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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红景天四十七章 “宁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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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你在哪里?打你公司电话,秘书说你温州出差”。
“刘忻,我是在温州,在xxx路上的‘憩情咖啡’。
“哦,我人也在温州。在那里别走,我二十分钟后到”。
今天的黄昏,似乎带着一种幽怨而温婉的感觉。天边暮霭的几道殷红色的霞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折射过来,在地面上形成淡淡的光弧,让人有些目眩。
刘忻俊美阴柔的面容柔和宁静,薄薄的唇角流泻出一种祥和的明净,身上还隐隐散发着古龙水和混合着的烟熏味儿。
宁儿看着此时无赖征用自己大腿、安静惬意地小眠在自己大腿上的刘忻的样子,想着自己的心事儿。
想起刚才咖啡店里看到刘忻的第一眼,当时就有种感觉翻涌至喉头:这家伙怎么看上去比自己还疲惫几十倍?
“你昨晚整晚被追杀吗?怎么把自己搞得好像是从哪里逃难归来似的”。见面的第一句话,宁儿看着刘忻满眼的血丝、凌乱的头发,就忍不住打趣他。
“我在法国开了两天的会,昨晚飞回国内,飞机上又看了一堆资料,今天又从公司飞温州,开完了一个会,就来你这儿了,我三天加一起没睡一个小时觉,你还挖苦我”。刘忻边说边拉起宁儿的手: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宁儿被刘忻一路飞奔拉到了这个郊外一片山水相间的地方。这里很静,他乡遇朋友,宁儿的心情似乎也好很多。下了车,刘忻体贴地拿出一块垫布,将宁儿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草坪上,把宁儿摁着坐下,斜斜地看了宁儿一会儿到:
“借你腿用一下,我眯一会,困死了,晚上请你吃饭”。
他微闭着双眼,看样子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一片树叶飘下,落在他的身边,天上连一丝风也无,大概也是不愿意对这样神仙般俊美的人儿有所惊扰,因此只偶尔闻得远处间或的鸟鸣和落叶接地的暖昧缠绵的摩擦之音。陆陆续续,又一片片叶子盘旋飘落,映衬着澄澈秋空,有让人安静平和的凄美。
晚风微凉,吹在宁儿的头发上,她感到风吹过发梢的清寂、感觉到风划过面颊的丝痛。似有细细的雨丝滑落,润湿了宁儿的眼角。伸出纤白的一双素手,有雨滴穿指而过,凉风吹过,手上的雨湿便了无痕迹。宁儿嗟叹:人生亦不过如此,何必一定要执着于‘曾经’。
宁儿轻轻将刘忻放下,去车内取了伞来。回来的时候,刘忻已经独独站在秋雨欲急的晚风里,凉风秋雨里修长的背影,透着浓浓的孤单寂寥。宁儿的心无端由的抽痛了一下。
刘忻微微侧转身望向远处烟雨里飘渺的远山近水,脸上平和宁静,目光飘忽。仿佛宁儿的到来并没有扰乱他的心。就像海水淹没了自己的哀伤,静静地站在飘飞的细雨中无言无语,宁儿好似在水畔看到了一抹挺拔且独自坚强的白杨。
铅灰色的休闲装烫贴着他匀称的挺拔,沉稳内敛中透出凝重。深黑色的眼睛,平静温润却泛着笃定····
宁儿的视线模糊糊起来,逆光望过去,只觉得那墨色狭长的星眸格外的刺眼,有种灼烧刺痛由眼睛一直传入心里,化作一团棉絮堵住了宁儿的心口。呼吸也因此变得沉重起来。她一步步地走向了他,用从未有过的、坚定颤抖的声音轻轻滴、但却执着地喊出了那个让自己在心间欲罢不能的名字:
“刘忻····”。
秋风其凉,秋雨其熏。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刘忻些微的怔忪后握住她纤小细白的手,仿佛握住了自己的笃定、握住了一世的幸福,再也不分开一般。在他们身后,雨依然静静地飘落,白色的雨雾四处漫舞着,渐渐弥漫了整个世界,只是这冷淡里也透着熏然的温暖。
