“好,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白荷冷冷地笑,“我坐在那里,看着你和乔菲儿……整个过程,我像是死了一回。现在不离婚,是因为你威胁我,我不想让我爸伤心,更不想他拿着菜刀追杀你。别误会,你死了不可惜,只是到时候我还得替我爸坐牢……”
“够了,”姜亦尘的眼睛暗得如同一潭深井,一字一句,“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你听好,我再说最后一次,”白荷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他的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