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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七

      “ 你的爷爷奶奶似乎没有什么亲人。这些年也没有看到有亲戚走动过他们家。他们也不是我们本地人,十几年前,他们俩个搬来我们的村子,你的奶奶好像是彝族还是傣族人,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她偶尔会和你的爷爷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记得你奶奶的汉话说的也不太好,常常会闹出一些笑话来,所以你奶奶很少和我们村里的人拉家常,但他们俩口子为人热情、心地善良,邻里乡亲的有求必应。乡亲们对他们俩口子在儿子生死不明的时候,又雪上加霜地横遭天祸唏嘘不已,感慨老天的不长眼。”
      第三天,乡亲们抹着眼泪,在县武装部和乡政府的帮助下安葬了这俩个无法瞑目的冤魂,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能够在天上保佑他们‘据说是重伤的儿子’。和你的爷爷奶奶同一天下葬的还有那个叫烟霞的十八岁的姑娘。记得那是个瓢泼大雨的天,那个姑娘的爸爸妈妈几次晕倒在自己女儿的坟前,任是谁也无法将他们从女儿的坟前拉开。哎!那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至今还是让我想起来就揪心”。王姨如今回忆起那个让人不堪回首的场面,泪水还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而落。
      亦明苍白着脸,眼角的泪不自觉的爬进了嘴里,涩涩咸咸的,握紧双拳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也浑然不知-----那痛来自心底。
      时间过去的很快,转眼已经一年多了,乡亲们早已不在沉浸在当初白家夫妇惨遭厄运的扼腕之痛中。白家似乎从此烟消云散,就像当初他们没曾来过这里一样,只是一些老人们茶余饭后乘凉消食儿时偶尔会想起那年发生的那段惨事,偶尔也会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惋惜。
      记不得哪是哪年的哪天了,我和同村里的几个姐妹约好了去山里采蘑菇,走着走着,我们几个就走散了,我正兴高采烈地在自己刚刚发现的一小片蘑菇地上采摘着,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山后传来呜呜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很大,但好像很是悲伤,呜呜咽咽的随风飘来,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这里的山后可是有很多死人葬在这里的,难道有什么冤魂死鬼在····?可是这毕竟是大白天的,我们附近还是有很多人的。于是,蘑菇也不睬了,随手操起了旁边一个枯木杆子,大着胆子 ,蹑手蹑脚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当我小心翼翼地从杂草的缝隙向那个声音看过去时,不禁有些愣了:‘那不是白家夫妇的坟吗,他家不是没有亲人吗?这怎么还会有个人跪在那里呜呜····呜呜···地哭着?好似相当的压抑,,但却没有更大的声音,那悲痛的样子很是让人也跟着掉泪。眼见是一个大活人,我也不再那么害怕了,装着胆子走过去,只见那个人脑袋鸡琢米似的磕在坟前的石头上,双手十指深深地扣着地上的杂草泥土,那石头上已经染了星星点点猩红的血,可是那人还是跪在那里悲切地一个劲儿地磕着头、呜呜地哭着,背后的衣服早已汗湿地贴在了背上,好似这人已经在这里跪了很久、哭了很久。
      想当年白家夫妇在的时候,对我们也很好,常常会给我们一些好吃的东西。那个年代,每家的孩子都不少,我们家就姐弟五个,日子过得穷苦,你的奶奶会经常做些我们没见过的新奇好吃的东西,(后来我们才知道,你的奶奶是少数民族)看见我,就会常常把那些我没见过的好吃的东西给我吃,那时候我是我们家最小的一个,总会馋嘴地跑去你奶奶家蹭吃的,所以和你的奶奶感情一直很好。如今看到有人在你爷爷奶奶的坟前哭成这样,也不觉跟着心酸起来,默默地站在那个人的身后流着眼泪,不知不觉中眼泪鼻涕地哭出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我伸手用袖子抹着断了线的眼泪,眼前一暗挡住了我本就模糊的视线,我本能地啊了一声,退后一步,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栽栽歪歪就要摔倒,突然那黑影眼疾手快地一下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子,这一惊非同小可,眼前也亮了,原来我面前站着一个高大威武的男人,那男人正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我。突然那人眼睛一亮,手指着我的脸呜呜哇哇的笔划着,这时我也看清楚了这个眼前的男人,
      “你、你是白、白辛岩”
      一脸血污的白辛岩,看我认出了他,也不住地点着头,头上刚才磕破了地方随着他不住地点头,血更多地流在了他的脸上。
      “我是你家的邻居王莹啊,你还记得我是吗?”说着走向前一把握住白辛岩的大手。
      白辛岩一边点头,一边眼泪纵横,脸上的血水泪水混合在一起,也不说话,只是呜呜啊啊的点头,握在一起的手,混合着白辛岩手上刚才抓的草屑泥土。白辛岩挣脱了我的手,随手擦了一把脸,这下子他的脸更是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
      “ 白辛岩 ,你没事了吧,听说你受了重伤,现在怎么样了都好了吗?”我便询问,边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对面的白辛岩。可是无论我问什么,白辛岩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后来我干脆一把抬起了他的脸,我却愣住了,他的脸上一片淡漠,没有一丝表情,眼光呆滞地定在一处。我当时怕极了,以为他傻了,手又使劲儿在他的胸前推了一把,他才仿佛醒悟了一般,缓缓地抬起手,向我比划着、比划着我不明白的语言。十几秒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个不可置信的事实-----白辛岩哑巴了,不能说话了。”
      第三天的早上,乡亲们发现,白辛岩不见了----走了。那扇紧闭了一年多的房门重新落了锁。这一走,白辛岩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乡亲们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白辛岩是否真的回来过,他的家是否真的有人进来过因为,白辛岩在家的俩天,一步也没有迈出过那个家门,无论乡亲们谁来敲门,那门都没有开启过。只是俩天后邻村传来了朱家的小女儿朱若荷离家出走了的消息。朱若荷是那次你的爷爷奶奶出车祸时那俩大客车里唯一幸存的一个人,那次车祸,那姑娘跛了一条腿,自那次车祸后,朱若荷原本开开郎郎爱笑的脸上再也没有漏过一丝笑容。后来,她的爸爸妈妈在她的枕头边发现了一个叠得方方正的纸,上面留有一行简短的字:
      “爸妈,对不起!我走了,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地活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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