有些事情,一旦放下了就会释然,就让深深浅浅的一切都悉数地幽居在宿命里吧。其实,有些事情,你让与不让、争与不争都是注定。
“曾经,只为了一纸可以折叠成信、封口为笺的倾诉,我痴痴傻傻依旧故我等待了你,可是,如今你怀里相拥的又是谁”
“是不是以为几封信一扔、所有的过往一掷,就可以跳出彼此的是非缠绵。人生原来真的不只是一架纠缠不休的藤蔓而确确实实是我以为不能的一个转身就可以离开和忘却的一切”。
思索至此,宁儿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情之所至,率性为之吧。为什么不呢
“宁儿,别喝了,你已经醉了,我们走吧”。也许是淋了些雨吧!头痛欲裂的,仿佛要炸开一般,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开来。一杯杯酒下肚,疼痛似是没那么严重了,有些木木的、脚有些不稳、晕晕眩眩的。眼前的人在晃动、桌子还有那些站不稳的酒瓶在晃。宁儿伸出手想抓住面前晃动的人,想让他不要再晃了,可是伸出的手没有抓到什么、却被一双结实的手臂抓住,下一秒,宁儿冰冷的身体似乎终于找到了温暖,找到了依靠。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一个等待了很久的温热宽广的胸膛裹住,宁儿最后的意识里微微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又有意或无意识地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安稳舒适的地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宁儿醉了、也许是发烧晕了过去,总之她彻底没了意识,不是睡着。
刘忻看着折腾了大半夜目前已经睡着的宁儿。也微有些酒意,大半夜没睡的刘忻抚着自己的额角,眸光深邃地望着床上沉沉睡去的宁儿。此刻,宁儿姣好的面容很安静,长长的眼睫蒲扇一样阖上,晕黄柔和的壁灯光晕里有眼睫折射的一道阴影覆盖在眼睑下,被酒精浸染过的脸颊有些微的晕红,将宁儿白皙的脸衬得更加的晶莹剔透、白里透红,如同一只熟透的红苹果。粉嫩、莹润欲滴微微张合的唇随着呼吸吐气如兰,仿佛向刘忻发出了无言的邀请。她这种随便可以亲的样子让他的心里像蹲着只暴躁的松鼠,发脾气疯狂地挠着爪子,抓的他心痒难耐。于是,顺了自己的心的刘忻、俯下身去,向着自己的欲望进发。他要去尝尝她的味道,因为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奢望。刘忻小心翼翼地贴近那芳香四溢、带着些许酒香诱惑的檀口、轻轻地、温柔细致地添吮着,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这里的甘甜太过凛冽芬芳。刘忻在碰触到那唇的一刻,他本意的浅尝辄止变成了贪婪和欲求不满,他想要更多。因为那里有太多的甘甜让他想尽数收归己有、霸占不与他人;那里有太多的欲壑牵引着他进入、想要索取更多更多、止不住、停不下来。前方是一朵盛开的曼陀罗、妖异魅惑,刘忻醉在其中不能、也不想自拔···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缘起缘灭、终堕无间
身下的人儿似乎颤抖了一下,就在他吻上她的一刹那。宁儿感到有股冻彻心扉的寒意袭来,仿佛每根神经都冻结了一般,身体僵硬得连反射性的颤抖都变得艰难起来。头如裂开般的疼痛,仿佛有什么在脑袋中张狂地喧嚣着,一寸一寸吞没她残存的意识。将所有的一切都席卷。
犹如那一层最薄弱的纸,想要挡住最凛冽的寒风。但那纸被捅破了,毫不留情的冽风将她吹得东倒西歪直不起身。
当他的舌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地的时候,她没有再挣扎、而是迷乱地承受着那些疯狂印在她唇上的吻,晕眩的宁儿从来没有尝过这样的、深深的、绝望黯然悲哀的吻。
有一种颤栗的感受穿透了她,无法假装、无法忘记,那股强烈震撼着她。宁儿潜意思里想:这不仅仅是本能吧,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放开和随性儿?
