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34、意想不到的同伴（上） 青藤联与宛

　　青藤联与宛平的对抗赛如期进行。
　　到场观战的球迷们显然受到了甲子商学院被退赛的影响，并不像先前那样摇旗呐喊、热血助威，恰恰相反，面对提前知道的结局，表现出的不满和无奈，在宛平校队里更加明显。
　　都说心中生动摇、动摇生失败。
　　在眼红诚凛晋级的同时，宛平毫无疑问地失去了他们此次赛季最后的荣耀。
　　48:129
　　青藤联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二场对抗赛。
　　尽管青峰等并没有作为首发上场，但凭借火神和冰室的绝妙配合、外加花宫的恶童剧本、还有灰崎强大的个人能力，青藤联在向外界证明其球队实力不容置疑的同时，也有所保留地选择了一些回避战术。
　　迄今为止，奇迹的世代中还有赤司和黄濑没有露过面。
　　赤司自不用说。
　　冬季盟的对抗赛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仅仅只是几瞥或几分钟，就足以惊艳到每一颗心。他的出场与不出场，已无关要紧。
　　黄濑却是不同。
　　模特界的佼佼者，引爆人气的天才篮球手，身兼数职的他，绝对是瞩目焦点。大家急切地想要知道，进入青藤联之后的黄濑究竟成长到了什么地步。球迷们渴望再次见到他在球场上、英姿飒爽、热血沸腾的身影。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不论是首发，还是候补席上，都没见到黄濑。
　　“大家辛苦啦。那么明天早上9点，还是老样子，在体育馆集合哟。”
　　比赛结束后，桃井分发完各种数据表格，便依照惯例走向裁判席递交确认书。
　　这是今年新出来的流程。
　　即便是判定了比赛胜负，比赛的两支队伍可以就比赛过程中的疑问提交申诉。一旦申诉内容属实，尽管不会改变胜负结果，但参与违规操作的人员将会被禁三场比赛。
　　桃井离开后，一直坐在督导席上的赤司突然站起来，走到了绿间面前。
　　“过来。有话问你。”
　　绿间似乎早有预料，眉峰一沉，推了推镜框跟了上去。
　　过道里没有太多刺眼的阳光，很安静。
　　在转角处，赤司停下了脚步。
　　“说说，你怎么回事？”他侧过身，回望着身后高挑的人影，语气不容置疑。
　　绿间心思一颤，却装作无动于衷道：“什么怎么回事？”
　　“跟我回嘴，你是活腻了吗？”赤司冷笑了一声，扬起下颚道，“还是说，你已经不想再打篮球了？真太郎。”
　　短短几句话竟如利箭一样，穿透了绿间的心脏。
　　顿时，紧握双拳的手渗出了丝丝冷汗。
　　“如果你不想再打篮球的话，就给我滚出去，不要占用资源，浪费时间。”
　　金眸闪过的严厉再熟悉不过。
　　绿间明白，赤司从来不是个会给予时间的人。无论是下棋还是篮球，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都不可能、也绝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不该期待侥幸，也无力违抗。
　　事实，就该是事实。
　　内心胶着起来，看似漫长亦不过短短一瞬。
　　半晌，低沉而无奈的嗓音回荡在过道里。“我不知道该怎么打球了。”绿间不由得低下头，将视线瞥向别处。
　　剩下的话他自知不用说赤司也明白，更何况，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不仅攸关球队，也触及了他的自尊。
　　赤司的表情没有松动，反而冷哼一声道：“就因为大辉吗？”
　　“……”
　　“因为他不定式的投跳，让你觉得胆怯了？”
　　“我没有胆怯！”像是受到侮辱一般，绿间原本还沮丧的心情顿时转为了愤怒。赤司双手环胸，依旧面无表情道：“在我看来就是胆怯。大辉不需要调整的投篮让你觉得恐惧。他已经取代了你的优势，甚至——比你更强。”
　　“不是的，我——！”
　　“这就是事实。”赤司冷酷地打断了对话，睨视绿间的金眸冰冷无比，“外线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一旦对手掌握了你的时间差，在球场上你就成了废物，想用不能用，不用又觉得不甘心。真太郎，你也应该明白，那种滋味。”
　　过道重新回到了安静的那一刻。
　　绿间眸色一沉，只觉得有样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在与赤司下棋的时候，总是要碰到这样的状况。应该说他太心软，做不到赤司那样果敢而有策略，所以他从来没赢过。
　　赤司常说，犹豫常常是潜伏在内心深处，最危险的东西。
　　“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阖上眼眸，绿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是开了口，“我的投篮存在致命的缺陷，每每想到这一层的时候，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僵硬。就像刚才对阵宛平一样，我觉得双手很沉，篮球很沉，完全没有挪动的欲望。”
　　“所以你就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家伙抢走了篮球？”
　　赤司的脸色陡然间转为了愠怒，仿佛刚刚听见了一个不堪入耳的笑话，“什么时候起你成了这种人？真太郎，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身体有这种反应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愚蠢。”
　　啪地一声，过道里响起了清脆的掌掴声。
　　绿间的左脸颊立刻浮起了无根手指印。他吃痛地捂住脸，却见赤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你竟敢践踏我的眼光。”
　　低沉地说着，那只金眸透着从未有过的色彩。
　　绿间刹那间忘记了疼痛，只觉得浑身不寒而栗。
　　“从今天起，停赛两场。若到时还找不到你的位置，就给我永远地滚出去。我的队伍——不需要废物。”

　　——诚凛1号体育馆——
　　离小组赛最后一场只剩36小时。
　　篮球馆内不断地发出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
