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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刚刚度假回来,白荷就接到一纸调任令,由于恒盛的要求,她每个星期将有三个工作日驻扎在对方公司。
      “不去,老子好歹也是公关总监,随便派个手下的实习生去不行么,”她恨恨地戳着碗里的青菜,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
      苏珊兴奋得眼冒星光,“不去白不去,恒盛的办公环境比咱们公司好多了,听说他们餐厅全是自助的,跟五星级酒店一个标准,我找机会去你那儿蹭饭哈。”
      白荷无比痛苦地揉太阳穴,以前每天都是姜亦尘顺道送她上班,从来不知道早高峰的出租车这么难打,现在每天为了打车都要早起半个小时,恒盛离她家更远,要真的驻点过去,每天岂不是要早起一个小时,简直是要了亲命!
      “白荷同志,”苏珊清清嗓子,郑重地说,“作为闺蜜,我有义务提醒你,现在你可是最丢不起工作的时候,请顾全大局。”
      “嗯,”白荷凄凄惨惨地咬着青菜,离婚真伤筋动骨掉八层皮,心理创伤先撇一边,生活水准直下N个等级。她和姜亦尘有个不成文的共识:他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美貌如花。有老公罩着,吃香的喝辣的,出门车接车送,工作不过就是打发时间的玩票儿,现在却成了她维持生计的救命草。一想起以后每周有三天都要伺候皇甫敬那嚣张的冰川脸,顿觉生不如死。
      结果去恒盛报到当天,白荷就闹了个让她几乎没有颜面再在皇甫敬面前活下去的大笑话。
      皇甫的办公室里有两个阳台,落地窗擦得那叫一个干净,白荷本身就有点近视眼,好死不死没带眼镜,后阳台差不多可以俯瞰整个三环路,她兴奋地冲过去,结果没看到门,整张脸“咣”地撞在玻璃上,鼻子都差点瘪了,一股酸胀直达泪腺,拼命望天才没哭出来。
      皇甫站在前阳台喝咖啡,憋笑憋到内伤,“白……白总监,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白荷尴尬地笑笑,往前阳台去,仔细看了又看,确定皇甫前面是没有玻璃的,才大胆往前走,结果……再次“咣”,那是推拉门,半扇开来半扇合,她正好走到关上的那半扇前。这次她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故作镇定地一转头,直奔自助餐厅取冰块去了。
      皇甫再也憋不住了,拍栏杆大笑。
      经过这一出,他倒是一整天都没摆第一次见面的冰山脸,只是不顾她的强烈反对,将她的称呼从“白总监”直降到“白痴”。
      那天晚上狂风暴雨,加班完后皇甫主动提出来送她回家。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经历过这屈辱的一天后,白荷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待。
      “这种鬼天气,你打得到车么?”皇甫不屑地撇撇嘴,“别忘了我是你的金主儿,就用这种态度对待大顾客?亏你还是EK的公关总监!”
      皇甫那天开着高大的黑色路虎,故意没给白荷放下迎宾踏板,这个娇小的丫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车,嘴里不停嘀咕着。
      “说什么呢,”皇甫斜了她一眼。
      “没什么啊,”白荷笑意盈盈,其实她嘴里念叨的是意大利面,自从上次很爽地泼完乔菲儿后,她好像上了瘾,总是意淫着将那盘面同样泼在皇甫那张写满压迫的脸上。

      送白荷回家后,他想着这个丫头片子白天在办公室里闹得那出乌龙,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开着车在四环上兜转,现在已经过了晚高峰,又加上是下雨天,路上的车很少,难得碰上京城的一路畅通,这让他的心情异常好,觉得自己一纸文书把白荷这个开心果调过来的决定实在英明神武——那种大笑后的酣畅淋漓,至少有个一年半载没体验过了。
      回家停车的时候,看见章因那辆白色的宝马像团用过了的手纸,正厌怍怍地趴在院子里,所有的美好情绪立即灰飞烟灭。
      “咦,你今天回来得倒早,”章因懒懒地半卧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用手支着脸,浏览某个奢侈品网站的秋冬新款皮包,脚上的精致的印度皮拖鞋溜在足尖,一踢一踢地晃着。
      “嗯,下雨,”皇甫冷冷地说。
      章因嗤笑一声,“早知道你回来得这样早,我就在外面多待会儿了。”
      皇甫望了望她,这个女人不老,30岁,保养得还算好,身材依旧是颀长的,眉梢眼角的清丽淡去,换上一副妩媚精明的神情。在两年来的冷战中,她从悔恨哀切,到歇斯底里,再到彻底绝望,而他一直都冷得像寒冬的湖面,再大的石块投下去,也荡不起半点波澜,更听不到沉底的声响。所以她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挑衅着,哪怕激出他一点点情绪也好。
      他依旧沉默,脱了外套径直往书房走去。
      “皇甫敬,你给我说句话,”她在身后怒吼,抓起脚上的拖鞋朝他的背影奋力扔过去。
      拖鞋扔偏了,并没有击中。
      皇甫转过身,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缓步过来,放回章因脚边,顺手合上她的笔记本电脑,极尽温柔地说,“少看点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别把脑子看傻了,我们还有一大场官司要打呢!”