其时,刘忻的心里是无奈的、挣扎的、绝望的····尽管他知道宁儿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宁儿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自己。可是刘忻知道自己放手的艰难,也懂宁儿爱那个人爱的辛苦,可是,她不想看着宁儿挣扎、痛苦和无奈。他更不愿宁儿陷在那块儿沼泽地里不能自拔。
他要她记住她,她如果要恨,就恨得长久一点、最好恨一辈子。这是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心里话,也是他最后的一点点要求。只要她能记住他,哪怕是恨,也要她记住他。
他不想折断她的翅膀。从前或许想过,但始终还是舍不得。只要她记得、记得曾经落过一根羽毛在这里便是了······该离开的终究留不住。如果她需要自由,他不会再捆绑她。因为这世间总会有自己得不到也不能占有的人、总会有无法阻挡也无法改变的事、总会有拿不出也给不起的爱。
他会站在她的背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远的这一生都再也走不到她的身边,走不进她的心。
爱了你很久了,等了你也很久了。现在,我要离开你了,比很久还很久。
两个人的爱,为什么要有一个人痛苦?其中一个主动放手会不会更好
如果眼泪是你寄给我的礼物,地址是不怎么幸福!我还是选择放手吧。
以后不要、再也不要有机会对我太好,我分不清那是友情还是爱情,因为我陷在其中了。虽然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人生没有彩排,永远都是现场直播。
不知道什么时候竟迷迷糊糊睡着了。刘忻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茫然。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折射进来的阳光晃得刘忻的眼睛有些迷离,微微闭了眼,慢慢适应了这秋日温暖的光线,脑子也慢慢清明起来。立即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床,哪里此刻已经空空如也。刘忻喊了一声:
“宁儿、宁儿···”空空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腿上滑落,刘忻低头看去,一条毛毯已经掉落在脚边。刘忻从沙发上站起来,知道是宁儿给自己盖了毛毯。心中不觉一暖。感觉口干舌燥,回身去拿水杯,却见沙发上有一张折叠的纸,刘忻狐疑地拿起来展开,就是宁儿的字迹:
“刘忻,谢谢!如果晚上有时间,我们六点钟憩情咖啡见——静候!”
刘忻的心无来由的抽痛了一下,眉头微皱:
宁儿终于要和自己摊牌了吗?昨晚的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了在自己已经放开的时候,宁儿真的还要临门一脚吗?刘忻的嘴角扯了丝苦笑,身体里有什么被生生扯出:
“好吧,宁儿,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改变,那就让更猛烈、更残酷的事实降临吧-------不是终究躲不过、错不开、逆转不了的吗?”
宁儿走进‘憩情咖啡’的时候,刘忻已经坐在了自己昨天坐的位置。看上去,刘忻今天有些萎靡、满脸倦色、一向铅灰色的休闲服改成了深黑色,领口微敞,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一只手手指微蜷,五指在桌面上轮换无意轻敲着。见宁儿进得门来,刘忻绅士地伸手指向对面的座位。
宁儿今天穿的很是素净:一身宝石蓝合体的香奈儿裹着宁儿凹凸有致的高挑身子,越发显得干净利落、无半分的矫揉造作,却无处不彰显着年轻女孩的优雅妩媚,是那种只见一眼你就会觉得‘这是个集智慧、灵秀、睿智和历练成功于一身,一见倾人城、再笑倾我心美丽大方、韵味纤巧的女子。宁儿对着微微欠身、礼貌相让的刘忻展颜一笑:
“昨晚,对不起,失态了。谢谢你的照顾。今晚本小姐答谢刘公子,还请公子笑纳”。宁儿落座后,对着刘忻笑语嫣然。
从宁儿进来,刘忻就和咖啡馆里所有人的视线一并,没有离开宁儿半秒钟。此刻看着宁儿如沐春风的笑脸,竟不知神思飞离了哪里 ?