　　近日，关于“甲子被迫退赛，诚凛提前晋级”的新闻到处都是，网络、电视、青年体育报、甚至连晨间广播都要报道。媒体关注的力度显然已经超出了组织者和主办方的控制，而对于诚凛“不战而胜”的流言蜚语更是铺天盖地。
　　这让人很生气。
　　“真特么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有意思吗？我们可是被分在了死亡之组，难道和宛平的对抗赛那么简单吗？不战而胜？啊啊，那也是要——有运气的！”
　　随着日向长臂一扬，篮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随后爽快落网。
　　负责防守的小金井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很是无辜道：“那个，不要总是把我当出气筒嘛。”
　　“哦？有吗？”
　　日向满面春风地摊了摊手。
　　然而他的笑容越是灿烂，身后的黑云就越是浓郁。
　　小金井不由得地打了个冷颤，还以为只有在比赛的时候才会见到黑化的日向，不料自从媒体天天包围学校后，日向的人格直到现在也没还魂。
　　“不能怪前辈。那些媒体的确很麻烦。”
　　默默地抹去额头的汗水，黑子仰着头，很是肯定地看向小金井。
　　毫无疑问，完全没有准备的俩人又被“吓”到了。
　　“啊抱歉，我的个人训练已经完成了。”黑子指了指不远处坐在场边的武田指导，继续道，“武田指导要我转告前辈一声，刚刚那个投得好。”
　　“……”
　　“……”
　　日向等人无语地往后瞥去，只见武田肥肥的身躯坐在场边，正憨憨的笑着。
　　顿时，一群不请自来的乌鸦从日向脑后振翅而过。
　　“那个……丽子还没来吗？”
　　有点儿吃不消地揉着发痛的神经，正如常言有道，“失去”了才知道“珍贵”——相比丽子的不可能完成任务，武田指导的训练监督的确很“惬意”，基本上就是坐在一边，呵呵呵地笑着——但叫人心直发毛。
　　“对哦，丽子从来没有迟到过耶。今天有什么事儿吗？”
　　小金井朝门口张望了一下，却听到一旁的黑子赞同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说罢，走到自己的休息处，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动了一下，递给了日向。
　　“这是丽子昨天发来的短信。她问我，如果将来遇到一些事情，不论是好是坏，我是否还会坚定现在的想法之类的。”
　　“……”
　　“这一点儿也不像丽子。”黑子用毛巾擦了擦脖子里的汗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呃，你——你问我？”日向的视线立刻转到了别处。
　　正是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
　　“前辈不是和丽子最要好吗？”
　　“那是铁平！”
　　“你们不是一起上下学？”
　　“那只是偶然！”
　　“可是前辈把丽子烧得东西都吃下去了。”
　　“哈？！”日向倏地扭过头，哭笑不得道，“怎么扯到这个了！”
　　“不，我只是想说……”
　　黑子眨巴着眼，一脸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
　　日向心骤然一沉，别看黑子存在感稀薄，个子也不高，然而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那就是打破砂锅都要问到底。
　　怎么办？
　　现在就说吗？
　　虽然早晚大家都是要知道的，但显然丽子还没有安排好。
　　提前通知的话，也许会产生骚乱。
　　毕竟，那是个“不太容易接受”的意外……
　　“那个黑子，关于这件事——”
　　日向清咳一声，再次睁开眼，却冷不丁地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小金井、黑子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凛之助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似乎已经到了休息时间。
　　好像骑虎难下了。
　　算了，反正人都在，早晚是要……
　　日向深吸了一口气。
　　正要张嘴，突然听见小金井发出一个惊慌的声音，低头一看，日向两眼一瞪，啪地抓起黑子的头发，就往后一拉——“黑子，你流鼻血了？！”
　　当事者好像比周围人还要迟钝，直到日向接过伊月手中的纸巾，不由分说地塞进鼻子里，黑子这才反应过来，鼻腔里热热的感觉原来是鼻血。
　　“啊，这没什么。”
　　被日向揪着头发，黑子只得保持头朝天仰的动作。
　　“什么没什么啊！你吃了什么东西？”
　　“有东西吃了会流鼻血？”
　　“你问我我问谁啊。”
　　“那前辈为什么刚刚说吃东西？”
　　“你这是在挑剔我？”
　　“没有，我只是……”
　　远远看去，一个后背弯腰，一个低首俯身，实在像难度系数3.0的杂技。
　　“那个前辈，我的腰很酸。”
　　在周围一片暗笑声中，黑子不得不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尊重长辈是他的特点。
　　但超过了能力范围，就不能恭维了。
　　日向哦了一声，松了手。
　　黑子重新回归正常人的站立，刹那间脑袋晕眩了起来。
　　……奇怪。
　　为什么又流鼻血了？
　　难道真是因为吃了什么东西？可家里的伙食从来都是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喂黑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黑子刚坐定，小金井赶紧贴了过去。
　　现在差不多是5点左右，校医们早就没了踪影。
　　平静地点了点头，黑子转眸，见笠松一边转着篮球，一边揉着脖子低道：“你上火了吗？”
　　“大概。”
　　随口应付着，好像除了这样回答，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答案。
　　日向走了过来，拍了拍黑子的肩膀：“你休息吧。今天就到这儿。”
　　“不，我没有问题。”
　　“没问题流什么鼻血？”
　　“我可以的。”
　　“听话。”日向的眉毛渐渐沉了下来。
　　正如丽子曾经提到过的那样，真正的日向有着一股让人无法动弹抗拒的威严。
　　黑子凝视着那双眼眸，终是安静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