      章因恨恨地看着他死水般平静地眼睛,背过身去放声大哭。
      “你小子还他妈不知足,章因对你够好的了,”两年前,蒋心旷第一次听说他要离婚的时候,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人家当初嫁给你是下嫁!下嫁你懂不懂?!”
      他当然懂,也格外珍惜,自结婚以来,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皇甫送了辆雪白的宝马740给她,当作三周年结婚纪念礼物。章因高兴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抱着他吧嗒吧嗒猛亲,当晚就开出门说是跟闺蜜显摆去了。
      第二天皇甫有个重要的会,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多小时,出车库的时候从章因的车旁边擦过。由于是新车没贴膜,正好在一个特殊角度上,他不经意地瞥到副驾的角落里废弃着几张用过的纸巾。
      他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车震不止玩过一次两次,这种痕迹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在心烦意乱地揣测了一天之后,他找人调了章因的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又针对一个频繁出现的号码调了具体短信内容。
      结果,桌上那薄薄的几页纸,让他整整三个小时没能从椅子上站起来。
      章因……当初那个力排众议,死乞白赖非要下嫁给他的章大小姐;陪着他走过腥风血雨,动用自己所有关系,帮他在家族内部辟出一方天地的章大小姐;夜夜伴在枕畔,牵手同眠的章大小姐……
      “这婚你离不了,章老爷子表面上是退了,他那一帮旧部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时候,弄死你,甚至整个端了你家,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蒋心旷苦口婆心地劝他,“况且他最疼的就是章因这个宝贝孙女,当初要不是章大小姐在他那里闹绝食,逼得老爷子一句话定乾坤,能便宜了你小子?!”
      皇甫心如明镜,家族内部已经像布满炸药的兵工厂,不点都已经摩擦得要自燃了,而自己的离婚简直就是一颗高速投来的火球,无疑会将整个家族和下属企业炸得灰飞烟灭。
      于是,就这样一拖拖了两年。
      他在筋疲力尽的时候也想过原谅,这是唯一一条轻松又安全的路,可还没等他原谅,章因就在同样筋疲力尽的情况下选择了堕落,一次又一次的出轨记录送到他手中,直到他真的无法原谅,只得更加筋疲力尽地去拼杀出一条血路。

      章因哭得那叫一个嚎啕,一波一波的声浪从客厅一直滚到书房来,让他太阳穴都跟着疼。本来以为这女人哭个十多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不知道今天是多吃了几碗饭还是怎么着,足足哭了四十分钟都没有收工的迹象,皇甫只能从书房边的偏门踱进花园,又拐个弯回车库里去。
      “在哪儿呢?”皇甫烦躁地问。
      “在棚里拍片子,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结束,”对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我半个小时后到云海,”皇甫狠踩一脚地板油,车子轰地飚了出去。
      “可是……”
      “你丫他妈的听不懂话是不是?别让我再说第二遍!”皇甫说完就挂了。
      在云海山庄某处幽僻的独栋别墅内,一个娇喘盈盈的美人儿刚从男人身上下来,就乖顺地去流理台边泡茶,她动作优雅得像只波斯猫,走路时只有莹润的足尖着地,仿佛穿了一双隐形的水晶高跟鞋,将凹凸有致的曲线展露无疑。
      “皇甫大少爷,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她将茶杯轻轻放在床头,娴熟地点燃一支烟,抽了口,再放进男人的嘴里。
      “不该问的就别问。”皇甫淡淡地说。
      “是,”她拖长声音,俏皮地答道,刚刚云雨过后的姿容美如皓月当空。
      皇甫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蓝绡顺势钻进他怀里,声音甜甜糯糯的,“我今儿正想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嗯,”皇甫随口回答,脑子惬意地放空。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你么?我昨晚梦见你不要我了,我在梦里拼命追拼命哭,醒了就是一身的汗,心还扑通扑通跳……”蓝绡自顾自地说着,忽然抬起头,一双晶亮的眼睛盯住皇甫,“你不会不要我吧?”
      “当然不会,”皇甫懒懒地说,“好不容易把你调教的顺我心意了,我可没有两年时间再去调教一个。”
      蓝绡仿佛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纤细的手臂环抱住皇甫的腰,“我生日马上到了,你就陪我吃顿饭好不好嘛?”
      皇甫刚要皱眉,看见蓝绡小心翼翼的表情,竟有些不忍,于是翻了翻手机上的日程表,道,“刚好在出差。”
      蓝绡失落地点点头,安静地伏在他怀里不再说什么。
      皇甫心里涌上一丝丝异样的愧疚,转瞬即逝,立马被自己的理智遏制住了——这绝不是他该有的感情。
      于是,他示意怀里的蓝绡起来,穿好衣服后,扔了一张卡在床上,“生日礼物。想买点儿什么买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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