“宁儿这是向我····,难道只十几年的相伴相随,自己在她的心中都不如弃之一件衣服吗?她怎地这般的轻松”想至此,刘忻心中黯然,默默垂下眼睑。
“不知公子今日想用什么口味?还是本小姐一并做主了”。宁儿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咖啡,抬眸询问对面显是兴趣缺缺的刘忻。
“你高兴吃什么都好,随你吧”。刘忻没有抬头,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失落、哀伤。
“刘忻,你心情不好吗?怎么像被雷打了似的没精神啊。你不想吃饭,就算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个店了,你可想好”。宁儿睨着刘忻调侃道。
“东北菜吧,那是我们的家乡菜”。刘忻心情复杂地说道。心想:我们开始于东北,就让我们去缅怀哀悼一下我们即将走到尽头的一切吧。
“我们还是心有灵犀的,其实我已经预定了一家东北菜馆,问你,只是怕你有其他想吃的”。宁儿对着刘忻巧笑倩兮:
“走吧,刘公子,我们还等什么?”
这是一家很是考究的东北菜馆,宁儿俩人刚刚坐定,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宁儿在服务生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服务生只说了一句:
“好的”。转身就走出了包厢。
只一会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忻刚喊了句‘进来’。眼前却忽然一黑,包厢的灯灭了。刘忻不仅懊恼:
“还真会凑热闹,选在这会儿停电,看来老天都为自己的失恋悲伤!”
正郁闷间,房间门被推开,一抹光亮摇曳着缓缓移动进来。刘忻苦笑:看来这饭店经常停电,蜡烛这么快就送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刘忻呆住。
门口缓缓移动的的确是蜡烛,只不过不是一只蜡烛,而是三只,是插在一个大大蛋糕上,蛋糕在一个年轻英俊的服务生推着餐车上,服务生的两边分别是一位手捧鲜花、身穿曳地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孩,三人边向里面缓步走着,边深情地唱着生日快乐歌。
刘忻木然地缓缓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疑惑地看向对面的女孩。宁儿盈盈一笑,双手举起边和着大家的节奏边唱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刘忻:生日快乐!”宁儿朱唇轻起,道明了刘忻的疑惑。
刘忻不知所措地呆愣在原地,任凭服务员将蛋糕和一餐车的菜肴摆上了桌子。然后服务员(生)弯腰,三人同时道:
“先生,生日快乐!两位用餐愉快!”。然后便识趣儿地退出了房间
“生日快乐!”
见服务员都退了出去,宁儿对着刘忻微微一笑道。
刘忻百感滋味潮涌,一时间喉头堵塞,眼角微微有些潮湿,眼光灼灼地看着宁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儿,你究竟想怎样?你一定要让我痛不欲生,拥你不起,舍你不下、放你不能、置我于水深火热,你才肯罢休吗”但这些心里的呐喊,刘忻终究是没有说出声。只是眼睛幽暗而讳莫如深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宁儿不语。
“傻了吗是感动还是惊讶?”宁儿笑笑,指指蛋糕:
“许个愿吧,还愣着干嘛”。
刘忻回过神来似的,对着蛋糕默默地、但宁儿觉得他是很虔诚地许了愿。
宁儿和刘忻一起鼓起腮帮子吹灭了蜡烛。宁儿为刘忻倒了一杯红酒。
“生日快乐,希望你今年的每一个愿望都实现”。宁儿举杯对刘忻祝福。
“谢谢!宁儿,这是你单独给我过的第一个生日,是不是也是····”刘忻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自己不想把自己杀死、死无全尸——既然你不能接受我,就举起你手中的屠刀亲自杀死我好了。但宁儿,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好残忍,竟然如同临刑犯人,最后施舍我一顿这样的大餐,让我更加的····刘忻的心里兀自想着。宁儿却再次举起了杯子对着刘忻,似有丝羞涩一闪而过:
“刘忻,今天你生日,我备了一份礼物送你,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所以···”,宁儿欲言又止。
“宁儿,这些年,你懂我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的礼物,你知道,只要是你的,我什么都喜欢”。刘忻苦笑,有血流过心底的声音瑟瑟划过。
“嗯,既然这样,刘忻,我的礼物一旦送出,就没有退回的余地了,你可想好了?”
刘忻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宁儿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郑重的承若。
“刘忻,你爱我这件事,我接受了。你可有本事爱我一辈子?”
“呯、嘭····”酒杯落地粉碎的声音咋起。